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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打滚必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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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滚必备的技巧。
皇家贵族学院的学生是以世家子弟为主,这些小贵族们往往在家里都有请私人家教、或是拜『嫡属指导老师』,该有之基础知识,早在入学前就已经扎稳了根基;甚至学得比学校预定范围还多。毕竟政坛如战场,若希望家族地位能永垂不朽,培养优秀的子孙非常重要,没有一个世家大族会希望自家的孩子输给别人。
多亏席厄勒希这位不可多得的『嫡属指导老师』,亦丝梨不论本质学能还是社交技巧都已经在相当水平之上,所以她注定是要度过一个又一个无聊至极的在学日子。
「……」女子化妆室内,亦丝梨打量着镜的自己。肌肤玉般雪白,眸子像猫眼石一样又黑又亮;青丝及耳,衬托着那张娃娃脸更加精透诱人。
这张脸究竟有甚么地方可怕?亦丝梨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她自己也隐约察觉,不知从那时候开始,周遭人们都悄悄地避开她的目光,不愿与她四目相对。想起早上那场插曲,亦丝梨那双黑眸中再度流露困惑。她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想啦!只是…关朵莲不是第一个有那种反应的人。
管他咧!甩甩头,亦丝梨抛开那些有的没有的想法,她才不愿庸人自扰。这么可爱的脸居然不懂得欣赏,根本就是那些人没有眼光。轻轻松松、理所当然地把问题都推给别人,亦丝梨迈步离开化妆室。
「小亦~」
听到这声呼唤,亦丝梨回过头。
「风纪委员要开例行会议喔!」欣伦˙亚歌达的声音和表情永远都是那么开朗。
这个学校的社团成绩永远是问鼎各校,社团活动,对学生们来说说不定还比学科成绩更重要一些。
「收到。」礼尚往来,她轻松又潇洒地对欣伦挥挥手。亦丝梨是风纪委员会的一员;风纪委员会是个介于学生自治会和社团之间的一个组织,对在学学生行为规章和奖惩办法有相当之影响力。
美其名是如此没错。亦丝梨很客观的认为,这些风纪委员,包括她自己在内,都不过是一群空有其名,有时候甚至会仗势欺人的家伙罢了。
亦丝梨故意先在校园四处逛了逛,顺便绕到图书馆去看看有没有甚么新书可借,这才慢吞吞地踱向公爵会议室。
这个会议事的名字真是非常…庸俗…亦丝梨每次经过这扇过度装潢的会议室大门都要暗骂一次。
才一跨进会议室,所有会议中的成员连主席都对这位迟到得有些离谱的风纪委员敬上一记记带着诅咒的注目礼。后者满不在乎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进那张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我们刚才说了,本校学生秩序良好,风范大方,足以为全国中学生之楷模…」
会议主席,也就是风纪委员长,保持着悠悠大度,装作没看见亦丝梨那无礼至极的打断,接续着原本的例行检讨会议。例行会议,向来等于不重要;委员会成员们或者啃着零食、或者打着瞌睡,要嘛干脆在底下窃窃私语,由此可见,没人把这会议当一回事。
听着主席平板枯燥的语调,亦丝梨不禁百般无聊地拿出铅笔,在笔记本上画起图来。一会儿,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传字条给坐在两个座位以外的欣伦。
-「没甚么新鲜事吗?」
-「没有。都说了是例行会议嘛,不就是按照学校要求,做做样子而已。」
亦丝梨笔迹相当娟秀,如书法般带着点古意;欣伦的字迹则是和印刷体一样工整,排列得跟欣伦本人一样规矩。
亦丝梨看了看欣伦传回来的字条,字句末了还画上一张笑脸和小爱心。真是个善体人意的女孩啊!她会心一笑。比起亦丝梨,欣伦真是讨人喜欢多了。
「好吧,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为止。」
那一屋子风纪委员们,原本又趴又躺、呵欠连连,听到委员长这么说了以后,瞬间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委员长哪里会不晓得他这些手下『尽忠职守』的风纪委员?无奈,也只能在心底叹气了。
丝毫不体谅委员长那片苦心,亦丝梨将涂鸦到一半的笔记本收进手提包里,看也不看委员长一眼便准备离去。欣伦比较体贴一些,她离去前不忘帮忙委员将会议记录整理整齐,并按照日期排列收进档案夹里。
「stop at the way you are~!」
会议结束了,风纪委员们鱼贯而离,却被某个声音给喝住了。莎尔巴蕾亚,这个女人永远都只会突然出现;这次更夸张,居然直接瞬间挪移到会议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一群学生。
「丫头们留下就好,小鬼可以闪了。」毫不客气地下令着,卷发公主指了指门口,对几个被她过度炫目的登场方式给石化在原地的男学生们说:「快走勒,现在起是女孩子们的时间,非礼勿入啊!」
也不怕那种用奇怪的用字会引起误会…
莎尔巴蕾亚这么一发话,原本愣在原地的男学生们便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去了。天知道如果违背这个脱线美女,会被修理成多少块啊!
