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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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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青炎跟着赵成蹊出来,手臂还在他手里,触感冰凉。完全走出长信宫,赵成蹊才放开他。
“下次不想去就别去。”赵成蹊在肥大的袖子里摩挲着指尖,声音一贯没有感情。
君青炎站直了身子,行礼道:“学生谢过王爷。”
“罢了,”赵成蹊叹了口气,手掌上残留的触感散去,空空的,“下次不想去你可以拿本王当幌子,本王的面子,她还不敢驳。”
君青炎:“……”自己好像就是因为这个人才进宫的,怎么反过来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赵成蹊看着又傻掉的小狐狸,没指望他能回话,整理着衣袖道:“快回去吧,这个月让我逮住你出来,就打断你书童的腿。”
君青炎:“……是。”
大概是怕君青炎跑了,赵成蹊让历青跟着他回了丞相府,君华难得白天在府里,又连着被提拔,府里笼罩着喜气。
君青炎看着书房里正在交谈的二人,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正在聊天的二人——他爹和二哥吵起来?
“还在门口杵着作甚,滚进来。”君兆余光瞥了一眼门外的人,他的胳膊底下还压着几张跟草纸似的东西,字迹潦草,可能是某人假寐的时候写的,现在这几张纸已经要压不住了。
君青炎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刚走进去,几张纸就出现在他面前——君丞相把他的“杰作”在他面前展示了一番,君丞相本人的脸早已拉的老长。
“爹,你拿这个做什么?”君晔不解,父亲很少因为功课对弟弟闹不愉快,这还是第一次。
“让他自己说。”君兆声音中气十足,冷笑道,“我还不知道原来君三胆子这么大,想造反了!”
“没有的事。”君青炎干巴巴地辩解道。
君兆拿着宣纸的手抖了抖,纸张也跟着哗啦响了几声,更加皱皱巴巴的了。
“那你为何要收买人心!百姓只要交五两银子,凡招揽够二十人者,就可获得八百两,”君兆按着纸上写的读,停了下来,“你拿了百姓的钱,如何还上就另当别论了,八百两更是无稽之谈。”
君青炎吞咽了下,“我还没想。”他昨天突然想到上辈子一个自称前朝皇族的人骗吃骗喝,就想出这么一个法子,钱最后自然是还不上的,那点儿钱即使做生意也不可能翻出花来,更不可能翻那么多倍。
君青炎确实想收买人心,觉得或许可行,就记了下来,没想到被他爹翻个正着。
君兆把纸扔到君青炎身上,“等你想出来,西楚就容不下你了。”
君青炎蹲下去把它捡起来,内心泛起一阵苦楚,“孩儿知错。”
君兆一拍桌子,指着君青炎的鼻子道:“收起你那些旁门左道,要是想帮摄政王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
“是。”君青炎把纸揉成一团,就差咽到肚子里。
“皇上虽然性情怯懦了点儿,”君兆很少和君青炎脸红,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声音就放软了,“也没你聪明,但大智若愚,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好的君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孩儿知道了。”君青炎在心里叹了口气,若不是重活一世,或许自己也会像爹爹一样,以为赵恒不过是性子软了点儿,对自己不自信了些。
君兆没在说别的就走了,君晔这才好奇地问君青炎道:“什么造反?我怎么不知道。”
君青炎白了他一眼,大智若愚这个词,心想还不如用到君晔身上,至少他是真的愚钝。
“没什么,恭喜你升官啊。”
“恭喜个头,”君晔看了眼房门,确定是关着的,压下声音道,“又不是正八经得来的,我有什么课高兴的。”
君青炎刚才站的脚软,终于坐了下来,抿了口茶才道:“赵成蹊给你你就要呗,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
“你什么时候和晋王这么熟了,直呼他的名讳,”君晔顿了顿道,“现在别人都以为是你让摄政王砍了方泽耀的胳膊,好把将军之位让给我。”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你还能堵上他们的嘴不成,再说,”君青炎脸色严肃起来,“我怎么敢劳动的了赵成蹊,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些人不能拿赵成蹊怎么样,于是都在拿获利的你我做文章。”
君晔不说话了,君青炎继续说:“他们说归说,我们又掉不了一块肉,说白了,他们就是眼红这等好差事落在你身上了,你在意他们做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君晔沮丧地道,“刚才爹和我说这个职位是摄政王给的,这样一来在外人眼里,君家多少站在摄政王一方了,对君家不是好事。”
君青炎忽的想起今天下午把自己拉出来的那只手,那时候自己似乎是真的不恨赵成蹊的,也不怕他,于是摸了摸鼻子道:“赵成蹊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疯了!”君晔开口就起了个高调,第一个字的尾音就降了下来,大概是声音不够表情来凑,十分夸张。
君青炎淡然地看着他,心里是另一番思量,现在自己若是说的太多,只会适得其反,只能等赵恒自己慢慢露出狼子野心来。
如果非要逼他战队,君青炎想,他会选赵成蹊,可能是因为这几日赵成蹊帮了他,或者还夹杂了年少时单纯的喜欢。
“喂,”君晔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说的你有没有在听?”
