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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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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卯时,有人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无头尸,京兆府尹查了并无失踪人口后便不想再管,直接推给了大理寺。
大理寺没查出的案子多了去了,也不多这一个,本想直接封存起来,不知这个案子哪里特殊,入了摄政王的眼。
今日赵成蹊在尸首身上发现了一件巧合的事,首先想到的是小狐狸,便让人把他接过来,不想管家自己来了。
“他人呢?”尸臭都没能让摄政王拉下脸来,没看见君青炎倒是引起了他的不悦。
老管家抹了把汗,为难道:“回王爷,君三少爷说您捉弄他,他打死都不出来。”
赵成蹊脸色又阴暗了几分,思忖片刻开口,“这么说只要打不死就出来,对吧。”
“……”老管家想了想,语气微弱着说道,“似乎有道理。”
赵成蹊满意地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圆球——大理寺卿徐盛,“徐大人,你说呢?”
“这个……”徐盛抖了抖肚子上的赘肉,“王爷所言有理。”
他脸上的笑假的不能再假,自从上次这位摄政王所谓的“走流程”让徐盛丢尽了脸之后,他就再也不想跟赵成蹊硬碰硬了,能躲着就躲着。
赵成蹊摩挲着下巴道:“本王也觉得。”
看了全程的历青差点儿从树上掉下来,他现在觉得君三少爷十分可怜。
君青炎没想到的是,他不过随便一说,过了晌午,赵成蹊还真就屈尊来了,门房来通知君青炎的时候,他正在床榻上躺着,听完立马从床上翻下来,提上鞋就走。
君兆今日不在,赵成蹊闲适地坐在正厅,手边放着一盏茶,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着。
“学生来迟了,王爷恕罪。”君青炎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直接冲到赵成蹊面前,不顾膝盖的疼痛 ,给赵成蹊行了个大礼。
赵成蹊眼里染了笑意,勾了勾嘴角道:“起来吧。”
“谢王爷。”君青炎起身时有些费力,手不过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还真就让他抓到一只冰凉的手,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撑着这只稳固的手起来。
“本王听说你要我来请你,你才肯出去?”赵成蹊收回了手。
君青炎刚站稳,听了这句话,差点儿又跪了下去,努力回想着上午的事,难道他真的这么说了?
君青炎挤了挤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笑魇如花来,道:“管家听岔了,学生怎敢劳动王爷。”
“量你也不敢,”赵成蹊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君青炎,“那现在本王已经来了,还不能情动你?”
君青炎立马摇头,“请的动,不是,学生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走吧。”赵成蹊已经迈开了步子,君青炎跟在他后面。
赵成蹊这次没有丧心病狂地让君青炎在下面走着,连君青炎要坐自家马车,也只是抬了下眼皮,没说什么。
君青炎独自坐上自家马车,没了赵成蹊,身体就放松了下来,他昨天晚上还梦到赵成蹊了,不过是被关进别院之前的事。
不过是一些琐事,赵成蹊很早就出宫立府,不过虞太妃还在世的时候,他经常往宫里跑。每次赵成蹊进宫,还是太子的赵恒都要逃学拉着君青炎偷偷过去看。
君青炎向来敏感,不可能察觉不到赵恒对赵成蹊的仰慕,那为什么后来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他一直想不通。
马车停下,君青炎收起遐想下了马车。他不敢看赵成蹊,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难闻的气味钻进鼻孔里,君青炎才猛然抬起头来,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地被带到了停尸房。
赵成蹊把君青炎带到一处尸体旁边,对他道:“自己看。”
君青炎压下一肚子的牢骚,扯掉上面的白布,瞳孔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问道:“在哪发现的?”
他迫切的想知道,赵成蹊也没卖官司,“护城河边上,被水冲过去的。”
这不可能,君青炎第一反应是,红怡不是已经死了吗?那这具尸体怎么说,如果说无头只是巧合,那么发信尸体的地点呢,也是巧合吗?
赵成蹊感觉到小狐狸反应有些大了,不禁问道:“这么快就看出什么了?”
君青炎思绪已经乱做一团,摇了摇头,上辈子他没亲眼见过这具尸体,现在看来才知道为什么当时算是悬案了——这具尸体太过干净,只穿着中衣,身上也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赵成蹊忽的抬手摸了摸君青炎的脑袋,他今日未束发,只拿一根带子穿插在头发里,松松地绑着。
“人又不是你杀的,紧张什么?”很软,赵成蹊心想。
赵成蹊竟然摸他的头?还是温柔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君青炎脑子彻底不转了,放弃了思考。
“行了,”赵成蹊故作自然地把手拿开,指着尸体上的靴子道,“你看。”
君青炎下意识看过去,又提起衣摆看了看自己的,一对比就发现了区别。
尸体上的靴子筒很高,贴合着腿,料子像是皮革,靴尖是向上翘的——是北齐人。
发现了这一点,君青炎错愕地看向赵成蹊,不确定地道:“所以王爷认为他是……杀死红怡的人?”
可是仅凭一双靴子就认定死者身份,未免太牵强了些。
赵成蹊摇头,“当然不是,君家小孩儿,你还记得弯刀吗?”
君青炎点头,“王爷是说……”他看着脖子处齐齐的刀口,尸体泡发了,上次还能说刀口宽,这次他能说什么?
赵成蹊见他哑然,觉得好笑,知道他什么水平,也不难为他了,“仵作看过了,是弯刀所为,弯刀刀刃钝,刀口不太平整。”
“可是……”君青炎顿了顿,茫然了起来,“线索完全断了。”
该看的都看了,就不必继续待着这种地方,赵成蹊道:“出去再说。”
君青炎步子沉重了不少,上辈子知道的太少,现在突然和记忆里出现偏差,就显得无从应对起来。
走出去老远,完全闻不到那股气味了,赵成蹊才开口,“这么一看可能是北齐安插在我西楚的眼线,因为某种原因,内斗或者清理人员,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王爷,”君青炎认真地问道,“能不能把他们揪出来?全部。”
上辈子他被栽赃陷害,罪名就是与北齐细作暗通条款,苏国舅甚至带人在他的书房里翻出了和北齐来往的信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他恨。
“或许吧。”赵成蹊的手再次覆在他头上,揉了揉,“你也别多想,此事与你无关。”
君青炎眨眨眼睛,有些干涩,上辈子他一直盼着有个人能为他正名,对他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于是他错信了赵恒。
“我让历青送你回去。”赵成蹊觉得今日的君青炎有些反常,不似前些日子怕自己了,却好像被别的事烦着心。
君青炎忽然郑重地像赵成蹊行了个礼,双手直直地伸在前面,低着头道:“学生谢过王爷。”
赵成蹊抬手虚扶他,语气软了下来,“快回去吧。”
“是。”
历青从树上跳下来,“三少爷,请。”
君青炎跟着历青出去,现在的赵成蹊还没变成那个暴力嗜血的恶鬼,还没有杀父之仇,是不是一切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