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花心萝卜》纪唯

7、第 7 章

　　而另一边，蓝曦臣到了渝州，唐子山虽同意她出门夜猎，可也不停催促她回去。什么在清河待太久惹人非议啦？什么师兄妹之间要互相扶持啦？什么内门大比马上要开始啦？什么金子轩生辰，要去金麟台庆贺啦？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唐婉烦的不行，最后索性就不回消息了。

　　至于唐家堡的宗主那天摔碎了多少个瓶子，那跟她有什么关系？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说了才算。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因为唐子山的影响，她这几日心情难免低落了下来，对姑苏蓝氏的厌恶可谓更上一层楼。“哼，这姓蓝的，真是到了渝州都不让人省心……”

　　不净世 南山居

　　“聂风啊，婉妹这几天不开心，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婉妹开心呢？”那个衣饰摆件处处都品味不俗的清河二公子，第一次在唐婉这里犯了难。

　　聂风作为他的属下，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顿了一会儿，他答“公子，这唐少主要啥有啥，听说前段日子刘家公子为了求亲，可是把家底全都给了唐少主，险些把刘老宗主气的一命呜呼，可人家不仅没收，甚至面都没见着。咱们要做，就得做个不一样的，这样才能让人记住……！”

　　“做个不一样的人……？”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聂怀桑手摇折扇，思绪越飞越远，良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他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聂风，少年心头一跳，隐约预感到什么，艰难的吞了一下口水“公，公子，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

　　“吼哈哈哈哈哈，正因为你对本公子最忠心，所以阿风啊，你表现的时候来了哦～～～”聂怀桑运起灵力，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整套奇奇怪怪的家伙事儿，笑容灿烂着，一步步逼近聂风。

　　少年心不甘情不愿，此刻聂怀桑的笑容在他看来，竟好像地狱的修罗一样可怕，聂风接过了那身奇装异服，任由自家公子在他脸上涂涂画画，少年呜咽着“公子，你这上回听戏的家伙事儿怎么还没扔啊……？”

　　“人嘛，就得勤俭节约，这书到用时方恨少，东西用时找不着，该攒还是得攒啊～～～”聂怀桑把人拽到太师椅上，一只腿踩在凳子上，生怕聂风跑了，此刻霸气侧漏的动作，竟像个强娶民女的土匪头子。

　　聂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瞪了他一眼:“哼，节俭？也不知道上次因为款式不喜欢就把价值千金的鲛绡纱剪了重改的人是谁……？”

　　“阿风，等会儿啊，你可得好好给我表现，带你听了这么多折子戏，哼唧两句总是没问题吧？”望着聂风那张苦的不能再苦的苦瓜脸，聂怀桑难得怜悯“我也不用你真唱，你就唱的一般般就好，这样才能显出本公子的天籁之音，听到没……？”

　　“公子，那你干嘛不找专业的？我这半吊子，岂不是给你丢脸……？”清秀的少年一脸无奈，在临死之前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笨呐，就因为你不是专业的才找你啊，找了专业的，本公子还不被他们给比下去了……？”聂怀桑话音刚落，少年抚了抚心脏累觉不爱，他仿佛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不觉哀嚎出声:“苍天呐大地啊，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才认识了他聂怀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把眼泪收回去，妆花了，等会儿吓到我们婉妹怎么办～～～？”聂怀桑眼神淡淡，凉凉的冷喝声把聂风吓了一跳“唉，那些戏本子写的果然不错，什么叫有异性没人性，这就是了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聂明玦在不净世设宴为唐婉接风洗尘，就在二人相谈正欢的时候，一阵敲锣打鼓的音乐声响起，唐婉毫无防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两个穿红戴绿的戏子在大厅里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聂明玦是个豪爽人，怎么也不像是会做这些的人，风花雪月这种事，聂怀桑最擅长。“唉，这心意她领了，只是，这唱的也太难听了点儿～～～”

　　聂怀桑感觉到唐婉在看她，画满油彩的脸笑的更欢，他给了聂风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唱。聂风一脸拒绝，即使脸上画着油彩，可是这哼哧瘪肚的唱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五音不全。然而聂怀桑，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偏偏自我感觉特别良好。

　　聂家的弟子脸色变的又青又红，憋笑憋的内伤，再看聂明玦，脸色早已经黑如锅底了。又一声尖细的高音响起，唐婉揉了揉耳朵，对自己的感官深表歉意:“我的个亲娘哎，可唱点阳间的声音吧～～～”

　　“怀桑呢？磨磨唧唧这么久还没出现，赶紧的，把这两个唱戏的，给老子赶出去……！”聂明玦一宗之主，难得被气到飙脏话。唐婉无奈扶额，为唱戏的聂秀才默哀三秒。

　　唐婉看的出来唱戏人，是因为少年腰间别了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而聂明玦，当然更了解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聂怀桑已经在她面前暴露了，他只想在唐婉认出人之前把聂怀桑带下去，这样还能让唐少主对自家弟弟留有几分好印象。

　　啧啧啧，没想到吧，这个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赤峰尊此刻心里哀嚎不已:“唉，聂怀桑啊聂怀桑，你真是蠢的不能再蠢了，咱们聂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就算是给老子唱，也别唱的这么难听啊，你这样能追到媳妇儿吗？能吗？”

　　然而聂明玦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一个连找媳妇儿都费劲的人，也好意思嫌弃人聂怀桑，若少年知道他的想法，铁定是不依的。

