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死 ...
-
到了外面，君青炎又傻眼了，怎么就剩一辆马车了？门口的小厮跑过来。
“小的见过王爷，见过君三少爷。”
君青炎：“君府的马车呢？”
小厮搓搓手，“刚才您书童说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君青炎心里“咯噔”一下，脖子僵硬起来，转动一下，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
“王爷，学生可否先去租辆马车。”
“交给小的就行。”小厮殷勤道，说话的时候脚尖已经调转了方向。
“不必。”赵成蹊声音带着独有的特质，吐字短促，清晰有力，听上去十分霸道。
君青炎眉心一跳，“王爷……”还是需要吧。
赵成蹊看着他，挑眉道，“本王的马车容纳不下你？”
君青炎：“……”您怎么不说马车外面空间更大。
赵成蹊自顾自上了马车，进去之前，丢下一句，“还想在下面走？”
君青炎看着他的衣摆也跟着进去，摇了摇头，上了马车。上辈子赵成蹊找到自己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个疯子，手起刀落，玲珑的孩子停止了哭啼，在自己面前成了两半儿，和自己记忆里的慕之哥哥差了许多。
君青炎一直想问这两年他经历了什么，一直没机会开口，现在也就没办法开口了。
他重生回到十六岁的时候，记忆里这时候的赵成蹊虽不近人情，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但没疯，笑起来没那么阴冷。
“君家小孩儿，你说实话，是否真的看到他祭拜汉云河？”想起君青炎还未吃东西，赵成蹊把桌上的糕点推到他面前。
君青炎没感觉到摄政王难得的体谅别人，突然被问到，身子轻微震了一下。
这点儿自然没能逃过赵成蹊的眼睛，心里冷笑，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说实话，”赵成蹊顿了一下，继续说，“有一个字是假的，拖出去打死。”
君青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咬着嘴唇不说话，他相信赵成蹊说到做到。
“怎么？不说话了？”
君青炎悄悄掐着大腿，让自己神志恢复，才道：“王爷说笑了，学生怎敢骗您？”
“不是最好。”赵成蹊捏着眉心，“本王不喜欢欺骗。”
就这么放过自己了？君青炎多少松了口气，大腿上被自己掐出来的钝痛这时才传到意识里，短短片刻，额头上竟出了汗珠。
赵成蹊不再理他，闭目养神起来，君青炎看着桌上的酥饼发了呆，上辈子的赵成蹊可没这么好说话，更准确地说，疯起来的时候，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直到眼睛干涩，君青炎才眨眨眼，眼里的灰败散去，添了些迷茫。
马车停下——南风馆到了，君青炎正要喊赵成蹊，后者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又是一哆嗦。
赵成蹊：“……”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怕自己了？
因为出了命案，还和君丞相的小儿子有关系，大理寺不敢耽搁，早就把红怡的房间围了起来。
南风馆这两日也不敢做生意，一时间清冷下来，老鸨下来接待二人的时候，还不时拿幽怨的眼神看着君青炎。
所有的房间都是紧闭的，只有洒扫的下人在外面。也怪不得老鸨愿自己，这得少了多少银子。
“就是这里了。”老鸨掐着嗓子道，“奴家告退。”
不知是不是赵成蹊周遭气压太低，老鸨不敢套近乎，还是受了君青炎的牵连，总之，即使是摄政王，也没得到什么“特殊招待”。
两名大理寺的衙役站在外面，向二人行了礼便退到别处。
红怡房间的陈设看上去有几分搞笑，大概是他觉得贵重，就摆放上去，纯金的佛像旁边放了只琉璃盏，放在一起，显得主人品味并不高。
君青炎见到带锁的盒子总要检查一番，找了盒子找钥匙，把自己忙的团团转。
君青炎轻轻转动钥匙，正要打开，赵成蹊的手就按在盒子上。
赵成蹊的手探在君青炎的腰上，找到了软剑的机关，轻轻一扣便抽了出来，此过程，君青炎身子僵住，一动不动。
“站远点儿。”
君青炎这才“活”过来似的，明白了他的意思，退到一旁，恨不得抽死自己。
赵成蹊用剑挑开盒子，没有暗器飞出来——没有机关。
君青炎忙过去查看，又一脸失望地退开，二人合力开了几个下来，基本都是恩客送的东西，眼下就剩最后一个了。
盒子被打开，君青炎离得远些，还没凑过去，盖子就被赵成蹊合上。
后者面色平静，“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倒是君青炎不自然起来，眼神飘忽，摸着鼻子道：“嗯，那就是找错了。”
赵成蹊嘴角勾起，被小狐狸的反应逗乐了，“再找找别的。”
君青炎附和地点头，又忙了起来，蹲在地板上敲了起来。
盒子里的东西君青炎只是扫了一眼便认出里面的东西，在别院的时候赵成蹊也做了一套玉势，没少用到自己身上。
“这里。”赵成蹊盯着墙壁道。