「嗨,小桃。」男孩子走光了以后,女孩子们因为摸不着头绪而全体鸦雀无声中,不知所措地望着站在会议桌上的莎尔巴蕾亚;亦丝梨平日里淡漠少言,却在这当口用一种相当奇妙的方式打破沉默。
「嗨,小亦。」听见亦丝梨公然使用那没规没举的昵称,莎尔巴蕾亚报以了一个不怀好意…嗯…温和的微笑,然后不顾众人惊奇的目光,大喇喇地直接坐在会议桌正中央,对大家说:「请入座哟,淑女们。」
待到她们一一入座,莎尔巴蕾亚手指一弹,一份看起来相当正式的公文便出现在她那精细的指间,她摊开那份公文,接着宣布:「各位知道,我国『天可汗王国』,拥有数千年历史,还有种种优良的文化及传统…烦死了…怎么这么多歌功颂德的冗文赘字啊…嗯,以下废话省略…」
亦丝梨注视着莎尔巴蕾,那双又大又黑的娃娃眼看似茫然、毫无情绪波澜,暗地里却闪过了好几个惊叹号。
她一直相当佩服这个女人,有谁能做事做得比她更乱七八糟?莎尔巴蕾亚虽这么不按牌理出牌,居然还能在她过去长达半世纪的生命里赢得了大部份的赌局。除非是命运之神一直辟佑着她,再不然就是这女人那颗风格异于常人的脑袋,总是能用外人看不透的方式推算出更精准的结局。
「…接待国宾的『仕女仪队』,预计要从『天可汗皇家高级中等教育学院』,也就是贵校的『风纪委员会』、『女子仪队』、和『礼仪大使社』里挑出来。」
在亦丝梨天马行空地思考着闲杂问题时,莎尔巴蕾亚已经用她那理所当然的不耐烦语气将席厄勒希昨日才对亦丝梨提及之事对在场人士宣布了一次。
不过这跟亦丝梨所知倒有点出入,按理来说『仕女仪队』应该是为了接待国宾而选,就算要从学校里挑人,也应该是全校女性学员都有申请资格才对,怎么会非要从几个指定的社团里挑出来不可?娃娃眼里闪过几丝疑惑,亦丝梨不解地盯着卷发公主标致的侧脸。
「挖喔,真的是这样吗?老师?」
「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都有资格申请啰?」
其他人倒没亦丝梨那些心思,一听说有机会进入『仕女仪队』,个个都兴奋似麻雀,拉着莎尔巴蕾亚问东问西。
「都有资格申请,不过不表示申请了都会上喔。」莎尔巴蕾亚举手示意吱吱喳喳的女孩们安静:「意者先填妥报名表啦!」说罢手一抬,一张张报名表便凭空出现在众人座位前。
接下来几分钟,大伙儿都安静了下来,专心地填写着报名表。看来女学生们都相当有意愿成为『仕女仪队』的一份子,连向来含蓄谦虚的欣伦,也是满脸憧憬地思考着要怎么填写眼前这份表格。全房间只听得见纸笔摩擦声,卓见所有人都是满心期待,除了亦丝梨。
无视眼前那份表格,亦丝梨一动也不动。她睁着那双漂亮的漆黑大眼,紧紧盯着莎尔巴蕾亚,沉默地倾诉着满心疑窦,非要对方给她解释不可。
莎尔巴蕾亚注意到她那带着浓浓询问意味的眼神;事实上亦丝梨每一个情绪变化都被她收进那双翡翠眸子里。这纸陶瓷娃娃那点心思,哪里逃得过『铁腕淑女』的法眼?
