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因你沉沦》许枕

8、你先等等我 时间过的快

　　时间过的飞快，学校的日子总是平淡无奇。

　　阮软的生活也越来越三点一线，睡觉、抽烟，和默默关注沉沦。

　　周末的下午，天气晴朗，纵然是入了秋也不觉得冷。

　　阮软对着一面落地镜，选了条小黑裙，不像校服那么保守，相反，漏出了小半个肩。随手又选了条黑天鹅的项链，衬的她的肌肤更白了一寸。

　　她的外表属于甜美可爱的类型，甚至有人夸她像个洋娃娃。但她并不属于单纯的傻女生，她有她独立的思想，有她特殊的观点，包括她的鹤立鸡群，她的不愿融入。

　　收拾了会儿，便打车赶去沸点，远远的能看到林冉站在门口等她。

　　林冉说漂亮自然称不上，可耐看，是越看越觉得舒服。她穿了条淡奶油色的蛋糕裙，意外的化了个淡妆，看起来又乖巧了几分。

　　“我们进去吧。”阮软看已经离班级约定的时间过了有几分钟了，大概人都到齐的差不多。

　　包厢在心动二号。

　　是KTV里三个最大豪华包中的之一，由于人多的原因，只有这个大包厢能游刃有余的坐下一整个班级。

　　路过心动一号的时候，门刚好被打开，顾向远眉眼间带笑，接着电话走出去，随之门被顺带着关上，与里面的热闹隔绝。

　　阮软愣了一下，顾向远怎么也在这里？

　　照她近几天观察下来，有顾向远的地方，百分之八十沉沦都在，这也是她以前没发现的。

　　没再去多想，转身进了心动二号。

　　包厢的沙发排列，就像班级有节目表演的时候一样，围着三排沙发，俨然像一个没有盖子的长方形。

　　每两张茶几并在一起，每个茶几上都有一箱酒，外加果盘。

　　俞泽元在的那桌围满了人，几个人摇着骰子喝酒，他像街道办事处的大妈，和谁都能聊得来，不得不佩服。

　　阮软拉林冉去了隔壁桌，俞泽元见她们来了，立马从人堆里挤出一条道，顺着她坐下。

　　“该说不说，今天有点好看。”

　　阮软不吃这套，“你今天依然聒噪。”

　　后者气的闭了嘴。

　　里面的人在组织玩游戏。

　　班长关了音乐，“欢迎大家来到心动二号。”

　　“既然都到KTV了，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唱歌喝酒，我们大家一起玩个歌词接龙，人人都参与啊，别有个别人扫了兴。只要接的每句词里面都有最后一个字就行了，接不下去就自觉点喝酒。”

　　他顿了顿，“从谁开始？”

　　“我先来啊。”俞泽元对这种娱乐游戏倒是首当其冲。

　　他有模有样的清清嗓子，在全班的注视下，缓缓唱出第一句。

　　“你要我多纯粹，又要我多狼狈，你是个魔鬼，拒绝我的热泪。”

　　饱腹情感，音准无可挑剔，唱的让人想鼓掌，他又多了一项加分项。

　　平日里的不正经，都被今天的歌喉给抵去，倒平添了几分魅力。

　　但接泪，还真不是一个容易的字。

　　俞泽元唱完，顺手把麦克风给她，阮软想打人，她五音不全，更别说接泪了，干脆麦都没接，瞪他一眼，拿起酒杯仰头就灌。

　　这一刻，她收回上一秒的所有想法，他哪来的魅力？他没有魅力。

　　这还怎么玩游戏，她已经预测到接下来的所有命运了。

　　阮软喝完酒，麦自然就轮给下一个人，俞泽元的手一伸，绕过了她。

　　林冉去接时，免不了的肢体接触，温热的触感在她手心挥之不去，她脸一红，轻咳了一声。

　　“情深深雨濛濛，世界只在你眼中，相逢不问为何匆匆，山山水水几万重，一曲高歌千行泪，情在回肠荡气中。”

