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五月裂帛

77、79

　　当苏亚亚再次站在黄清之面前时，真的恍若隔世。
　　他们，他们多久没有见面了？2年，不，2年前那是他们离婚的时间，若是算不见面，应该是3年，3年多了。也就是说在她还未与黄清之解除婚姻关系的时候，黄清之就在她面前失踪了。
　　所以，谢棉棉说苏亚亚傻，真是傻啊。
　　3年后，苏亚亚没有想到她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遇见黄清之。后者，绷带缠身，像具木乃伊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眼睛，眼皮上隐约可见淡淡的黑紫色——很明显，那是血痕。
　　张庭带苏亚亚进来，想让苏亚亚跟黄清之说几句话。儿子昏迷这些天来，口中念叨的一直是苏亚亚的名字。所以，张庭一度认为只有苏亚亚才能唤醒她的儿子。所以，张庭才不失下跪去求谢棉棉。
　　黄清之的面孔，苏亚亚已经很模糊了，心底深处一角落被迫掀起。
　　她要对黄清之说什么呢？感谢他抛弃她，感谢他始乱弃终，感谢他遇见那个叫媛媛的小三，总之，感谢黄清之的薄情，才会造就今天的苏亚亚。
　　苏亚亚说不出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那具插满管子的身躯，真难想象，这个身躯居然是曾经的挚爱。
　　那算什么啊？谢棉棉一度骂她，就连自己的母亲也骂她，瞎了双眼，才会遇见这样的渣男。
　　“亚亚，亚亚”，那张薄唇喃喃低呼，双眼却仍然紧闭。
　　一边的张庭满脸的急切，“清之，你快快醒醒啊，亚亚就在你身边呢。你醒醒啊，亚亚在这里呢……”
　　苏亚亚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具身躯。
　　刚才在走廊外，她跟康少野在长椅上坐着的时候。不远处的俩个小护士在那里低低地嚼舌：“那胖女人吵什么啊，一天来三回，真不怕累着，担心他那女婿活过来吗？根本不用来闹，那男人还能活三天就是奇迹了……”
　　苏亚亚在病房里驻足了一会儿，任凭张庭怎么苦苦哀求，却始终一言不发，眼神清冷。
　　她说什么？她还有什么想跟这个男人好说的，这个男人几乎毁了她一辈子。将她的尊严践踏得体无完肤。
　　她沉默了。
　　所以，苏亚亚只在病房了呆了不到三分钟，便推门而去。
　　门外，不远处的走廊外，那个熟悉的男人，正双手插在裤兜里，立在一窗户前，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身后的声响，便回转过头来。
　　苏亚亚上前挽了康少野的臂弯，低低说了句走，便拖着康少野往电梯走去，背后，张庭追了过来，“亚亚，求求你……”
　　苏亚亚并不回头，一路往前冲，倒是康少野不太耐烦老太婆的聒噪，停了脚步，回头往后一瞪眼，那眼神冷狠，张庭立马噤声了，
　　眼睁睁地看着苏亚亚闪进电梯里，关门。
　　回去的路上，康少野并没有问及苏亚亚在病房的情况。而苏亚亚一路上一直静默，一直到睡觉，苏亚亚都没有怎么开口。
　　只是，当康少野刚躺下，苏亚亚的身子立马贴了上来，双手紧紧环抱着康少野的腰。黑暗中，只听得她说了一句：“老公，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黑暗中，但见康少野那双眼睛黑幽发亮，长臂一伸，将苏亚亚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温热的吻轻轻落了下来……又是一夜缠绵。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苏亚亚接到谢棉棉的电话：“亚亚，那个，黄清之死了！”
　　“哦。”苏亚亚淡淡的应道，她那天从医院出来后，就知道黄清之也就是几天的事情了，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
　　苏亚亚平淡的应答显然有些让谢棉棉吃惊，她迟疑着：“亚亚，你…….还好吧？”
　　苏亚亚反问道：“你觉得我该难过，还是抚额庆幸？”
　　“你没事就好。对了，你那天真的让康少野陪你去医院看黄清之了。”
　　“嗯。”
　　“康少野没有为难你吧。”
　　“嗯，这个…….还好”苏亚亚支支吾吾起来，脸有些发烧起来，“你打电话过来就告诉我这个嘛？”
　　“那当然啊！你以为还能有什么事情，这不是大事吗？”谢棉棉嘴里振振有词。
　　苏亚亚翻了翻白眼。
　　“哎，你知道吗？”谢棉棉突然话题一转，“这世界真小，也巧了，蒋晟的一个哥们就是交通口上的。黄清之遇车祸前后正好被监控记录下来了。你知道这俩贱人是怎么死的吗？”
　　“不就是那女的想吃什么酸辣粉，半夜里拽着黄清之去买酸辣粉吗？然后跟大卡车碰上了”这是苏亚亚听到的。
　　“呵呵呵，”谢棉棉笑得奸诈，“大致是你说的那样，可不完全是。监控里记录两人开车，好像说着说着，突然那女的往黄清之的脸上挥去，应该是吵架打起来了。黄清之一边开着车，一边左右躲闪，然后车开到对过的道上去了，然后就迎面撞上时速160的大卡车了，车被撞得翻了好个滚。也该是他们遭报应了，要是正常情况下，出点血也正常，关键是那女的被车一撞，流产了，大出血，可是她偏偏又被卡在底座，等她被抬上担架，基本上要断气了，所以还没有送到医院，就因失血过多死掉了，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哈哈哈，让她做小三……”
　　苏亚亚没有吱声，只是听电话那头谢棉棉开心的说笑着。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这世界无常。
　　这天下午，苏亚亚在□□登录上输入一串数字（那是一个封尘许久的数字），一登录上去，便有只金猴子在闪啊闪啊，苏亚亚犹豫了下，还是点击打开，页面打开，显示一段话：“亚亚，敲下这段文字前，我犹豫很久，但是还是忍不住敲下这段文字。亚亚，我想跟你说，对不起。亚亚，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后悔莫及，我已经永远失去你了……今天，在百盛超市，我见到你了。当时我心情很激动，想着上前跟你打招呼，但是，刚迈出脚步，就见到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往你的推车放了一包东西，然后，你把推车给他…….就这样，我看着你和一个男人说说笑笑，在我面前消失……亚亚，我现在知道，失去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一件事，这世界没有后悔药……祝福你……
　　这段话的显示日期是二个月以前的某一天深夜。
　　苏亚亚将这段话，看了很久，最后，点击删除，彻底删除，按回车键。
　　“不要再想起，这将永远成为记忆。”苏亚亚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