卷发公主轻轻扫了亦丝梨一眼,淡淡地对众人补上一句:「女王陛下会让名钢琴家,以夜˙席诺拉尔特在国宴上演出…他和当年被称为『弦乐之星』的音乐天才,穆伊斯˙赤札尔赫丝是同门师兄弟哟~!而且还是个大帅哥呢…要是能选进仕女仪队,就有机会和他近距离接触,唉呀呀,连我都好羡慕喔…」
此言一出,又引起了一阵骚动。莎尔巴蕾亚一声不吭,默默观察着亦丝梨的反应。果然,陶瓷娃娃心不甘情不愿地提起了笔,开始填写报名表,眼尾瞥见了卷发公主正瞅着自己,便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见亦丝梨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卷发公主抿嘴微笑,心底更是无良地噗哈哈哈了起来。
不久,女孩们皆填妥了表格,交还给莎尔巴蕾亚,末了还雀跃不已地问了她许多关于『仕女仪队』的问题,好像她们就要去接待外宾了一样。莎尔巴蕾亚倒也一反往常,仔细回答了所有的问题,直到学生们问得厌烦了为止。终于其他学生都离去了,莎尔巴蕾亚却还在等最后一份,也是相当重要的一分报名表。
「是妳的主意?老爸的主意?还是席厄勒希老师的主意?」一边填写着表格,亦丝梨头也不抬一下,没好气地问着卷发公主。
「你是说哪一部份?」充满玩味地打量着陶瓷娃娃,莎尔巴蕾亚早料到这小丫头会对自己兴师问罪。
「仕女仪队!」见对方一脸满不在乎,亦丝梨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不是都让有贵族头衔的仪队队员去晃一晃,摆个样子就算了?没事那么麻烦干甚么?你们这些老人家又都在打甚么主意?为什么又莫名其妙的把那个叫做以夜的该死家伙扯进来?」
见她越说越语气越坏,卷发公主但笑不语,她轻轻地凑到她那张精致小脸前,冷不防往她那浑圆粉嫩的小额头上一弹。
「啊!」后者惊叫一声,按着额头跳了起来,怒视着这个其身不正的长辈。
「没大没小,有人对长辈这么大小声的吗?妳老爸和席厄勒希真是一边一个宠,都把妳这丫头给惯坏了。」装模作样地教训她,莎尔巴蕾亚心底其实很想笑。她打从亦丝梨还是个小三寸钉时就认识了她,这么多年来在一边看着她成长,素知这孩子的生母很早便过世了,故而更对她视若己出、像对待女儿一般,又怎么会不知到她那小脑袋里都在想些甚么?她当然晓得亦丝梨喜欢无拘无束过安生日子,将来只想当个闲散贵族享清福,可是,现在是时候让她历练历练了。
因此,她才给说服不了女儿的欧西斯公爵出了个主意,用跟穆伊斯,亦丝梨那行踪成迷,号称天才、曾经轰动一时的大哥当诱饵,逼得这丫头非上钩不可。至于席厄勒希,莎尔巴蕾亚一直觉得他太由着亦丝梨任性了,所以用以夜引,亦丝离大哥穆伊斯的师弟,诱陶瓷娃娃答应加入『仕女仪队』这件事,她自然是不会告诉他了。
「妳啊,是时候长大了。不要总是天马行空的再那里想些奇怪的事,该出去长长见识了吧!」见亦丝梨一脸不服气,莎尔巴蕾亚只得继续说教:「妳不是能力不强,只是懒惰。要是不想法子逼逼妳,妳能当这是一回事吗?」嘴上数落着她,字里行间却带着亲昵。
臭着小脸,亦丝梨不是不知这个三八老师对自己那份用心,只是…她是打心底厌恶官场里那些尔虞我诈。如果可以,她情愿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自在。
「……」老大不高兴,却又找不出甚么理来反驳,亦丝梨只得乖乖填妥报名表,气呼呼地离开。
※
她记得,他有着一头银色长发,在举手投足间荡漾着粼粼波光。他的声音和眼神都很温柔,彷佛包容得下世间万物。他蹲了下来,以便让他的脸和亦丝梨保持平行。他在和自己说话,亦丝梨能清楚看见他的容颜,他每一个嘴型。他想说甚么?依然是那般温和,却隐隐透露着凝重,应该是在交代她某些很重要的事吧?
