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罗》林彤

2、消失的母亲 黎落珠就这

　　黎落珠就这样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老钟头的儿子小钟醒了过后，怕她怕得跟什么似的，别说洞房了，屋都不敢进。
　　老钟头愁得胡子都要白了，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了儿子一顿，提了一瓶办酒剩的白酒，往村头老杨家去了。
　　老杨正在吃饭，见他来了，忙放下筷子，“哟老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坐。”又使唤他媳妇去弄几个下酒菜。
　　老钟头坐下就闷头喝酒，过了会儿老杨家的端菜来，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那小媳妇背着孩子，一双手皴裂红肿，还记得刚来的时候也是白净细嫩的，这没几年也还不是这样了。
　　几杯酒下去，老钟头把闷在心里的事都说了。老杨坐在炕上，搂着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哥，你就为这事儿愁啊？嗨，这什么大事儿啊，镇不住婆娘，这事儿要传出去还不给人笑掉大牙了？咱们这儿，谁家的女人不闹不跑啊，吊起来打一顿打服了不就好了，你也是过来人，这有啥不明白的？”
　　老钟头闷闷地，“问题是，她不闹也不跑啊，就看着......瘆人的很。”想起那女人的眼神他就背脊发冷。
　　“哈哈，老哥，你可真逗，”老杨笑得露出一口牙花子，“你家媳妇长得多俊啊，还渗人。我跟你说，什么样的女人，衣服剥了，往那床上一绑，嘿嘿……多瘆人她都还不得给你生娃续香火啊哈哈，小钟可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个媳妇。”老杨一双小眼睛在灯火下闪着淫邪的光，在自己女人身上瞟来瞟去，又落回老钟头身上。
　　“这样的吧，老哥，小钟不懂事，你又老实，我给你支个招，保管你家媳妇以后听话，就跟我家里这个一样......”他附耳到老钟头耳边，挤眉弄眼地低语了几句。
　　晚上，老钟头带着一卷麻绳一捆胶带回到了家。
　　小钟睡在外屋，他推醒自己的儿子，痛骂了几句，又让他跟自己一起进屋。
　　屋里黑黢黢的，床上的人已经沉睡，酒壮人胆，老钟头喝红了眼，抱了麻绳就要去勒床上的人。
　　捆好以后，拧亮灯绳，黎落珠惺忪着睡眼看着二人，丝毫没有防备。
　　成了，老钟头心里一喜，推了把小钟，“去。”
　　小钟直往后退，老钟头恨铁不成钢地拦住他，“去啊，人都给你困住了，她没办法的。去啊石头，明年给咱家添个大胖小子。”
　　小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急得满脸皱纹的爹，想想爹省吃俭用拿出来的几万块钱，咬了咬牙走到床边。
　　黎落珠抬起眼，眼神恢复了清明，她问了一句，“你娘呢？”
　　这是媳妇第一次跟他说话，小钟愣了半天，回头看见爹已经走出去关了门，只好吭吭哧哧地答，“死了，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
　　“所以你没见过她？”她仔细端详着他，眯着眼睛问。
　　她一双眼生得极好，眼尾上挑，眼神清澈空明，盯得久了竟然有点让人失神。
　　“没有，俺爹说了，她自个儿命不好，来了老生病，又非要跑叫我爹打断了腿，后来怀我的时候又不听话非要去喝那溪里的冷水，是个不识相的女人，死了不可惜。”男人粗声粗气地，“你可不要像她，跟我好好过，我就不打你。”
　　黎落珠看看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最末，他见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看你有点像一位故人，但我终不希望她是如此结局。”男人听不懂她的话，又摸索着要上床来，她轻巧地一起身，绳子应声而短，男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还没等他来的及发出声音，就被胶带和绳子扼住了喉咙。她的手垂下来，他感觉一抹冰凉贴上了脖子，就听到她漫不经心的声音，“说，你们把她葬在哪里。”
　　她想去证实一下自己的梦境。
　　看着起落之间消失在夜色里的矫健身影，男人一低头，发现自己尿了裤子。
　　夜里的林子，可是去不得的啊。
　　林子里有吃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