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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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咖啡的姑娘叫龚美美，家里行五，是司令府家的小姐，上头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她是三姨太太生的，还算得宠，性子格外霸道。
按照往常的日子，一到课间龚美美总是要带着几个小姐妹在班里溜一圈，随意挑几个软柿子掐几下，彰显一下自己在高等一级甲班的霸主地位。
今个转了风格，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泡咖啡喝，班里被她当做是软柿子捏过的同学纷纷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管她是真想喝，还是装着想喝，只要别踩着人家桌子，揪着人领子，拿书本砸人就好。
然而，好事多磨，一波三折。
龚美美本来就因为手里的咖啡出乎意料的难喝而骑虎难下了，这有一个新转来的人当着她的面找茬，当即一摔杯子，站起身，一条腿还踩着凳子，下巴高扬。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瞎指挥，信不信我揍你！”
聂良玉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安安静静的一小姑娘翻脸之后竟然这样嚣张，还踩凳子？
怕不是嫌学生裙太长遮不住大腿咯？
“同学，注意一下形象。”
聂良玉好心提醒，因为这姑娘在身后围了两三个腿子之后好像气势大涨，都想要抬高脚把脚踩到人桌子上去了，但奈何姑娘似乎忘记自个儿今天穿的是裙装。
本来，龚美美的一腔怒火喷的是袁花枝，她觉得袁二既然知道咖啡苦、难喝，怎么不在她泡之前提醒她，非得等到这个时候说七说八得让她下不了台。
还没有人敢这样戏弄自己！
于是等聂良玉出声时，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指着她鼻子骂道，“说什么几把玩意儿呢？是不是想说我皮肤黑，衬不上这蓝白色的学生裙？你敢骂我丑，信不信我一木仓崩了你？！”
龚美美一身怒气，后面的两三个腿子也不甘示弱，“敢骂我们龚姐姐，不要命了？”
“眼瞎了还是不想要了，说这种找死的话！”
“龚姐，您先坐着，我们几个来教训这三个新同学，什么叫祸从口出，互帮互助……”
这一场戏下来看得聂良玉是一愣一愣的，这还是聂老爷子口中说的学习气氛浓厚的新式学堂吗？
整一个土匪流氓进村啊，或者……女校霸崛起之路也可以啊。
连向来尾巴翘到天上就没下来过的袁二小姐也被唬了一跳，安静地依偎在聂良玉的旁边没有出声，至于更加柔弱的袁三小姐，则早早找了一张结实的课桌半蹲了下来。
得，一个两个往常的娇蛮小姐都变柔弱了，要靠自己本事了。
聂良玉双手垂立两侧，身姿笔挺，却向前迈了一小步。
“龚小姐是吗？我听说你们司令府出身的人不管男女都要练一手功夫，从五岁身子骨未定就开始请女师傅教，我不知道龚小姐练的是哪家功夫，但是——”
这声‘但是’拉长了一段时间，无端勾得人心颤。
一脸飞扬跋扈的龚小姐也有点抓心挠肺的好奇，她不知道这位自己都不认识的新同学为什么对她家的一些私下传统如数家珍，但她最好不要像身边的那个傻子一样想着戏弄她。
看在场人的表情都足够好奇了，聂良玉才继续缓缓道来，“但是，我看龚小姐刚刚踩桌子的动作，膝盖关节处在抬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外翻，怕不是大腿处的韧带有损伤以致于此吧？”
“再说，我刚才提醒龚小姐注意形象，并非含有恶意，纯粹是以为女子穿裙时脚部动作过大会有所走光……”
韧带损伤这种属于外科医生涉猎的知识领域，聂良玉一个感染科的是治不了的，但是并不妨碍她看出韧带损伤患者的症状。
前世，她身边不知道有多少跑步达人、运动小姐妹因为运动过量或者是动作错误，造成这里那里的韧带损伤呢？这种情况实在常见。
现下的民国风气，宣扬女权的声音高涨，但也是更多偏向知识类、技术类方向的，没有说要建议女子健身的说法，连那些身材文弱的男子都比比皆是，怎么会有‘运动过量’这一说法呢？
有关韧带损伤的话，龚美美是听进去了的。
过去她经常因为天气变化膝关节抽痛，都被大夫认为是体质偏寒的原因，毕竟自己虽然因为从小习武身体倍棒，女子每月那几天也总是要痛得死去活来。
假如真按照聂良玉的说法，自己这些年喝的大半中药不就完全是牛头对了马嘴呗。
——这些个昏医，司令府也是白养他们这么些年了，钱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既然上面一段话龚美美都听进去了，接下来的那两句解释她也同样听进耳朵了。
