《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137、魔法药粉

　　后者扔努力地啃着骨头，压制着笑意。最后实在懒得费力，干脆扔到桌子上又重新抓起一块问道：
　　“这件事情很重要，你怎么想？”
　　“我这些天就试图了解这位小姐到底是怎么被人施以毒咒的，但是据我知到的其它情况来看，都很难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倒是她和国王及王宫的来往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你是说……毒咒来自国王？这怎么可能！”芙瑶停下酒杯说道，觉得不可思议。
　　“我不敢肯定，只是猜测。不过越想越觉得可疑。即使不是国王，估计也和王宫脱不了干系。我想找机会和内政大臣谈谈，或许就能知道结果了。”
　　“不行！你绝不能让那个内政大臣知道你对这件事感兴趣。”太青听了尘兮的话立刻说道，连芙瑶都听出这是命令而不是商量了。尘兮连忙解释道：
　　“我不会旁敲侧击地刺探，而是直接告诉他我从小姐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作为医生，任何有可能影响治疗的事情都会去关心的，这无可厚非。”
　　“你如何向他说清他女儿的病和国王或者王宫有联系。告诉他他女儿已经被人下过毒咒吗？”太青停止吃东西，手里拿着骨头认真地看着他。
　　“当然不会，目前为止除了我们和那个隐藏在暗处给小姐施咒的人，谁都不知道这件事……看来我还得想想如何找个借口……”尘兮拿过酒杯喝了一口酒沉思着。
　　“我知道追查施咒的人对于我们来讲很重要，甚至比我先前说的刺探红山和皇城的军事情报都意义重大。但是不允许你擅自冒险，看得出你已经取得那个大臣全家上下的高度信任，但是不要被这些麻痹双眼。”太青说到这里。似乎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
　　“今天我到山林另一侧勘察地形，以备将来同红山国开战之用。碰到属地附近一对夫妇带着孩子偷偷地捡拾树枝过冬取暖，看见我后吓得瘫倒在地。后来我才知道，如果让守军抓住就会被鞭刑甚至处死。这才是这些大臣贵族的本来面目。枯枝败叶即使在他们的山林中烂掉，也绝不在意百姓会因此冻死。所以那些家伙一旦发现你是他们的敌人，那就会比疯狗还要凶残。”说完，面色冰冷地看着尘兮。
　　“我知道，将军。看来我却实需要再慎重一些。”尘兮认真地回答，他明白太青是担心自己被内政大臣的温和善待所欺骗，忽视了危险和现实的残酷。
　　“你今天回来这么晚，原来就是因为驱赶那些捡柴的百姓！”这时一旁的芙瑶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声音明显高出好多。太青扭头看看她，没回答，重新把手里的骨头放到嘴边撕咬起来。芙瑶见状就表情冷漠地将手里的食物扔在盘子中，起身出去了。
　　太青嘴里嚼着东西，一直盯着她摔门而去的背影不见了，才转头看看尘兮，厚着脸皮说道：
　　“这赌钱抢来的媳妇就是不行，不高兴就给我脸色看。”
　　“闭嘴吧管家，你刚才还有个将军的样子，怎么一下就变成街头巷尾的小混混了？”说完也厌恶地站起身。出去和芙瑶一起到雪地里往回收拾药材。太青看着满桌的酒肉，一个人高高兴兴地大吃起来。

