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109、恐怖的声音

　　枢鹤被外面嘈杂的人声吵醒，甲板上纷乱的脚步不一刻也不停息。从窄小的床上爬起来，他顺着楼梯走出船舱，清冷的海风顿时让他精神了许多。十几个忙碌的身影在他周围不断变换着位置。顺着船舷走到船头，鬼手和那个高个子海盗已经站在那里了。
　　“早上好！两位。”枢鹤走过去打着招呼。鬼手扭身看见他就招招手说道：
　　“过来枢鹤,你昨晚似乎对我这只小船有些看不上眼，一会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海上乐园。”说完用手直指前方。枢鹤眯起眼睛，晨光中发现远处的海面上依稀有两个船只的影子。随着距离逐渐接近，巨大的船体和高高指向空中的桅杆更加清晰起来。终于来到两艘庞大的海船附近，枢鹤抬头仰望，大船在早晨刚刚跳出海面的太阳照耀下，显得异常雄伟，他们现在乘坐的渔船在这两只庞然大物之间简直就是微缩的玩具一般。大船上的水手和海盗们此时也刚刚起床，或者忙碌的爬上爬下，或者将身子探出船身向下俯看，人影攒动。还有几个向身边的鬼手挥舞着胳膊大声叫喊着打招呼。
　　“怎么样，这回阁下应该确信没有找错人了吧！”说完冲着他得意地笑笑。
　　“真不赖！鬼手这个名字看来不是白叫的。”枢鹤一边观看船身一边由衷赞叹。
　　“走吧，我们上去，再让你参观下我的海上宫殿。”
　　大船一侧绞索声音传来，一只折叠的舷梯缓缓落下，最后稳稳停在渔船旁。枢鹤在鬼手的带领下登上大船，宽大的甲板简直就像个小广场，几十个水手分布在各处忙碌着，高高的桅杆直入云霄，上面捆绑着用于瞭望的篮筐看上去只是小小的一点。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王国，一个与世隔绝,看上去似乎混乱不堪实则井然有序的另一个世界。
　　“你是从哪儿弄到这样又大又漂亮的家伙？请别对我说是你自己建造的。”枢鹤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收回目光问道。鬼手看看他笑了：
　　“我的钱还要用来享乐呢，这是我们伟大皇城的杰作！”
　　“……”枢鹤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多年前，皇城为了表彰下场国和双井国卖身投靠他，特意在两国交界处的海港出资建造了这两艘超级海船，既是行宫又是战舰，准备作为奖赏送给这两个属国的国王，我在它们还没竣工时就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完成后第一时间带着弟兄们假冒两国的人员接管了它们。记得那天还举行了盛大的下水仪式，场面真是壮观啊！等到两个小国王和皇城知道受骗，我和手下已经在海上喝酒了。”鬼手慢吞吞的说完，自豪地看着枢鹤.
