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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向阮软道歉 阮软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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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软的房间干净温馨,跟别些女生比起来又略显单一,没有粉调的氛围,只有她自己的特色。
医药箱在她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
里面的东西,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不知道一个女生,为什么要备这么多医疗用品。
一旁还挨着一本日记本,封面是她自画的简笔卡通。
上面有几个大字——阮软的心情记录。
鬼使神差的,沉沦翻开那本日记本,而随意打开的那一页上,正好有他的名字。
一笔一画的,潦草张扬的,满满一页。
指尖顿住,没多久,又往前翻。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食堂。以前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现在啊,沉沦,连名字都越念越好听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如此完美。但他好像并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不懂他,我也不敢再看他。我只知道我临阵脱逃了,这是我第一次开始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
她认为,那时的他,是讨厌她的。
确实。
那个时候他是厌恶的,丝毫没有好感。
但他第一次见到阮软并不是在食堂,而是在女厕门口。
她皮肤很白,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抹,五官精致,也不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活蹦乱跳。
她很安静,甚至安静的过了头。从始至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只是手里头夹了根烟。
第二次见到她,没变的是,她的指尖依旧夹着烟。
这样的高一新生,最惹女生注意,流言总是传她私生活混乱,学习成绩垫底。
他对她的印象并不好,甚至很差。
所以第一次他在食堂听见别人叫她阮软时,加上她的姿态,他更加厌烦了。
又翻去一页。
“沉沦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沉沦为什么会认识我呢?他能叫出我的名字,就证明他记得我?我把他的校服烫出一个洞,他直接把外套扔给了我,虽然我闯了祸,但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吧?
还有俞泽元,皮肤饥渴症资深人士,一天到晚摸我的头,十足的讨厌鬼。”
“等了一早上,才把衣服还给沉沦。又是因祸得福的一天。他让我每天都送水给他,心情阴转晴,终于,我有每天能见到他了理由了。”
“今天,俞泽元敲醒了我,他说的都没有错,外面传我配不上沉沦,让我不要带坏他,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啊我是配不上他,我什么都差。我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我不能不在乎他的看法。所以,喜欢一个人都是如此痛苦吗?”
喜欢一个人都是如此痛苦吗?
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配不上他?
这就是她不送晚安水的原因?
“大概我再也不能跟沉沦说上话了吧,他说的三分钟热度我不懂,他问我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我给的饮料他也没有喝过,他能让我送也应该是他不开心才让我跑腿。可是他不喜欢喝,为什么还要生气呢?我不明白。”
放下日记本,思绪万千。
生气的原因,他也不明白。
起初他只想捉弄她、惩罚她,跑腿这件事谁会愿意?可她却满脸欢喜,她是真的开心。
而他不喝,也确实是不喜欢喝,他讨厌任何带汽的饮料。
但他还是收着她一天天送来的晚安水。
后来她不送了,也许是太过突然,他觉得,他应该问个原因。
霎时,他又想起放学那刻,在汤思甜耳边说的话——“你再碰她试试。”
沉沦不再看,拿起医药箱走了出去。
阮软听到动静后,抬头。缓了缓问:“很难找吗?我记得我放在桌子上的。”
他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她都想进去帮他一块儿找了。
“嗯。”没有否认。
阮软茫然的点点头,也许是她记错了。
*
处理伤口的沉沦,没有像掀她裙子时候一样粗鲁,他的指尖泛着点凉,帮她来回消毒。
如果料到帮她处理伤口的人会是他,她不介意再多烫几个烟疤。
身体上的折磨被精神上的满足给淹没了,全然忘却了疼痛。
阮软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好像……又更喜欢他了。
像他这样优秀的男生,谁能躲的过。
“俞泽元是你同桌?”他还是低着头,认真消毒。
只是突如其来的发问,生硬的打断了她的想法。
“对。”
她被问的没头没脑的,但想了想,还是加了句:“他每天都叽叽喳喳的,话太多了,但他今天那么着急的救了我,我觉得他人真的不错。”
腿上的手用了点力,沉沦给她贴上了创口贴。
他又确认贴紧了,才起身。
眼神捉摸不透,低沉的从唇间挤出几个字:“回去了。”
“哦,好。”
阮软低下头,有些失落。
她还想多看他几眼的。
*
被烫出的烟洞已经没有了刺痛感,校服短裙也正好能挡住伤口,只是她的脸还有些许红肿。
俞泽元也意外的没和她斗嘴,并且良心发现的替她带了早餐。
一个三明治,两个鸡蛋,和一瓶晚安水。
这让阮软的心情直线上升一个度,有种照看多年的儿子终于懂得知恩图报的感觉。
俞泽元剥着鸡蛋壳,能看穿她心思似的:“我说阮软同学,你还是别想了,今天的太阳呢,依旧从东边升起,我是看在你是病残儿童的份上,才发挥一下同桌之间的爱。”
阮软听着他这一波波的输出,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俞泽元,你竟然也这么有良心了?”
