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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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马车里，君青炎握着拳，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明明大夏天的，却被赵成蹊劈头一盆凉水盖的手脚冰凉。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君青炎呼吸一滞，这个法子不行还会有别的，兴许是病急乱投医，他想到一个人。
上辈子那个人自称是前朝皇族后裔，他甚至还编造了一套完整的复国策略，有理有据，鼓动了将近三万人。要不是他后来把钱输光了以至事情败露，没准还能再骗几年。
算起来那人似乎在昌黎，与清平县只有半天的脚程，这个时候他正要开始这场骗局，不如……去会会他。
不如就打着去清平县的名义，大哥的调令本来早就拟好了，赵成蹊却一直压着迟迟不放，不知是不是有意。正好帮了君青炎，他拿定了主意，眼神坚定起来，只要能把假的说成真的就行。
于是当天晚上，君青炎就像君兆请辞。
赵成蹊和辰玉敲开了城外一个不起眼的茅草屋，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探出头来。
辰玉弯下腰，“你们先生呢？”
小孩谨慎道：“请问两位是？”
赵成蹊一手背在后面，冲辰玉道：“给他。”
辰玉会意，掏出一块玉来给了那书童，用着哄孩子的语气，手甚至摸着人机的头，“把这个给你家先生。”
小孩双手接过玉佩，冲二人鞠了个躬，“请稍等。”随后关上了门。
二十多年前林先生护送公主逃到西楚，就再也没回去过，这些年西楚和大凉的关系愈来愈僵，往来很少，“回去”谈何容易。听说大凉这些年变化很大，林先生心里清楚，他是看不到了。
林先生年纪越来越大，越来越不记事，很多时候都是在发呆，书童进来，递上那块玉佩。
林先生本来灰败的双目突然就亮了起来，手哆哆嗦嗦地拿着它，脸上挂着泪痕，“这是谁拿来的？”
小书童：“是辰玉公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看起来很尊贵。”
他想起那位贵人睥睨天下的模样，头便低了下去。
林先生看着十分激动，“快去请进来。”
……
赵成蹊又梦到君青炎了，和前几次一样，也是不愉快的。入眼是熊熊的火光，他手里的剑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小孩儿的啼哭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君青炎崩溃的叫喊，他跪坐在地上，嘶喊过后嗓子暗哑，一字一顿地道：“赵-成-蹊，我-要-杀-了-你。”
君青炎脸上淌着泪珠，眼眶红肿，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脚下不稳，踉跄了几步才稳住，有点儿像酗酒的醉汉。
“跟我走。”赵成蹊开口，随后自己的声音飘了出来，不容置喙的口气。
君青炎目光飘向赵成蹊身后，那里有两具尸体，双手还紧紧扣在一起，他摇了摇头，“跟你走，毋宁死。”
“死”字咬的很重，说着君青炎解下腰上的软剑，咬住下唇，提着剑冲赵成蹊刺了过去。他不是赵成蹊的对手，处处被压制着，三十招之内，身上新添了两道口子，赵成蹊却不见一丝狼狈。
赵成蹊只觉得自己胸腔里什么东西烧了起来，君青炎出的又是杀招，尽管手下留着情，还是伤了他。当然这些君青炎不会知道，赵成蹊也不会告诉他。
君青炎终于力竭，喘着粗气，手里的剑也脱了手，还是没能伤那人分毫。刚才被赵成蹊一脚踹在肋骨上，连喘息都带着刺。
赵成蹊扔下剑，慢慢走到君青炎面前，“你最好识趣地跟我走，别逼我把你捆起来带走。”
君青炎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眼眶红的更加明显，听完赵成蹊的话，似乎是受了委屈，眼珠钻出眼眶，“啪嗒”掉了下来，随后一颗接着一颗，无声的哭泣。
赵成蹊更加心烦了，索性转过头去，冲着周围的暗卫道：“绑起来带回去。”
“我恨你。”君青炎的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消散之前还是传进了摄政王的耳朵里。
“那就恨吧。”赵成蹊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话刚出口就散了，君青炎正在和侍卫缠斗，是以根本没听见。
赵成蹊把君青炎悄悄带回了府里，关在别院里，像是早已为他准备的牢笼。
辰玉今日难得早起，兴致高昂地去书房找赵成蹊，自顾自说了一堆，却连赵成蹊一个点头都换不来，就察觉到面前这人在敷衍自己。
“喂，”辰玉不满地敲了下桌子，“你好歹理一下我，这样很不礼貌，我都说了快一个时辰，你只回了个哦，这样让我很尴尬。”
“本王在听。”赵成蹊眼神根本不在辰玉身上，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可信。
辰玉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道：“王爷，难道您就不想回去？咱们好不容易找到公主旧部，总算是有了线索，真相是什么到了昌黎一探便知，您怎么还退缩上了？”