要乖乖听话?要认真学习?还是…希望她好好长大?
亦丝梨甚么也听不见,只看得见他那弧度清雅的薄唇在眼帘间一开一合。说完了话,他紧紧地将自己拥进怀里。
外面好冷,在他怀抱里还是这么温暖。不似老爸那么坚硬,也不似她几乎没印象的母亲那么柔软。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呵护,在轻柔间带着坚决;那个力度,永远像结界一样无坚不摧,替她屏除掉所有伤害。
接着,他放开了她,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亦丝梨愕然,他为什么走了?他想说甚么?她都还没来得及听清楚…
『大哥…』她追上去,她想喊住他,但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来。他更不曾因亦丝梨的不舍而回头,就这样默默地消失在地平线彼端。
※
「唔嗯…」亦丝梨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哭了。她已不记得自己昨晚那个梦,或者是究竟梦到甚么值得她哭的事。
房间里,落地窗的窗帘已经敞开了,日光耀眼地洒落在房里。亦丝梨起身,一脚踢开被子。
房门传来扣扣的敲门声。未待亦丝梨做声,敲门者便推开了房门。
「喔喔,小伯爵,想不到妳居然会自己起床。」欧西斯公爵府的执事凯特,也是亦丝梨的保母。她有着亦丝梨老爸,欧西斯公爵的命令,能在合理范围内自由进出小伯爵的睡房,不需经过亦丝梨允许。
身为宗家家长,欧西斯公爵必须长期在赤札尔赫斯本家坐镇,不常待在南京。她知道女儿素来赖床成性,因此特别命令凯特,每天早上一定要按时把他那宝贝女儿挖起来。
虽然凯特在窗帘上施了定时魔法,只要时间一到,落地窗帘就会自动拉开,可惜这对懒惰到了极限的亦丝梨来说一直没甚么用。
「太阳打西边出来啰?」她家的幼法拉小伯爵竟然也会自动起床?
「讨厌,我的起床纪录真的这么糟糕吗?」凯特对亦丝梨来说是半个母亲、半个姊姊,因此亦丝梨和她说话时始终不怎么顾忌身份,也不会在她面前摆弄大贵族的架子。
「还好意思说呢您…」凯特显然是高估了亦丝梨的自知之明。
丢下正在替她整理床铺的凯特,亦丝梨走进浴室里梳洗。昨天那个梦,在满浴室雾气朦胧间,片片断断地闪过脑海。
「呜…」血液冲得亦丝梨耳边嗡嗡乱响,让她感到阵阵晕眩。她记不得那个梦的全貌了,但她总隐约觉得那很重要…很重要,却又想不起来…
甩甩头,亦丝梨决定把那些怪梦留给夜晚,不让它们再继续影响自己。
※
当天,『仕女仪队』的名单公布了,一共三十人;每十人一队,每队选一个小队长。果然,亦丝梨榜上有名,而且还被挑为队长,当然,还有关朵莲。欣伦开心极了,因为她也被挑进了仕女仪队,虽然不是队长,但是已经够她高兴了。她开心地向亦丝梨贺喜;即使亦丝梨丝毫没有欢喜之意,她仍然微笑着向欣伦道上同喜。
另一个毫无欢喜之意,甚至有些怒气冲冲之人便是关朵莲了,她没想到亦丝梨居然跟她这个原本就是学校仪队队长的人同样入选了『仕女仪队』,而且也被挑选为队长…
心里把亦丝梨十八代祖宗都骂遍了,表面上仍得维持所谓的『修养』。但是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见,关朵莲的脸色有多么僵硬。
亦丝梨看上去甚是平静,暗地里也偷偷在笑关朵莲蠢。这贵族圈里,重要或是吃香的职务,哪一次不是被她们这些家族背景显赫的家伙们占去了?赤札尔赫丝家可不比歌洛家差,这应该是意料中事才对。话又说回来,能够让女儿不费吹灰之力便成为『仕女仪队』的队长,不难想象歌洛家在背地里费了多少力气。
接下来好一段日子里,再也不允许她们那么优闲。入选『仕女仪队』后,各种繁杂之事便接踵而来,训练礼节、彩排节目…诸如此类的项目。弄得三十个人快把皇宫当成家里了,负责调教她们的女官还是不肯罢休,非逼着她们做到尽善尽美不可。
在这练习过程中,她好几次看见她那位嫡属指导老师,身为天可汗王国国师的席厄勒希从身边经过,进出皇宫好几次;每次见到他,亦丝梨都非得丢上一个半带嗔意半带怨叹的撒娇表情不可;席厄勒希当然知道这丫头满心不满,只得在私底下不断地安抚她。
