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江念迟

4、第四章 全在虞仲行

　　虞纪随便找了个馆子凑合了一顿。他现在有丝困意，不过刚从家里跑出来总不能再风风火火冲回去睡个午觉。他气可还没下来，再说按虞仲行那性子，说不准就等他回去好抽他一顿。
　　虞纪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回教室打算趴在桌上眯会儿。
　　教室里没人，虞纪正心烦着，越趴着越觉得膈应，干脆爬起来瞎抽本练习册打发时间。
　　他学习向来讲究一个缘，抽到哪本刷哪本，全面开花。这回抽了本物理册子。
　　真是和物理过不去……
　　虞纪翻开第一页，摊开草稿唰唰唰开始算。这些知识点，他大概……真的很早以前都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虞纪想，毕竟这脑子还算挺灵光。很久之前学的东西，现在还记得。

　　虞纪还是在意到底要不要去学竞赛。
　　先前在家里说的话，就绝大部分都是气话。他以前说过不少这样的话，通常虞仲行权当他在放屁，该咋整还是咋整。但是虞纪这次倒比以往都认真得多，他活了这些年，虞仲行几乎一把手抓了他的生活和选择。矛盾是有的，全在虞仲行告诉他要来这个城市的时候暴露得一览无遗。
　　当时虞仲行告诉他马上就要离开K市，跟着王艺霞去C市，虞纪还记得他脑子里想得很多很多，委屈，气愤，无奈，临出口就剩那么一句话，凭什么你要替我做选择。

　　不过竞赛什么的也急不得，虞纪叹气。
　　就算和虞仲行置气，他也不愿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想的有点多，陈星走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注意。虞纪发现旁边突然多了个人的时候，自个儿先吓了一跳。
　　“我靠你走路没声音呢，”虞纪暂时放下练习册，抽出水杯灌了一口，“中午好。”
　　“已经下午了，”陈星提醒他，“一点半。”
　　“过了两点才下午，我觉得你的标准不太准确。”
　　“你怎么这么较真。”
　　“所以这还是中午。”
　　虞纪得出这个结论，又补了一句：“今天心情不错？都没说我无聊然后接着看书。”
　　“还行吧。”陈星又恢复往日高冷的状态。
　　之前的暑假工，今天终于把两月的工资给结了。中午他去把赊的账给结了，终于体会了久违的轻松。
　　陈星低头翻看数学的课后习题，总算可以暂时心无旁骛地学了。
　　嘴角翘了下。

　　最后一节课一下，虞纪用胳膊肘怼了怼陈星：“同桌啊，你知不知道在哪里买饭卡？”
　　陈星有些犹豫，好像在斟酌着什么。虞纪正还有些奇怪，又听旁边这人说：“我带你去。”
　　虞纪暗自瞥了眼他。
　　他感到说不上来的奇怪，他这也没有提很私人的要求吧……
　　也许是想多了吧。
　　虞纪没再想下去。陈星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小卡包和一部手机，还有一个小本子，大概一掌大。陈星戳了戳虞纪的手腕，示意他一起走。

　　虞纪是第一次来这个学校的食堂。食堂只有一层，虞纪大致看了看，窗口不多，空间却挺大，位置也够用。虞纪轻蹭了下蓝色的铁制餐桌，还行，不油，看起来还挺干净，挺新。
　　陈星领他去了靠里的一个小窗口，那里坐了个挺胖的妇人，涂着很粉的唇彩。虞纪挺想提醒她，她脸上的粉没拍匀。虞纪把两百放在窗台上，妇人把两张票子抽过去，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甩给虞纪一张蓝卡。
　　陈星靠在旁边翻看那个巴掌大的本子，嘴里念着英文单词。声音很小，虞纪听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acoustic。
　　“先去吃饭？”
　　陈星重新把本子收到口袋里，冲他点了下头，自顾自走到前面，倒真有领路的意思，如果这个小向导不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就更贴近了。

　　“那个……有微信吗？加个好友？”虞纪斟酌着开口，看向对面的陈星，挥了挥自己的手机。尽管他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有没有什么意义。
　　为啥突然提出这个，虞纪自己心里也没个底。
　　换个文艺点的说法，迎接新生活，和过去say goodby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非主流。
　　不对好像嘲笑的是我自己。

　　陈星没回话，打开自己的手机。等微信启动的时候还抽空扒了几口饭。
　　“你急啥啊……我看上去很想会抢你饭的人吗……”虞纪低声吐槽了一句，打开手机扫了陈星的码。
　　“不是，”陈星这回很认真地抬头回了话，“这手机加载慢，盯着图标看会很烦。”
　　这厮咋这么认真。
　　陈星的微信头像和名字都挺简单，也非常地养生。头像是朵盛开的莲花，名字，平淡是真。
　　虞纪觉得他应该叫花开富贵。
　　其实挺符合他村干部的气质。虞纪翻看自己的头像和名字，还好，挺正常，是正经高中生用的，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网名。
　　和头像。
　　“挺特别的名字啊。”
　　虞纪这回真的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干脆低头认真吃饭。
　　味道还凑合，就是冬瓜和茄子难吃，吃得他有点想吐。

　　陈星给虞纪打了个备注。手机里的账号，微信名是Verra，头像是糊了的人像。陈星手机的成像效果差不多也这样，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这上面只有一个人。陈星抬头瞥了眼虞纪。
　　嗯，应该是同一个人。
　　陈星悄悄把手机立起来，戳了下虞纪的朋友圈。内容挺单一，全是歌歌歌歌歌歌歌歌歌。陈星粗略翻了翻，绝大部分是英文歌。
　　……这首是意大利歌还是西班牙歌。
　　非常敬业，一天一条。
　　回去可以听听看，现在先吃饭。
　　冬瓜茄子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