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花心萝卜》纪唯

8、第 8 章

　　桃花谷

　　桃花谷中房屋三两间，聂怀桑品味不俗，这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亭台楼阁更是暗含周易风水，雅致非常。比起不净世，唐婉更喜欢这里，暗香浮动中，她确实流连忘返。只不过她同少年，已经时隔七日未见了。唐婉掂了掂手里的山河扇，很期待他收到礼物的表情。

　　“婉妹，婉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说曹操曹操到，聂怀桑捧着个白玉罐子，一路小跑着过来，他跑的很急，可是罐子里的东西却没有洒过一滴。

　　听了聂怀桑的声音，她匆忙把山河扇放进乾坤袋，穿过凉亭迎了上去，只是少年发丝凌乱，衣衫破烂，脸颊两侧还有几个红红的小包，他这番模样，倒像是刚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可这是在清河，到底什么事才能让他变成这样？“秀才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婉妹，你看这是什么？”少年顾不得形象，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只双手捧着罐子，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欢欣和期待。

　　唐婉接过罐子轻轻打开，一股清甜馥郁的香味儿传入鼻中，许久未突破的灵力竟然隐隐有了松动。她一惊，连忙看了一眼聂怀桑“这，这是，千年蜂王浆……？”

　　“对啊，快，婉妹，你把它喝了，喝了你就能突破了……”

　　“千年蜂王浆得一滴已是不易，更何况这满满一罐，为了这个东西，他要吃多少苦？”唐婉眼眶泛红，她压了压心里不断翻涌的心绪，哑着嗓子问“你这几日都不见人，就是为了它？”

　　“嗯，聂风说在太行山发现了千年蜂王的踪迹，我翻阅古书时才知道这千年蜂王浆对于女修是难得的养颜圣品，而且还可以提高灵力，饮了它后寒暑不侵，更可以祛除体内的杂质，净化灵根。这么好的东西送上门来，哪有不要的道理啊？所以，所以我就想给你个惊喜，婉妹，你把它都喝了吧，一滴也不要剩……”

　　那是千年蜂王，是何等难缠的妖兽，聂怀桑没有说他这几天是怎么从鬼门关过来的？他并不愿意因为这个事情向她邀恩，他爱一个人，只是想掏心掏肺，全心全意的对她好。只要她开心快乐，他就满足了。

　　他身上都是伤，可这蜂王浆却一滴没洒。有些事情聂怀桑不说，可她又不是傻子，第一次，唐婉在聂怀桑面前落了眼泪。

　　少年看她哭了，焦急的把罐子放回了乾坤袋里，他试图用袖子擦她的眼泪，可他这价值千金的袍子此刻破烂不堪，早没了精致，聂怀桑急的不行，他想用手碰唐婉的脸，却又怕唐突了她。

　　唐婉看着他的动作，主动扑到了他怀里，还没等她说话，聂怀桑软了声音，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婉妹，乖，别哭～～～”

　　待唐婉心绪平静后，少年拉着她回了卧房，扶着她坐在床榻上，把那个白玉罐子从乾坤袋里拿出来递给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喝了它，听话……！”

　　唐婉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你叫我听话，可你身上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为什么不把它喝了？”

　　少年一愣，似乎没想到他的伤势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他张了张嘴唇，温声道:“婉妹不是要同含光君约战吗？我做不了别的什么，我只希望你提高灵力后能保护好自己，除此之外，我聂怀桑别无他求……！”

　　唐婉无法忽视心头的震动，她轻轻靠在了少年身上，听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良久，她松开了聂怀桑，拉着他的手转了一圈，把他推到了床榻上。她凝眉，一个用力扯掉了他的衣袍，那本就破烂不堪的袍子，此刻更是碎了一地。

　　少年陷进了被子里，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少年的每一寸肌肤，他甚至能闻到锦被上唐婉的体香，清冷幽淡，好像雨后山林的清泉翠竹，干净的过分。

　　聂怀桑心跳如擂鼓，他的胸口不断起伏着，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羞涩，紧张，期待，又有那么几分不知所措，很快，理智占了上风“婉妹，我，我们不能，我还没有明媒正娶，这样太委屈你了，我～～～”

