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少年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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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马车慢悠悠地晃到了大理寺监牢门口，狱卒看清马车上的“晋”字，不敢耽搁，去通知大理寺卿徐大人了。
赵成蹊岂是几个狱卒能拦住的，只见他迈着闲散的步子往大牢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随便走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赵成蹊生生调转了方向，“还是让他在里面待着吧，省的出来给我添堵。”
遂又抬腿原路返回，没出几步，赵成蹊又调转了方向，侍卫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如此三四遍，才若无其事地进了大牢。
君青炎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就睁开了一双狐狸眼，以为是来提审自己，不成想竟然看到了赵成蹊。
牢里光纤昏暗，起初君青炎以为自己看错了，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说什么都不会想赵成蹊的。
还真是赵成蹊，君青炎四下扫了一眼，李大人给他安排的牢房在最里面，这边除了他再没别的人，这么说，赵成蹊是来找自己的？君青炎想。
牢房门被打开，君青炎拱手行礼，“学生见过王爷。”引得铁链又是几声响。
赵成蹊看着那副乌黑的镣铐，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对着狱卒道：“把这东西弄下来。”
狱卒会意，慌忙掏出一串钥匙，一个个地辨认起来，好容易找到，狱卒紧张地把钥匙攥在手里，下一刻就突然被人抢了过去。
“磨磨蹭蹭的，饭桶一个。”赵成蹊拿着钥匙，径直地走了进去。
君青炎呆滞地看着他，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也不知道这位摄政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成蹊没什么耐性，尤其是见到木偶一般的狐狸，他忽的伸手去拉起君青炎的手腕，能清楚地感觉到狐狸怕他，所以动作不算温柔地把钥匙插进孔里。
手腕上的束缚褪去，君青炎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处，突然间就分不清今夕何夕，他用力眨眨眼，羽翼一样的睫毛跟着扇动几下，少年看起来更加无助。
这么容易就摘下来了，那他上辈子，怎么就这么过去了。
赵成蹊自然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愣神良久，更是没了好脸色，“还不走，想住里面？”
君青炎仍旧置若罔闻，被他刻意封起来的记忆此时全部涌了上来，上辈子赵成蹊找到他的时候，他其实存了一丝期待，他的慕之哥哥是不是来帮自己的。
狐狸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赵成蹊内心的烦躁似乎被这水汽冲散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糖来，趁君青炎不注意放在他手心里。
君青炎终于是抬起头来，扯了扯嘴角，才发出声音，喑哑着嗓子道：“谢过王爷。”
赵成蹊看着他把糖吃下去，才往外走，侍卫跟在他身后，君青炎回过神来，也跟着出去了。
几个人刚来到牢狱大门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巧徐大人托着圆滚滚的肚子过来，见了赵成蹊，徐大人给自己来了个左脚绊右脚，一溜烟从几人面前抱头滚了过去。
赵成蹊带来的侍卫名叫历青，暗卫出身，眼疾手快地抓住徐大人。
徐盛整了整衣帽，憨笑着冲赵成蹊行李，“下官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屈尊前来，有何贵干。”
“君家小孩儿，我就带走了。”赵成蹊无视他的客套，开门见山地道。
徐盛脸上的寒暄挂不住了，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位摄政王偏偏反其道而行，差点儿没把他抽得头昏脑涨。
“王爷开口，下官岂有不放人的道理，”徐盛提了提嘴角，客气道，“只是君青炎涉及到一起命案，还未查清之前，下官实在不敢放人。”
“呵，”赵成蹊冷笑一声，“命案，这话说出来也不怕笑掉大牙。”
徐盛嘴角瞬间耷拉下来，恨不得拿一身两百多斤的肉压死他，可是他没那个胆子，虚虚地擦了把汗道：“王爷就别难为下官了，君小少爷走个程序就行，耽误不了多久。”
赵成蹊古怪地看了徐盛一眼，若有所思地道：“流程。”
徐盛头点的跟捣蒜泥似的，心想这祖宗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了。
不料，赵成蹊转过身去对着君青炎，问了一句，“你可有杀人？”
“没有。”君青炎回答得斩钉截铁。
赵成蹊满意地转回去对着徐盛，“流程走完了，可以放人了吧。”
徐盛像是被雷劈过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成蹊，他为官几十年，第一次见这种操作。
直到后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徐盛这才想起怎么说话。“可，可以了，王爷慢走。”
徐盛现在巴不得把这个祖宗送走，赵成蹊也懒得再看他，带着二人正欲离开。
君青炎突然开了口，“王爷，学生想去查看红怡的尸体。”
话刚出口，君青炎就想咬舌自尽，自己是不是贱，赵成蹊前世是怎样的又不是不清楚，他把自己从牢里捞出来已经是大恩大德，怎么还得寸进尺上了。