　　林冉和阮软不同，她唱歌像山间小溪，清澈透亮。

　　几轮下来，阮软每次都逃不过喝酒的命运，无奈，也不能不参加，扫了兴，只好借口说去上个厕所，能逃几杯是几杯。

　　还没等阮软到女厕，走廊上的两个人就让她止了步。

　　这个角度，汤思甜的神态一清二楚。

　　汤思甜是低着头，与之前判若两人，现在的她，甚至有些含羞带怯。

　　“沉沦，我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只是以前你从来没说过，我以为你都是默认了。”

　　“我以为你不讨厌的。”

　　同时也耐心的很。

　　汤思甜扯住他的衣袖，紧了又紧，“你别不理我了，我已经道歉了。”

　　沉沦去掰她手，不料被反握住。

　　这回他的耐心全数耗尽。

　　“汤思甜，我不会喜欢你。”

　　还是有些远。

　　阮软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只是很矛盾，沉沦之前又是救她，又是替她讨回公道的，现在为什么又和汤思甜聚到一块儿，并且拉拉扯扯？

　　和一个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在一起。

　　哪怕今天他和别的女生相聊甚欢，她都可以劝自己释怀，但那个人偏偏是汤思甜，她的整颗心都被碾碎。

　　她看的很清楚，两只手叠在一起，不分你我。

　　阮软转过身，还是回了包厢。

　　这个地方，处处令她窒息。

　　茶几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她随手捡过一瓶，闷头就喝。

　　林冉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阮软酒量如何，也不知道她去厕所一圈发生了什么，一回来就一瓶酒下了肚。

　　她试图夺过她手里的酒瓶，然后便愣住了。

　　“阮软，你眼睛怎么红了？”

　　阮软笑了笑，摇摇头，“大概风吹的，眼睛疼。”

　　“是吗？”林冉半信半疑的看她。

　　“林冉，今天高兴，我们比比谁的酒量更好。”阮软弯着双眼，星光璀璨，她笑盈盈的说着，“一人一瓶，谁先倒下谁就输。”

　　没容林冉多想，一杯酒先送到了她的唇边。

　　“喝吧。”

　　阮软举着，像个小孩。

　　林冉来不及拒绝，也不会安慰人，只能陪她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等俞泽元发现时，两个人都醉成了一滩。

　　林冉醉酒很安静，直接躺着睡了。

　　阮软是一杯又一杯准备下肚，被俞泽元拦了下来。

　　他去拎她，“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喝醉？我？别开玩笑。”阮软笑出声，一本正经的指着躺下的人说，“是林冉醉了，你送她回家，我自己回家。”

　　说完甩手就走，任是几个俞泽元都喊不回来。

　　酒精在血液发酵，刺激着大脑细胞，阮软笑餍如花。

　　心动一号的门再次打开。

　　她猛的一下撞倒在顾向远身上。

　　顾向远怀里多出个女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他反应之际，看清了面前人的脸，阮软？

　　“小朋友，来找沉沦？”

　　她一听到名字就像被点了穴，“沉沦？哪里有沉沦？”

　　顾向远往里看，“他在里面啊。”

　　没等话落，她摇摇晃晃的闯了进去。

　　里面很吵，人很多。

　　汤思甜在台上，唱着歌。

　　阮软走去，二话不说，抢了麦。

　　一时之间，周遭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她。

　　霓虹灯闪烁，五颜六色四处乱窜。

　　阮软被这灯刺的晃眼。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从那条缝里，透过光，看到了汤思甜。

　　仿佛做梦般，整个人都踩在云彩里，轻飘飘的。

　　想不通的是，汤思甜为什么要出现在她梦里，这样的无处不在。

　　太讨厌了。

　　她晃晃身子，那一根手指晃荡不稳的指向她：“你又在这里。”

　　她摇摇头，再去看她，还是阴魂不散的立在那。

　　一股股的燥意冲进脑中。

　　阮软的音量都提高了些，“沉沦有什么好喜欢的啊？”