『仕女仪队』的节目彩排花了两个多星期,接下来便是筹划整个谒见典礼。正规的谒见典礼繁文缛节可是比老太婆的裹脚布更臭更长;从南京机场到『紫禁南城』这一段路该日将全面戒严,国宾坐车会由军警开道,一路护送到皇宫大门前。从皇宫大门口到主殿,小跑步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了,可在正规谒见典礼上,却可以因这段路程耗费了将近一个钟头。真正的麻烦到了主殿门前才要开始,先是宪兵仪队表演、奏乐、宣见国宾、国宾像主君行晋见礼、主君向国宾答礼、宣读国际外交礼仪互信互助条约…等到这些都结束后,国宾会被带到贵宾席入座,然后才轮到她们仕女仪队出场表演,表演完以后她们必须一一向主君和国宾行礼敬茶。
亦丝梨很庆幸她们是到最后才需要出场,因此前半段的谒见仪式她们完全不需要介入,只需在后半段配合司仪的口号出场即可。即便如此,在程序上她们还是必须配合宫庭做预演,这更让她每天回去都累得动弹不得。这些天里,她每天晚上都赖在席厄勒希家,用老师特调的魔法药浴洗澡,纾解疲劳,顺便品尝娜妮丝那一手好厨艺。
到了突厥太子进宫这天,亦丝梨和仕女仪队们总算苦尽甘来了。像这种数年一度的大型国宴,皇宫特准开放,提供各家报社记者入内采访、记录典礼的全程,当然也包括『仕女仪队』的演出。亦丝梨以及关朵莲等三十几个人,瞬间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论话题,『仕女仪队』红透了半边天,名声大噪。
国宾都还没走到皇宫门口,就已经有记者偷偷溜到大殿后方想采访她们,当然是被内禁军给拦了下来。
「挖喔,看来我们现在是名人耶!」不知道是那个家伙做出了这个白目发言,惹得亦丝梨不屑地在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于能出名这件事,亦丝梨难免偷偷地得意了一翻,即使她表面上仍是一贯冷静。
「准备好了吗,各位。」这段时间里一直指导她们的女倌低声地发出指令,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即刻安静了下来,肃穆以待。正殿里,国宾已经在侍者带领下,进入贵宾席就座了。
「就像我们排练的那样,没问题?」女倌再次叮嘱着,她看起来有些紧张,嘱咐着三个队长:「队长们?」
「嗯。」
「是的。」
「没问题。」
这些孩提时代才结束没多久的少女们,此时却认真地屏息以待,俨然在瞬间长大了好几岁,一个个都和小大人一样。
随着司仪宣读出下一个典礼程序,她们便依照彩排内容,上场演出了。基于她们充足的准备,表演节目相当顺利地进行着。表演中,亦丝梨无意间瞟了一眼那个尊贵的国宾,传说中的突厥太子。
那尊容着实俊朗,深深印在亦丝梨心底。鼻梁直挺、轮廓刻划得很深,肌肤被塞外的阳光晒成小麦色,一双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蕴含着慧诘之光。那个模样看上去还颇年轻;但他整个气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好像历经了沧桑的洗礼;而他那态势却是那么不屈不挠,彷佛再苛刻的考验,他都能坦然面对。内在与外表截然不同,搭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冲突之美,南京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们根本就不配和他相比。
表演完了,仕女仪队接着为国宾敬茶。敬茶时,亦丝梨冲着突厥太子一笑,太子也礼貌地报以微笑。接近他时,亦丝梨似乎嗅到了一股血腥味,若有似无,淡淡地萦绕在他四周。
应该是错觉吧?堂堂突厥太子,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亦丝梨在心底这么嘀咕着,转身便要退场,就在这时,她不小心瞥了突厥太子的侍从一眼。突厥太子那些侍从皆身着突厥族的民族束装,因此是用面巾蒙着半张脸,除此之外也没甚么异于常人之处。
谁知,亦丝梨只瞧了那侍从一眼,便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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