但她的表现出人意料，“那你说，我这身学生裙穿在身上，好不好看？”
这次，她是看着聂良玉问的。
自然这回答，也是想要聂良玉来回答。
结果，聂良玉没开口，身边原作小鸟依人状的袁二小姐先炸了，“问谁呢？指着谁的鼻子问呢？这么自欺欺人的问题也好意思说出口，笑死人了，不怕别人把你喷死……我就先把你喷死……”
袁二小姐气得呀，这人敢这么当面侮辱她仙女妹妹的美丽，一下子把人刚才粗鲁的土匪行为给忘到了爪哇国去。
丑人作态作到仙女面前来了，管你是司令府家五小姐还是几小姐的，姐先教教你做人要先学会怎么尊重美。
袁二的这番冲撞下，却难得没有惹怒龚美美。
她仍旧竖着一根指头，问聂良玉，“你觉得，你漂亮？还是我漂亮？”
龚美美不傻，眼光也不偏，她当然看得出新同学聂良玉的容貌出色，堪称国色生香，连和自家兄长往来的燕北城里出名的几个交际花也不能和聂良玉相提并论。
不是各花个入人眼的对比，而是低级和高级之分，前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而后者则是想让人捧在手心里珍视的美好。
这样漂亮出彩，难得一见的美人，如果能听到从她口中承认自己美貌的话语，不管真假，总是令人格外舒心的。
龚美美的生母三姨太容貌不差，她的五官生得自然也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遗传了她那个司令父亲，还是小时候练功夫的缘故，她全身的皮肤既不白皙也不光滑。
顿时，女人原来七分的颜色只剩下三分。
因为这个，她从小就在二姨太生的二小姐龚芬芬那处受嘲笑，小时候被欺负时不知道流了多少委屈的眼泪。
延续到现在，开始有些变态地在意起自己的外貌，听不得旁人一句的非议。
回到当下，聂良玉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无力感，她站在这里好心好意地陪龚美美说上两句话，点明她的病因，可不是为着她背后站着的司令府。
纯粹是出于医者看见病患病不自知的职业病，人还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逞强摆动作，出于好心的劝慰罢了。
现在这个霸道小姐搞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在她面前问什么我美你美的傻话。
她还真想把这位愚蠢的小姐按到酒精罐子里好好清洗清洗脑子，看是不是有什么未知的降智病菌侵入人脑？
聂良玉翻了个没好气的白眼，没精力和降智少女折腾，“这问题的答案你心里没点数么？女人要有自信是一回事，没有自知之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加一的问题你也要张口问别人会不会吗？”
“噗——”
这个比喻听在各位学生眼里是格外形象。
一加一的数学算法是初等学堂之前就应该知道的算式，在座没有人会不知道答案，龚美美问的这个问题只要长了眼的普通人都能知道，确实比一加一的算式还要好回答。
向来柔柔弱弱的袁三小姐这个时候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补上一下软刀子，她用她那招牌的捂嘴动作，惊讶问道。
“龚小姐，你每日起来都不梳妆打扮照镜子的吗？假如你现在因看见了仙子似的聂家妹妹一时忘记了自己的长相，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枚西洋镜子的……”
一软一硬，一进一退之间，龚美美都要被气疯了，她一时间都忘记自己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了，身体直接往聂良玉的方向扑去，想要手撕这些人的嘴巴。
她一刻也受不了这些讽刺她容貌的言论，既然说不来那些令她舒心的话，那干脆就不要说了……
聂良玉随手拿了一本厚厚的字典挡了一下，嘴里说道，“校规里都说同学之间不能殴打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至于光华女校的校规里到底有没有这条规定她是无所谓了，总之，这话说出来以后旁边原本围观不动的人也参与进来了。
当然，她们是站在聂良玉这一方的。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包括龚美美的几个腿子，都认为龚美美的突然动手就是因为她自个儿说不过人家而恼羞成怒了。
事情的最后，还是后面教她们数学的老师的到来才结束解决的。
数学老师姓宋，是燕北城里唐霍龚宋四大家族里宋家的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