　　“后来呢，难道它们就这样善罢甘休吗？”
　　“皇城虽然兵多将广实力雄厚，但是终归鞭长莫及。再加上东方的玉夏始终和他过不去，也就没心思对付我这个出没无常的海盗了；下场和双井两个小小属国，他们水军那些破船，根本没法携带过多补给深入海洋深处和我靠时间，更何况这两艘船威力强大，即使我在他们附近出现，他们也知道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啦。”
　　就在这时，从一侧船舷跑过来几个打扮艳丽的年轻女子，远远的就笑声连连。来到跟前旁若无人地和鬼手亲昵起来。
　　“船长，这么久才回来！说好只是去陆上办事，怎么一走就是好些天？”而鬼手在看见女人们奔过来的一瞬间，脸上冷峻威严的表情一下不见了踪影，转而嬉皮笑脸的和她们亲热。也无暇再顾及旁边的枢鹤。搂着几个女人说笑着向船舱走去。只是在走下甲板的拐角处，冲着他摊开双手，背着几个女人做出无奈的表情。而后便消失了。枢鹤摸摸额头忍不住乐了，还真有些替他为难。这时高个子男人说道：
　　“走吧伙计，我送您去你的船舱。”转身又对着几个头目大声呵斥道：
　　“快点，你们这些笨蛋！马上把渔船上的东西搬上来安顿好，然后挂满帆，目标正南，全速行驶！”

　　十几天过去了，两艘大船就这样在大海深处急速行驶，海盗们感到还算幸运，因为天气一直不错，偶尔的风浪对于这样的海船几乎没有任何干扰。每人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大多时间便是喝酒赌钱，或者因此不断的打架，周而复始，再没有别的事情可做。鬼手回到大船后每天和几个女人缠在一起。有时候枢鹤一天都见不到他的影子。于是自己大多和那个被抓来时审问自己的高个子海盗呆在豪华舒适的船舱中。男人凶狠但忠诚，没有告诉枢鹤他的名字，只让他和同伙一样喊他大个子就行。二人时常酒后百无聊赖地向对方询问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大个子讲海上的经验和传说，枢鹤说的最多的则是军队还有皇城大陆各地的风俗。相处下来还很投缘。
　　一个阴郁的下午，太阳被厚厚的云层完全遮掩。天空间只是白亮的灰色。没有风。两艘大船在寂静的海面悄无声息的滑行，所有人都因终日酒肉而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间，似乎有声音传来，起初不是很明显，后来整个船上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了。好像来自空中，又如发自海底。浑厚而低沉。此时枢鹤正在船舱中翻看着响水国女王和一级神官阙送给他的那本日记。也就是三百年前和他一样翻越雪山进入响水森林的那位皇城神官所写的记录。在从响水国都城出发前曾经看了一些，但当时只为找到这个人的行踪因此没有细心阅读，这几天比较悠闲想借此机会仔细看看，兴许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奇怪的声音再度传来，枢鹤合上书本从床上起身，登上楼梯走上甲板。看见上面所有的水手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静静地体察着声音的来源。
　　“好像不对劲儿。”鬼手一来到船头就对他小声说道。目光沉稳表情淡漠，没有了先前见到女人时的厚颜无耻。
　　“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枢鹤问道。对方摇摇头，而后仰起脸看看桅杆顶端的人，站在吊篮中负责查看远方海况的水手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周围什么也没有。鬼手就回身向大个子说道：
　　“去船舱底部，问问那里的伙计听听水下有没有什么情况。”
　　“我刚从下边回来，除了这个声音什么也没有。”大个子平静地回答。鬼手摸着下巴皱起了眉头。此刻奇怪的声音再起，少了许多低沉却变得越发尖利，所有人都不断扭转身体四面查看，但是平静地海面一如既往，深邃而宁静。
　　“都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别他妈的在这里像一群懒汉一样！传达我的命令，让两侧炮手装药上膛，晚上轮流睡觉。谁要是偷懒耍滑，我就先把他脑袋砍下来！”随着鬼手大声吼叫，甲板上顿时一片忙乱。过了许久，声音不再传来。鬼手就轻松地对枢鹤说道：
　　“没必要紧张，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海盗的命硬。阁下想不想到我的船舱喝一杯……或者我给你送过去一个女人压压惊！怎么样？”
　　“都是阁下心上的宝贝，我可不想夺人所爱。”枢鹤笑笑扬扬手，又小声问道：
　　“你觉得我们距离那个星之岛还有多远？”
　　“快了。昨晚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那颗星星！”鬼手也压低声音平静地回答，而后又接着刚才的话题无所顾忌的说道：
　　“阁下真的不想缓解一下旅途的烦闷？常言说得好，肥马轻裘，与朋友共。这女人嘛……如果你喜欢，我完全可以忍痛割爱！”
　　“还是免了吧，我看阁下要是没有她们在这船上，估计早就跳海游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开了甲板。
　　“哈！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鬼手一边说着，一边返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