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7 ...
-
翩翩青年夜深送柔美少女晚归,这幅画面总忍不住令人升起几分旖旎遐思。
但落在这对异姓叔侄上,情况却是不一样的。
这起英雄救美的故事,一方施恩,一方承恩,两人都好似默契地忘记聂宅后院正式见面后的那番口舌之争。
记忆可以假装被抹去,然而,现实中的新旧之葛却是始终没有相和过。
“喂,小丫头,我这算是……救你一次了,就当为我当初的自以为是,赔礼……”
唐澜河一双长腿无处安放,慢悠悠地踱在聂良玉的后边,他看着小姑娘因脚伤走得一颤一颤的步伐,突生怜悯,都已经这么惨兮兮的了。
等话说出口,自己都懵了一瞬,脑子一片荒芜空白,这么软嗒嗒、娘们兮兮的话怎么可能出自他口?怕不是被下了什么降头?
于是,等迎上女孩儿转身的笑脸时,唐少爷脚底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地蹦起,“笑、笑什么笑?”
“我唐六爷大男人有度量,不跟小丫头计较,那天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在今天之前,聂良玉真的没有料到,这唐家少爷会是这么个傲娇别扭的性格,明明做了好事却偏偏一副心虚到见不得人的模样。
过去的恣意妄为、嚣张跋扈呢?
“谢谢唐少爷的今日相助,后会有期。”
聂良玉虽感激唐澜河的好心,但她并不会因此扭转对他的第一印象,或许英雄救美里的‘英雄’是个不差的人,但谁又规定‘美人’为报答恩情一定要以身相许呢?
自古,恩情恩情,恩和情两字就是分不开的。
但在良玉这里不是这样,这个世道女子生存本就比男子困难,救命之恩固然会大大加高第一印象分,却并不足以让女子付出往后半辈子的代价。
以身相许,过于鲁莽。
后世有一个段子形容的极好,为什么英雄救美的结局大多有两个结局呢?
一为以身相许,二为做牛做马,全看英雄长相。
如果英雄是个耄耋老头,或者是面目穷凶极恶之人,又有哪个娇滴滴的美人会有投怀送抱的小心思?
唐澜河在聂良玉这边是偏向后者的。
从一开始从唐家下人口中所听的传言中,唐澜河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纨绔,到后来见面时的狂妄自大,实在没有什么直接间接的好印象。
即使后面多有补缺,顶多补成一个不差也不算好的形象。
由此可见,第一印象是如何重要。
唐澜河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礼貌客气的小姑娘,心中直觉某些东西的改变,但那一闪消失的头绪已经过去,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咬了咬后牙根,冷哼,“替我向先生问好,告辞。”
聂良玉目送唐澜河上车,毫不犹豫地转身,“娘,我回来了。”
——嘶,亏她装了这么久的淡定从容,脚上的扭伤简直痛死个人,这具身体同过去一样,娇弱敏感得很,小小的一个伤口就受不住了。
天知道,她是怎么看着实习医生拿着针头在她手背上活生生又扎了一个洞眼却又硬生生按捺住收回手臂的感想。
人干事?!
弄画在旁边眼泪汪汪,心疼得无以复加,“小姐,我扶你进去。”
一声惨兮兮的‘娘’没有招来聂母向淑华,反倒把聂朝安这人给唤出来了。
“良玉,这、这是怎么回事?”聂朝安无从下手,却又担心得不行,“怎么了?哪里痛?哪里伤到了?”
聂良玉倚靠在比她矮小的弄画身上,确实有些别扭,她直接借力扑在聂朝安的肩膀处,糯糯要求道,“伤到脚了,走不动路。”
“爹,你背我进去。”
“这怎么行?”
聂朝安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呆站在原地不动。
恰好,正院里服侍聂母换衣完毕的宋佳瑛陪着聂母走出来。
聂良玉揪着聂朝安的衣袖,反问,“爹不背,难道让母亲这个弱女子背我进去吗?”