　　意识到他说什么，唐婉脸颊红的要滴血“不要脸，谁说要嫁给你了？”

　　“那，那你～～～”

　　唐婉瞥了他一眼，忍着羞意拿出了唐门的秘药为聂怀桑清理伤口，“千年蜂王的毒非同小可，转过身去，我替你上药，再晚些，你就找阎王爷喝茶去吧……！”

　　少年说不清失落还是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婉妹，我真的没事儿，你看我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嘛～～～”

　　“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慢型毒药这个词吗？论用毒，我们唐门才是祖宗。乖乖躺着，不要乱动……！”唐婉温柔的吹了吹他身上的伤口，细嫩的指尖带着伤药划过少年的每一寸肌肤。聂怀桑趴在唐婉的床上，把头埋进了她的被子里，心情比那千年蜂浆还要甜蜜。

　　“婉妹，我是你的人了……！”聂怀桑小声嘀咕了一句，唐婉秀眉微挑，疑惑道“秀才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好像还没有去渝州拜见唐伯父，他老人家喜欢什么啊？”想起传闻杀伐果决的唐宗主，聂怀桑心里紧张了起来。他想，他是不是该听他大哥的，好好炼炼刀了呢？

　　不同于聂怀桑的紧张复杂，唐婉轻松的多“他什么都不缺，如果见了你，他也会喜欢的。”

　　“真的吗？”

　　唐婉一怔，不明白对于聂怀桑来说，这难道是个问题吗？她私心里觉得，像秀才哥哥这样好的人，比那姓蓝的好了十八条街，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她顿了顿，温声道“是真的，我从不骗人的……！”

　　聂怀桑撑着胳膊从床榻起身，少年脸颊泛红的用被子包住了自己，在唐婉羞涩的眼眸中，不敢看她的眼睛“婉妹，那如果是你，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是我可以确定，我并不讨厌你。”唐婉不带任何情意，笑着这么说，她从乾坤袋里拿出“山河扇”挑起了聂怀桑的下巴，“秀才哥哥，把嘴张开……”

　　少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情愫，良久，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认命般的随她施为，唐婉给他施了个定身咒，又施法拿过那个白玉罐子，把千年蜂王浆全都喂给了他。害怕他身体骤然间承受不了这个药力，她盘腿坐在聂怀桑身后帮他打通经脉，消化灵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少年身上的灵力不断飙升，直到结成极品金丹方才停了下来。而经过这几天的不断消耗，唐婉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她跌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聂怀桑睁开双眸，一阵寒光从眸中划过，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气势此刻更是骇人。顾不得平息灵力，他连忙抱住了她，温柔中带着心疼与责怪“你干嘛这么傻？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那是我给你的，是给你的……”

　　唐婉握住了他的手微微摇头：“就像你对我好一样，我也希望你好，不过是面对那个蓝家老二而已，我不需要这样做，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还没等聂怀桑说什么，唐婉把挑他下巴的那把折扇递到了他手上“这是上古仙器山河扇，就在你去太行山的这几天，我去了汉王墓。”

　　在聂怀桑通红的眼眶中，她微微一笑:“ 秀才哥哥，拿着它，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说完了这句话，她力竭的晕了过去。

　　少年握紧了山河扇，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他没有回答，但是坚定不移的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不净世

　　唐婉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聂怀桑趴在她的床边，显然是守了她很久。她温柔的看了他一眼，想要起身喝杯水，可是动作间却把他给吵醒了。

　　看她醒了，聂怀桑狂喜“婉妹，婉妹你醒了？身体好点儿没有？饿不饿？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哎呀，你一下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的过来啊？”唐婉拉了拉他的袖子“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吧……”

　　少年忙上忙下的伺候着她，一会儿给倒水，一会儿给她掖被角，好似她是什么易碎的宝物。而他这种情况，直到聂明玦的到来才稍微正常一点。

　　“怀桑，行啦，人家姑娘才醒，你这转来转去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也不怕把人转晕了……”聂明玦话音刚落，少年用山河扇挠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聂明玦威严惯了，他笑着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很是满意他挑媳妇儿的眼光，面对在床上的唐婉，他制止了她要起身行礼的动作，挤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唐少主，身体可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我准备明日就启程，正要向您辞行呢……”唐婉看了一眼聂明玦，笑着说了这句。