“讲话是门学问,瞧你这张口闭口的,一看就不会说话。”
光滑的鸡蛋被塑料袋包着,透过那层袋子,还冒着一丝热气,俞泽元把它放在阮软的脸颊上,不轻不重的揉压。
阮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他的贴心举动,可她知道她该说出来,“谢谢你。”
这句谢谢,迟到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
这是她最真挚的感谢。
从昨晚不顾一切的冲进门开始,到现在的帮她消肿止痛,她有多久没有被如此细致的关怀了。一年?两年?五年?数不清了。
她头一次开始觉得,朋友没有交错。
俞泽元眉一挑,接着话就往上爬,“这还算句人话。”
讲话间,随着前人的幅度,课桌轻晃两下。
“那个——阮软,你的脸是受伤了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一支消炎消肿的药膏可以给你用。”
跟她讲话的是她的前桌。
她很少在班里发言,声音听着也轻声细语的,怪柔软的。阮软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浑身散发乖乖气息的小女生。
似是怕她拒绝,她手又往前伸了几厘米,接了一句,“这个药膏很管用的。”
阮软也没理由拒绝别人送上门来的好意,她礼貌的笑着,说:“好,那谢谢你了。”
蓦地,面前的女生立马把手里握着的药膏放在她手里,喜出望外的说道:“没关系,送给你。”
看起来能帮到她,很开心的样子。
阮软想了想,有些难为情的说:“不好意思,班级的人太多了,我不太记得你叫什么。”
“阮软,你太夸张了,开学都一个月了你不知道你前桌叫什么?”俞泽元活像发现了一头怪物,停了手上的动作,接着解释道,“她叫林冉。”
阮软静默,她朋友本就不多,也可以说在这所学校里就没有朋友,她擅长的不是与人打交道,不认识林冉,对她来讲,自然也正常。
不过确实,她应该了解一下前后左右的名字了。
而前头的林冉有些不可思议,她没想过俞泽元会知道她叫什么,继而脸上多了一抹肉眼可见的绯红。
她轻轻的说:“对,我叫林冉。”
阮软听着,又对她抱歉的启唇一笑,“好,我记住了。”
*
下课后,班里的人又乱作一团。
阮软摸摸口袋准备去厕所。
前门适时的走进一位不是本班的学生。
女生绑着利落的黑马尾,发尾微微卷曲,她的半边脸比她要夸张的多,红肿的厉害。
由此可见,50个巴掌还是有效果的。
汤思甜自然的像是进了自己班级,她轻车熟路的站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班里的人又静了三分。
她的目光往后排循去,不急不缓的说:“大家好,我是高一二班的汤思甜,今天来这的目的,是像阮软同学道歉的。”
班里一片哗然。
汤思甜。
一个高一的女生,专门爱认识高三的人,在高年级里女生缘好的不得了。
平时在学校里算个小霸王,欺负人欺负惯了,怎么会有她认错的时候。
如今,她正站在讲台前向班里的另一位同学道歉?
怎么想都是矛盾的。
大家都不得不多看了阮软几眼,平时沉默寡言的,这下放了个大招,一定也大有来头。
“昨晚放学的时候,因为我的冲动鲁莽,给阮软同学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我不应该把她堵在女厕所殴打,不应该拿烟头烫她大腿,不应该扇她巴掌,更不应该说难听的话羞辱她,这些种种全是我的不是,阮软同学如果没有消气,或是不肯原谅我,我愿意通通偿还回来,在此,我还要郑重的,说一声,阮软,对不起。”
话毕,汤思甜90度鞠了个躬。
表面上诚意满满,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七分嘲讽三分心机。明里暗里显摆着她的手段,别人听着敬畏,也把阮软逼到骑虎难下的处境上。
她原谅不是,不原谅也不是。
昨天发生的那些事还真实存在,她怎么可能原谅一个扇了她巴掌再给她颗糖的人。
但假若不原谅,很容易让人觉得她在摆架子。别人如此低声下气的来道歉,并且说可以偿还,你还死不原谅。
说明什么?说明你比她牛逼多了,也比她矫情多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
接受道歉并不代表原谅。
她能和她玩心理战,她也可以玩文字游戏。
汤思甜听到接受道歉这四个字,立马直起身,笑了笑,便走出门。
变脸表演似的。
班里立刻喧闹起来。
女A:“这个阮软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汤思甜道歉。”
女B:“谁知道呢,不过她好像也没什么朋友,除了和俞泽元走的近点。”
女C:“都是大人物呗,反正我们哪惹的起,她不是入学第一天就总是去厕所抽烟嘛,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女D:“是啊是啊,我都撞见好几回了,十次去九次能看到。”
风言风语四起,以她最不喜欢的方式散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