君青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尘，歪着头看上面的墙纸，不自觉就离得赵成蹊近了些，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没有什么？”君青炎挪开了身子。
君青炎的剑还在赵成蹊手上，只见他提起剑来，对准一处刺了进去，“刺啦”，便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竟然是空的，君青炎不可置信地看看墙上，又看看赵成蹊，这人是怎么用眼睛就看出来的？
赵成蹊似乎是看出来他心里所想，眼神微微软了下来，“纹理不对。”
君青炎听了个一知半解，赵成蹊点到就好，不再多舌，抽出了软剑。
这种事怎么能劳烦摄政王，君青炎忙不跌上前撕掉墙纸，漏出里面的一小方天地来。
君青炎迫不及待的把手探进去，猝不及防碰到一根细线，暗叫一声不好，脸上顿时失了颜色。
赵成蹊挺近机关转动的声响，率先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抱着君青炎向旁边倒去。
“铮”，有什么东西钉在了床头的柱子上。
君青炎惊魂未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睛看到的是房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倒在地上，被赵成蹊抱在了怀里。
原来，他的怀里也可以是安全的，君青炎心想。
或许镣铐被赵成蹊打开的时候，君青炎的内心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上辈子这个人杀了自己的家人，是仇人啊。
开始他是不信的，到后来一件件证据摆在自己面前，还是他自己亲手找的，让君青炎不得不信。
这样想着，君青炎的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学生谢过王爷。”
他说着就要从赵成蹊怀里退出来，却听到对方“嘶”了一声，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收紧了几分，君青炎似乎听肩膀咯吱响了几声。
“王爷？”
赵成蹊松开了手，不顾君青炎，自己单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虚晃了一下又很快站直。
君青炎也跟着起来，揉着被捏的发疼的肩膀，悄悄站得离赵成蹊远点儿，生怕他一个不开心，把自己揉成肉泥。
“剩下的交给大理寺吧，本王先回去了。”
君青炎不知道他闹哪样，摸不着他的性情，还是恭敬道：“学生恭送王爷。”
“你也回去。”赵成蹊眼里撒下一片阴翳，看的人发寒。
“是。”君青炎不敢违抗，再不情愿，也还是应了下来。
赵成蹊又慢悠悠地开口，“走回去。”
他的眼神满是警告的意味，君青炎只得把剑收回腰上，抬脚走在前面，赵成蹊的眉毛这才皱了起来，肩膀松懈下来，左臂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端着。
刚才飞出的刀片直直地刺进了胳膊里，隐没在血肉中，他穿着一身绛紫云秀锦衣，即便是血浸湿衣服，也看不出来。
出了南风馆，看着赵成蹊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君青炎：“……”最后送了赵成蹊四个大字，莫名其妙。
看着马车走远，君青炎哼了一声，打算再回去看看，这前脚还没踏进南风馆大门，历青就把他拽了出来。
“王爷让我送三少爷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牢费心。”君青炎给了他一个带着春意的笑，一只脚踩了进去。
“不行，”历青又把他拉了回来，“王爷让我看着您走回去。”
君青炎怎么忍心看着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把镇远将军拉下马，他根本不知道大理寺的人有没有和北齐勾结的，万一落入他们手里，那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吗，二哥会不会还是难逃厄运。
“我不，”君青炎扒着门框，“你放开我，不然我哭给你看。”还别说，他现在真快哭了。
历青见状只好松开他，结果让君青炎一溜烟就跑了进去，叹了口气，也跟着进去了。
君青炎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暗格里的东西——几个厚厚信封，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来看，却是几张银票。
最后一个信封上，写着给弟弟娶老婆的钱。
君青炎想起上辈子，红怡的死还是赵成蹊告诉自己的，他好像提过红怡有个弟弟，红怡被带走训练的时候，暗卫所的统领说他弟弟会有人照顾长大，等他完成任务，兄弟二人就可以相见了。
红怡十八岁被送到西楚当细作，却被送进了南风馆，委身男人身下。
其实红怡的弟弟早就死了，所以他才会自尽吧。
“三少爷可要回去？”历青不知道君青炎为什么如此沮丧，试探性地问道。
君青炎无力地点了点头，不知是为红怡默哀，还是在担心君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