　　虽然她也喜欢。

　　“他脸臭、脾气差、不温柔，汤思甜，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帅啊？”

　　虽然她也觉得他很帅。

　　半响，觉得还不够，又加了句，“我觉得啊，你眼睛有问题。”

　　虽然她也是。

　　她透过她，眼神是带着笑意的空洞，这些，更像是对自己说的话。

　　汤思甜脸色一点点下沉，她不是能忍的人，那两只手紧握成了拳。

　　要不是沉沦也在包厢里，要不是她答应过他不惹事，她早该一杯水泼过去，泼醒这个乱撒酒疯的女人。

　　歌停了几秒。

　　下一曲没人点，只重复播放着随机音乐。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倒吸口气。

　　除了门口的顾向远，笑声如浪潮，一波一波上涨，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他。

　　沉沦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从她进门到现在，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脾气差？他不温柔？

　　那她照样喜欢。

　　沉了半响。

　　下一秒，直接拎她出了沸点。

　　风吹过，生冷的厉害，阮软头脑都吹清醒了一分。

　　眼前模糊不清，但她隔着半片雾气，还是清楚的看到了沉沦那冰川似的脸，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他就像块冰，融不掉，也化不了。

　　“喝酒了？”沉沦低下声，站在一旁，任她晃来倒去。

　　阮软收不拢的笑意，口齿不清，“我没有。”

　　话也说不明白，酒味浓烈，隔老远都能闻见，活像个老酒鬼。

　　“送你回家。”

　　她像个受罚的孩子，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拖进了一辆出租里。

　　风吹着她，困的一下又一下的垂着头。

　　到家的时候，她觉得她的胳膊都快被勒断，毫不客气的被人重重甩在了床上。

　　面前人的那股气，此刻全都发在了她的身上。

　　沉沦坐在床边看她，阮软两条腿乱蹬，她的衣服都被扯下一边，黑裙像块短布，遮着她，却什么都盖不住。

　　称之为遮羞布都不为过。

　　脸红的像猴屁股，头发凌乱，乱糟糟的一团，哪还有之前的样子。

　　许是天气干燥，沉沦嗓子发干。

　　阮软眨眨眼，坐起了身，他的脸放大，是平时的一倍。

　　她觉得她又做梦了。

　　梦里有汤思甜，有沉沦。

　　她过瘾的骂了汤思甜一顿，又不过瘾的承受沉沦的低气压。再联想到之前的事，突然心口一酸，干脆红了眼。

　　她瞪着他，泪水在眼眶打转。

　　陡然间，猛的抱住了他。

　　一双手攥的紧紧的，生怕没抱住，人就逃了。

　　“你先别喜欢别人。”

　　阮软委屈的说着：“等等我。”

　　感受那双手越环越紧，沉沦倒没急着推开她，“等你什么？”

　　她回，“等我来喜欢你。”

　　等我来喜欢你。

　　这一句话，就像千斤重的棉花打在他心头。

　　软绵绵的，挠痒似的，说不出感受，却又比汤思甜说的动听。

　　沉沦偏过头，好整以暇的问，“我脸臭脾气差不温柔，你喜欢我什么？”

　　阮软头晕晕沉沉的，她使劲想了想，什么也想不出来。

　　沉沦的脸色更差了。

　　他的好她一个都说不出，他差的地方她说了一堆？

　　阮软喝了酒，反应迟钝了不止一倍，她说的话完全是脱口而出。

　　“你不要喜欢汤思甜。”

　　他不知道怎么会扯到汤思甜身上去，难得耐着性子，说：“我不会喜欢她。”

　　阮软头一歪，松开了他，眼眶更红了，“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她对你暗送秋波。”

　　沉沦叹口气，“你脑子里都装什么？”

　　“装你啊。”这次倒是回的快，“装的…分明全是你。”

　　说完，阮软再没有思考能力，身体一软，往后一倒，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