君青炎眼珠悠的一下亮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走神了,他自己却欲盖弥彰地点头,“听着呢。”
君晔:“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君青炎目光躲闪不去看君晔,“你说……赵成蹊不可信。”
“错,我说的是皇上,”君晔斩钉截铁道,声音又刻意压低了一度,“我总觉得朝中局势没表面上那么……那么和平。”
君晔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出这么一个词来概括,说完不好意思地看着君青炎,“我是个粗人,我说的你听听就行,别放在心上。”
君青炎点头,不由觉得君晔还是有点儿“智”的,朝中其实早已暗流涌动,暗处的那人自然是赵恒。
至于赵成蹊,不知怎的,君青炎竟对他生出几分同情来,也是,上辈子赵成蹊莫名其妙就成了众矢之的。
“你怎么又发呆了?”君晔没好气地讲。
君青炎扶额,“我今日累了,二哥先回去吧。”
“可是出了什么事?”君晔担心的问道。
君青炎摇头,“无事。”
君晔只当他刚刚被骂心情不好,留下句别放在心上就走了。
君青炎总觉得落下什么东西,踱步到自己屋子时,终于想起来了——他的头发好像还在那名小太监手里。
不过想想应该早就被扔掉了,留着那东西也没什么用。
晋王府里,赵成蹊看着掌心里的头发,食指把玩着发梢,若有所思。
老管家端着食盒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下了然,笑道:“王爷可听说过结发同心?”
“胡闹。”赵成蹊笑骂了句,若无其事地把头发交给老管家,“找个匣子放起来。”
“是。”老管家笑呵呵地下去办了,对那缕头发格外珍视,想着定会是未来王妃的。
即使是繁华富饶的金陵成,也有神明照顾不到的地方,一处阴暗的土坯房里,就在刚刚无声无息地死了一个人,杀人的不是弯刀,而是一股细绳。
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杀手扔下细绳,蹲下去探了探同伴的鼻息,确定他是死透了。
然而这样还是不足以让他放心,纸糊的窗户上破了几个洞,隐隐可以听见水声。杀手看着同伴手里的弯刀,生出一个主意来。
君青炎没法去学堂,怕误了何敬扬,就托人跟学正说了一声。
他的禁闭没关几天就出来了,放他出来的人还是赵成蹊。
这天晋王府的老管家拜访丞相府,告诉君青炎说晋王有请。君青炎没看见赵成蹊来,也就猜到这人是让自己出去。
也不知道君青炎怎么想的,左脚刚要迈出门槛突然收了回来,悠然道:“摄政王让我禁闭一个月,君无戏言,万一是您骗我,我不就惨了,不成不成。”
老管家已经出了君府的大门,听到他这么一句,急得跳了脚,一拍手道:“哎呦,三少爷啊,真的是王爷让老奴带您过去的。”
“做什么?”君青炎还是不动,万一是赵成蹊又觉得无聊了,捉弄自己一番。
“这个老奴也不清楚啊,”老管家犯了难,“王爷突然派人回来吩咐老奴带您去大理寺。”
“大理寺?”君青炎后退一步,狐疑地看着他,“去那做什么?”
“王爷没说啊,不是坏事。”老管家急得就要拉着他出去。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君青炎心想,能有什么好事?骗鬼呢,不去。
于是君青炎又后退了几步,冲着门房的人使了眼色,后者会以为关了大门,老管家想进来,被挡了回来。
隔着厚厚的门,君青炎的声音穿出来,“休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