　　尘兮一夜不曾合眼。天光微亮之时，第一次尝试制作的魔法药剂终于完成了。由于是实验性制作，并不是很多，不过看着银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尘兮的心中还是充满激动和喜悦。可以说，这是三百年前人类和魔法世界隔绝之后的首次接触，而且过程堪称完美。尘兮有理由相信，自己成功了。
　　这成功不但仅限于药粉本身，还是对于主神示喻和神职戒律解读的成功。因为尘兮发现，魔法药剂的制作过程非常独特，并不是老师教给的流程就完全涵盖。很多地方是需要一种意识或精神的控制和感应的。这种方法其实很难用语言和文字详实记载，只有亲自制作才能领会。特别是要将许多祝福咒语和封印咒语施加到几种材料中时，感觉奇妙而有趣。这些咒语都很普通，以前自己经常用到。吟咏或者默念这些咒语，都是主观单一的，但是这次不同，仿佛是在和另外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件物品，亦或是冥冥之中的神灵在交互信息。你可以在这些信息中感知到制作材料此时此刻的各方面状态，比如冶炼程度，粉化精度，还有同其它材料的融合情况，甚至这些材料慢慢在自己吟咏的咒语声中逐渐具有了魔力，都能清晰明确地在缥缈间反馈的信息中显现出来！以尘兮对于神学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他能清醒地意识到，如果是违背主神意愿或者教义，那在这些关键环节和过程中，就绝不会出现任何精神、意念的反馈。那么制作就根本没有完成的可能，更别说成功了。
　　转身出了木屋准备把这个喜讯告诉给太青和芙瑶，才发现天还没有完全亮。一夜的大雪已经停下来，视线之中一片苍茫。看看眼前呼出的白色水气，压住兴奋和喜悦回到房中，小心谨慎地将一点点魔法药粉包裹起来。收拾妥当披好斗篷重新来到院子里，呼吸着清新寒凉的山林气息，上马朝城里飞奔而去了。

　　尘兮来到内政大臣家时还很早，只有佣人起来打扫厚厚的积雪。拎着几包药品径直来到小姐楼上，原本想在药浴的水中暗暗加些药剂看看效果。却发现小姐已经在佣人和她母亲的帮助下早早开始了。此时正躺在雾气弥漫的浴盆中昏昏欲睡。想想就决定一会为她涂抹药膏时在添加兴许会更好。于是静静退出来关闭房门，坐在外面房间的椅子上打盹。
　　内政大臣夫人见他早早到来，刚才怕惊动女儿只是点头打招呼，这时也轻手轻脚从里面走出来。尘兮便起身致意问安。
　　“我看先生满脸倦容，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很显然，尘兮困倦的表情夫人注意到了。
　　“昨夜为小姐调配药品，完成时虽然天不亮，但是怕睡下后不能及时醒来，错了用药时间。又见雪后初晴，气息清爽，便直接赶来了。”
　　“先生辛苦了，我去安排厨房，为先生好好准备些早餐。”夫人感激之情更甚，这倒也不是随意客套。眼见着女儿的病情逐渐好转，这个年轻医生不但医术精湛且笃学敬业，自己早已另眼相看，还有些不错的想法暗中透漏一些给了内政大臣。但是一直没能得到满意答案。以现在夫人的心思，只希望女儿彻底好转，然后为她挑选个好丈夫，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了。以前曾经同内政大臣一样的奢望和幻想，在女儿得病后就像泡沫一般从她的心里吹散了，因此现在才更加稳妥的面对女儿的未来。不过让她担心的是，目前来看，她的男人似乎仍旧像原来一样痴迷于以前的计划，这让她有些无奈和不安。
　　夫人离开后，尘兮很快就在椅子上睡着了。朦胧间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身神职便装，个子很高，面容俊朗从容，尘兮诧异地抬起头，目光相遇，对方似乎在告诉自己什么，却并没有声音。凝神静听，恍惚中似乎是在和他谈论自己制作魔法药品的事情。立刻大惊，四下查看，好在没有其他人在场。正想询问对方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突然感到被人轻轻推了几下……猛然醒来，见夫人带着侍女站在身边，饭菜已经热腾腾地摆在桌子上……原来是个梦！
　　“ 先生，真不想唤醒你。不过还是先吃早饭吧。吃完后到客房好好休息一下，小姐的药浴也要好久才完。”原来是夫人将他推醒的。
　　“哦……好的夫人。抱歉，请原谅在下失礼。”尘兮连忙起身说道。夫人又嘱咐佣人几句，看着尘兮坐下来开始吃早餐，就走进里面房间陪女儿去了。
　　尘兮一边吃饭，一边努力回忆刚才的梦境。直觉告诉他，这个梦并不一般。放在以前，他不会在意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觉得只是异教邪说中欺骗和蛊惑人心的手段而已。但是在这次寻找涵大神官的过程中，特别是在涵大神官家里经历了幻象和时空法门，以及后来在贵族领主家的庄园看到的魔法阵之后，尘兮不敢再武断地对这些事情不屑一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