聂朝安静默:“……”
说的也是,夫人这么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娇弱女子怎么会有这般力气,更何况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心疼子女受伤,既然无法代劳医者,出番力气总是可以的。
不远处的宋佳瑛看着,心中实在不忿。
看吧,总是这样,这个聂家表妹稍微表现出半点磕碰着,全家人都要赶着围着哄,就连舅舅这个向来比自己父亲还要端正守礼的读书人也常常为她破格。
虽然她的父母兄长对她不错,却也从未有过这样流于表面的疼爱。
聂母作为女人家,总是要细心些的,她搂着自家女儿询问道,“这脚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今天出去哪里了?回来的时候又是怎么回来的?”
聂良玉一一作答。
“脚上的伤是走路不小心扭到的,今天去了木匠铺子和商业街,刚刚回来是直接打车……”
“怎么可能,你说谎,明明是有人送你回来的!”
聂良玉还没说完,宋佳瑛就忍不住尖着嗓子反驳道。
她眼巴巴地赶着这天来到聂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那个可以给她提供泼天富贵的唐家少爷吗?前世她好不容易打听到这一天,说唐少爷英雄救美后亲自送美人回家。
宋佳瑛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代替聂良玉成为那个被救的‘美人’,但她连乞求见人一面的心愿也不能有吗?
聂表妹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把人送走了?
!!!
不过,天晓得,聂良玉连家门都只让他踏进半步就劝退了。
聂良玉转头,“你亲眼看见了?”
既然这样,她也丝毫不见慌乱,接着宋佳瑛的说辞,“哦,那你看到的人应该是司机,他下来是帮我开门的。”
前世就领教过表妹能说会道的宋佳瑛一噎,“可是,明明就不是司机……”
“行了。”聂朝安不知道这个本说话得体的侄女为何态度突然尖锐,揪着良玉的话头不放。
刚开始觉得可以趁两姐妹年岁相近,能够好好相处亲近些的打算也暂时搁置,良玉性子要强,侄女也不逞多让,还是不要凑在一起针尖对麦芒了。
“良玉,你这个点本来都要睡下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佳瑛也先回去吧,我同你舅妈有话要说。”
两个表姐妹一前一后地走出院子。
落后两步的宋佳瑛加快脚步超过聂良玉之后,给了她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复杂而又忌惮。
弄画:“小姐,表小姐这是怎么了?”
聂良玉:“……”
大概是,怕我打她吧。
聂朝安看着自家女儿良玉被身边的王妈背着往外走去的身影,摸摸鼻尖,总觉得自个儿仿佛忘记了什么。
他留妻子说话,聊的就是宋佳瑛这个侄女。
聂朝安是男人,不好参与女眷间的事情,即使是有关自己亲妹聂美娟的事,在妹子嫁人之后也不好多插手,两人之间更多的维系还是依靠聂太太。
“佳瑛的事情,我白天没来得及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姑娘家一个人就过来了,先前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聂太太闻言,也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向和她一起过来的婆子打听了,佳瑛大概……是一个人过来的,离开的时候她家里可能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目前还没问出来,但看小姑娘的表现,好像是没什么大事……”
聂朝安眉头渐渐紧皱,原本对宋佳瑛的好印象也慢慢转变,姑娘家一个不吱声往外跑,不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不是个懂事的表现。
“先看看吧,实在不行,派人把她再送回去。”
聂太太身体坐直,语气却开始漫不经心起来。
“现在以防万一拘着她一些,我已经让门房送信去宋家了,等那边回信之后再做打算……我看着小姑娘性子有些直接,虽然是做表姐的,也不能就当着下人的面对良玉大吼大叫,亏良玉是个心大的不计较……”
聂太太这么一下有心的对比之后,聂朝安立马感受出两个人表现的差距了,当下赞同地点头,“夫人说得有理,宋家那边没来信之前还是让佳瑛不要出门了。”
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聂太太轻抚袖口,倒了一杯热茶送到聂朝安嘴边。
——她虽然不擅后宅之争,但当家将近二十载,识人辩事的心眼还是有的,区区一个来投奔舅家的小姑娘就想要使手段踩着玉儿往上爬,未免过于想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