　　“明日就走？你身体才好，怎么不多歇息几天？”聂怀桑坐在她床边，明显不愿意让她这么快走。而聂明玦，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去太行山前，我收到了家父来信，金子轩生辰设宴金麟台，我与他平日里虽然不太对付，但毕竟也是总角之交，这次生辰宴，我怎么也要露面的。”她这话音刚落，聂怀桑再也没了挽留的借口。

　　聂明玦沉思了片刻，又点了点头“我聂某是个大老粗，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唐少主对我清河聂氏的所作所为，聂某看在眼里，心中感激万分，不论日后如何，只要你来我清河，定是座上宾。至于怀桑，他是我自幼看大的，品性才貌还算拿的出手，若少主愿意，便让他同你一起去吧……！”

　　聂明玦话音刚落，唐婉看了看聂怀桑没有说话，她明白聂明玦这是什么意思，她爹想让她同姑苏蓝氏联姻的事情，在仙门百家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就因为这个，她跟她爹僵了大半年。若是她现在带着聂怀桑去了金麟台，与昭告天下又有何异？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唐老头在渝州为她招亲，她在清河待了太久，已经让外界猜测不断了。若真带他去了，岂非光明正大的扫姑苏蓝氏的颜面，她虽不喜欢蓝家的人，但是他们又没做什么错事，好歹是同门之谊，她做不来这么绝情的事，而且抛开其他不谈，真这样做，唐老头的脸还不丢光了，那毕竟是她亲爹。

　　还没等她说什么，聂怀桑拉了拉他大哥的袖子“大哥，我刚刚突破，正是需要静下来巩固修为的时候，婉妹去金麟台我跟去不合适，这件事情，让她自己做主吧……！”

　　“聂怀桑，我是在帮你啊？”聂明玦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在唐婉和聂怀桑的双双沉默中，他哀叹一声“也罢，自古好事多磨，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不管了……！”说完了这句话，聂明玦拂袖而去。

　　“你为什么不跟我去？”

　　“你希望我去吗？”在唐婉的沉默中，聂怀桑笑着看了她一眼“不要管我大哥说了什么，做你自己就好，想走就走吧……”

　　“这山川风物，四时美景，真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觉得厌，如果我们生在平常人家，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烦恼和顾忌了？”

　　“众生皆苦，人各有命，我们有我们的烦恼，他们也有他们的忧虑，所以这一辈子，我们一定要对的起自己。”

　　唐婉似乎第一次认识聂怀桑，这个平日里吃喝玩乐的世家子弟，面对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方式，看起来是那么豁达，淡定，处处都与他人不同。

　　望着她崇拜的神情，少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哄着:“婉妹，你放心，你走以后，我会好好练刀，因为你，我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做哥哥的，要永远保护自己的妹妹啊……”

　　唐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又酸又甜又想哭，她擦了擦眼泪，握着聂怀桑的手笑了笑“秀才哥哥，谢谢你……”

　　少年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髻，笑道“都成了小花猫了……”

　　“哪有，就算是小花猫，婉婉也是最漂亮的小花猫~~~”少女趴在聂怀桑的腿上，不满的娇嗔着。

　　聂怀桑用手轻抚着那一头青丝，滑润的触感好像上好的锦缎，他痴迷了片刻，温声道:“乖一点好不好，我已经让下人做了饭菜，都是你爱吃的，快起来洗把脸……”

　　“秀才哥哥，你真好，你这样好，婉婉都舍不得走了呢！”

　　“只要你愿意，清河聂氏永远都是你的家……！”

　　少年的温柔体贴，在这一刻显露的淋漓尽致。唐婉闻言，枕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动作中满是依赖和眷恋，那是一种不同于男女之情的爱，但于唐婉而言，却同样深刻。她想，她会永远记住聂怀桑的，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