很明显辰玉误会了什么，赵成蹊本不想解释，可一想到那孩子，心绪就乱了，于是张了张嘴道：“本王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辰玉性子跳脱，也不去想刚才被忽略的事了。
“你有没有经常梦到一个人？”赵成蹊还是开了口。
“是谁家的女子？”辰玉冲赵成蹊挑了挑眉，一脸我懂的表情。
赵成蹊笑着摇头，辰玉想了想又问道：“哦，我知道了，那定是你臆想出来的，快和我说说梦到了什么？”
辰玉支起耳朵，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扰了赵成蹊的心神。
只听赵成蹊平静地道：“我好像杀了他的家人。”
辰玉闻言表情僵在脸上，木讷地看他，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这是多大仇，你梦里都不放过人家。”
赵成蹊像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接着道：“我还把他关起来了，哦对了，他不听话跑了出去，我就挑断了他的手筋。”
辰玉听的手腕突然刺痛，双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他怎么听出了一丝骄傲呢。
他讪笑两声，突然担心起自己的小命来，当初就不该听师父的来帮赵成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赵成蹊嫌弃地看了辰玉一眼，“你放心，对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辰玉，“我没那个兴趣。”
辰玉站起来险些跟他拍桌子，一想到这人解决自己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又悻悻地坐回去。
“可是为什么？”许是疑惑太久，一旦打开便不好关上，赵成蹊喃喃道，“那些我明明从未做过，梦里的一切为何如此真实，杀人的感觉是真实的。”
就连强迫他时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你是不是中邪了。”许久，辰玉终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要不悟绝大师给你驱驱邪？”
赵成蹊白了他一眼，“说正事吧。这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辰玉缩起脑袋，“明白。”
心里却是不服的，话题明明是赵成蹊引起的，他自己说完舒坦了，自己现在肚子里的蛔虫勾的直痒，找谁说理去。
“现在就差一个理由。”辰玉闷闷不乐地道。
“刚好，”赵成蹊全然没了刚才的恍惚，勾起嘴角，“北齐在我西楚的细作这不是还没查出来吗。”
辰玉茅塞顿开，“西楚和北齐接壤的地方就是昌黎，这样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昌黎了。”
西楚和北齐早在十几年前就因着一场通婚，从而有所缓和，随后几年贸易往来频繁，昌黎作为关口，每日货物进出，不到三年，就从一个边陲小镇成了富庶之地，有“第二个金陵”之称。
和大凉就不一样了，两国隔着沂江，三年西楚被北齐、夏州、列襄合力围困，君兆游说各国，化解危机。
等西楚休养生息两年之后，突然对周边国家发难，最先撑不住的是夏州和列襄，西楚还未来得及吞并两国，大凉就来“横刀夺爱”，一举拿下苟延残喘的两国，于是两国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赵成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案，开始酝酿着昌黎之行。
……
君青炎又去了学堂——是辞行的，昨日父亲已经答应让他去清平县，出去锻炼一下总不是坏处。
君青炎从学正屋子退出来，冷不防被门外扒着听墙角的王文生吓了一跳。
“你……”君青炎下意识看向房门，压低声音，手指着前面，示意往前走，“你来做什么？”
王文生幽怨的看着他，理直气壮地问道：“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你小声点儿，”他们刚走出去没几步，君青炎赶紧让他收声，“你到底怎么了？”
王文生指着他的鼻子，“你个负心汉。”破有种无理取闹的感觉。
君青炎也指着自己，“我对你做什么了，你骂我负心汉，你不但不会用成语，连形容都用不对。”
“我不管，”王文生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你走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早就告诉何敬扬了对不对，就是瞒着我。”
君青炎被他骂的莫名其妙，“子义就住在我家，知道也不奇怪。”
“他果然知道了。”王文生打断他，“你是不是要带他走，忘了我替你背过锅了是不是。”
君青炎心想这都哪跟哪，此时已经离开很远，也不压着嗓子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王文生更加不高兴了，他生的浓眉大眼，倒是添了几分孩子气，“你怎么不带上我？”
原来在这等自己呢，君青炎心想，他实在想不出那个穷到连税都交不上的地方，怎么会这么有吸引力。
“我爹说让我多跟你学学，”见他没反应，王文生认真地道，“所以我得跟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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