果然，赵成蹊停了下来，君青炎得到的是他良久的沉默和冷峻的后背，几个人均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赵成蹊注意到似的。
“学生……”君青炎咬了咬嘴唇，“学生自己去就行，多谢王爷出手相救，日后必登门道谢。”
君青炎一口气说完，看着赵成蹊的后背一阵发怵，上辈子忤逆他，自己从来没好果子吃，即使这辈子他还没疯，也保不准会不会把自己扔回大牢里。
“你又不是仵作能看出什么来。”赵成蹊并未转身，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愉悦。
他果然生气了，君青炎自嘲起来，“学生逾矩了。”
赵成蹊回过头来看了君青炎一眼，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打了个哆嗦。
赵成蹊捏着眉心，“天色太晚了，明日再来吧。”
因着这句话，君青炎内心爬上一抹喜色，眼睛登时明亮起来，“谢王爷。”
这才是狐狸该有的样子，赵成蹊心想。
到了大理寺门口，君青炎只看见了晋王府的马车，心里开始犯怵，他可不想和赵成蹊乘一辆马车。
赵成蹊上了车，回身看下面，小狐狸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不想上来，那就和历青在后面走着吧。”
历青：“……”
君青炎松了口气，“是。”赵成蹊已经钻进了马车里。
走在路上，君青炎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蠢的决定，晋王府的马车招摇过市，偏挑大路走，偶尔还会经过夜市，也不怕撞到人。
南风馆的事刚出来，本来没引起多大响动，可当人们听说这事和君青炎有关的时候，就开始不淡定了，成了人们饭后的闲谈。
“什么，人是那君家三少爷杀的？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他前几天不还烧了书房吗，在学堂里还惹是生非，不然怎么会被晋王爷罚了。”
“要我说，这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下午的时候我还看见他被几位官爷带走了，是他，跑不了。”
总之，因着他君青炎的名气，这事算是传开了越传越离谱，给他编出一段和红怡公子的爱恨情仇来。
有人认出了马车后面跟着的人正是君青炎，忍不住指指点点起来，这事一传十，君青炎还没走出那条街，街上的人们就知道他在这里。
君青炎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传的，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此刻无比后悔忘了在大理寺借一辆马车，他的脑子，一遇上赵成蹊，除非事先打好草稿，否则就是个摆设。
君青炎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去在乎他们说什么，面无表情，走的端正，无比期盼着早点儿回府，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君青炎：“……”
赵成蹊下了马车，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冲君青炎道：“本王饿了，在这吃些东西再走。”
君青炎抬眼看着旁边的江悦楼，站在外面还能听到里面咿咿呀呀的戏腔，金陵人好听曲儿，此处是金陵最大的戏楼，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赵成蹊只是通知他一下，说完便往里面走，历青看了君青炎一眼，也跟着进去。
君青炎无奈地看着二人，心一横，只得跟在后面。
“诶？好巧。”刚进去，君青炎就被拍了一下。
君青炎扭头，正是王文生，此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被抓到大理寺了。”
君青炎冲他挤出一个笑来，“我刚出来。”
说来也没人信，他在大理寺监牢里只不过待了几个时辰而已。
王文生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君青炎好心地托着他的下巴给他合上。
“瞅瞅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君青炎冲着前面努努嘴，“晋王把我捞出来的。”
王文生也是心大，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晋王也来了，不自觉就收回了搭在君青炎肩上的手，站的笔直。
“人都走远了。”君青炎好心提醒道，晚上江悦楼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君青炎和王文生站得离门口远些，生怕挡了后面的客人，所以即使进来的是当朝摄政王，也不一定会被人注意到。
“你真去那种地方了？”王文生一脸期待地看着君青炎。
后者赏了他一个白眼，“是，去了，人不是我杀的。”
“你怎么可能杀人，”已经看不到摄政王的影子，王文生又跟缺了骨头似的倚在君青炎身上，“我跟你说，陈强被你爹给抓了。”
君青炎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表情没太大波动，淡淡的“哦”了一声。
王文生不乐意了，“你怎么也得惊讶一下吧，下午羽林军不是抓到拐卖女孩儿的那个畜生了吗，一审问发现原来这事和陈强有关系，要我说他就是个禽兽。”
他说的津津有味，末了还翻出一个白眼来，君青炎看着单纯的朋友，不由感叹这孩子真傻。
见君青炎不说话，王文生又道：“你去南风馆的事一出，就有人败坏你的名声。”他话里带着担忧，年少出名不知是喜是忧。
君青炎听着也不是滋味，众口难调，他也没办法，“什么神童，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怎么作的诗赋。”
王文生凑着脑袋过来，“我也不记得。”他家老头子天天让他多和君青炎学学，现在终于找到了共同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少年心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