　　当然，少年其唱法之凄厉，舞姿之僵硬，引得空中飞鸟呜咽，振翅声不绝于耳。自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其经典传说流芳千古。聂怀桑自以为是表演界万年难遇的奇才，演唱的比先前更加卖力。

　　聂风崇拜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啧啧啧，论不要脸，自家公子绝对是世间少有，难逢敌手……！”当然，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魏无羡，不然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祸害遗千年！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有人听了聂明玦的召令把他们两个给生拉硬拽了下去，聂怀桑不甘的看了一眼他大哥，不情不愿的下了舞台。直到他们两个被关在不净世的大门外，少年整个人心都凉了:“哼，这就是我大哥，不通情理的大哥，本公子再也不要理他了～～～”

　　聂风淡定的看了一眼关的死死的大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苦笑道“以宗主的脾气，我们没有死于霸下之手，就应该烧高香了，难不成还指着要赏钱吗……？”

　　“切，你这个不懂审美的，本公子唱的多好听啊，余音绕梁，飞鸟相和，得赏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聂怀桑从腰间拿出折扇轻摇，似乎对自己的表演分外满意。

　　“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呢？” 聂风长叹一口气，认定自家公子疯了没救了。若是此时江澄在，估摸着他们能心有灵犀，明白难兄难弟这个词的真正含义。毕竟面对着这种死不要脸的人，饱受欺压的苦水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另一边，聂明玦喝了酒缓了缓心绪，不好意思的冲唐婉解释道：“方才是个小插曲，扰了唐少主雅兴，还请勿怪……！”

　　“没什么，只是可惜秀才哥哥不在，错过了这出好戏……！”想起被拉下舞台的时候，聂怀桑那一脸不甘，唐婉抿唇憋笑，憋的格外辛苦。然而在外人看来，她却是端庄的不能再端庄了，渝州唐门的表情管理，你，值得拥有。

　　晚宴快散场的时候，聂怀桑才出现，此时他已经换了衣服，穿了一身米色的锦袍，显得整个人更加温雅潇洒，对于服饰造型这方面的品味来说，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再加上本就生的不错，捯饬了这么一番更加的风流倜傥了。

　　“大哥，婉妹，我来晚了……”少年折扇挠头，既期待又不敢看唐婉的表情，然而他这闪闪烁烁，装作若无其事的小眼神儿让唐婉开始了又一轮的憋笑。“我的天，这是个什么人才啊，哈哈哈哈哈哈～～～”

　　聂明玦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少年虽然平日里畏惧他大哥，然而扯到了媳妇儿的问题，绝对是寸步不让，霸气侧漏。此刻少年回瞪了过去，毫不服输，聂明玦一惊，更是气的不行“奶奶的，平日里让你炼刀，半分霸气都没有，现在倒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了你了啊……”

　　唐婉笑看着两兄弟的互动，举起酒杯的手哆嗦了一下，上好的清河常山红，就这么洒到了桌子上，唐婉垂了眼帘，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把酒干了下去，然而她憋笑又喝的太急，一个不顺气儿就呛到了嗓子眼儿里。“咳，咳咳～～～”

　　“婉妹，婉妹你怎么了？”听到这咳嗽声，少年心疼的不行，急匆匆从自己的座位上跑了过来，体贴入微的给她拍背，好像哄小孩儿一样一下下温柔的不行“乖啦乖啦，慢一点儿喝嘛～～～”

　　如此双标的作态，让聂明玦倒吸一口气，抬起霸下起身拂袖而去，而周围的侍从们都很有眼力见儿，像风一样该走的都走了，把二人世界留给了他们。唐婉脸颊羞红，说不清是因为聂怀桑的动作还是憋笑憋了太久。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她眨了眨眼睛，温声道: “秀才哥哥，刚才唱戏的人去哪儿了？好一出霸王别姬，婉婉还没给他赏钱呢……！”

　　“不用给，你要是愿意，他给你唱一辈子戏都行，而且保证终身免费……！”少年挑眉促狭着，心里的小英雄不停给自己鼓掌，哼，他就说嘛，他唱的明明很好，好到婉妹要给他赏钱呢！

　　唐婉望着聂怀桑的眼神温柔了下来，她又不傻，怎会不知少年为了逗她开心，才唱了这出好戏，堂堂清河聂氏的嫡出公子，把自己的颜面踩在地上，只为了哄她开心。她想，怕是以后再好听的戏曲也没有这份真心，再好看的舞姿也没有这份纯净了 ！

　　又一次，她主动握住了聂怀桑的手，在少年羞红的脸颊中莞尔一笑，神色坚定“秀才哥哥，我唐墨白发誓，今生今世永不负你，愿你我兄妹之情千秋永固，如违此誓，叫我不得善终……！”

　　聂怀桑闻言，眼中隐约划过一丝水光，澄澈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闪耀，他没说话，只是抱住了她，一下下的给她拍着背，在朦胧的月影中，那份酸涩甜蜜的感情在他心中不断发酵。

　　他就知道，就算自己唱的再难听，可是婉妹能听的懂，就算所有人都嫌弃他，婉妹也会珍惜他的。这是上天给他的缘分，是弥补他自幼丧父丧母的礼物。就算现在是兄妹又如何？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以后，也可以不做他的妹妹。

　　少年哽咽着，坚定着，又轻吻了下她的头发:“婉妹，愿你我今生今世，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