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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城山 深知身在情 ...


  •   南国高宗皇帝曾为宠妃在内宫建了汤池,因着南国水源丰富,其所建汤池规模之大,竟甚于青龙王朝皇帝行宫的龙温池。青钰雯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南国皇宫的潋清池,想来这位高宗皇帝,还真是个懂得享受的帝王。
      “环画,你说驸马是不是……”小棋和环画以及一干宫人都被青钰雯屏退在潋清池外候着。
      “嘘……”环画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连忙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哪有人不喜欢被伺候着的,尤其是主子们,像驸马这样不留一个人在身边的,要么有怪癖,要么,有隐疾……
      等到青钰雯沐浴之后再次回到陈美君的寝殿门口时,听到了婉转低沉的琴音。
      南国的琴与别国的不同,她洞箫的师父传授乐理知识曾提到过,南国琴乐乃华夏正音、中原遗响,战国时期经中原人民南迁带入古汉乐和数百年的沉淀与发展形成,至为重要的左手按滑音变化,南国琴韵将这一手法运用到了十分绝妙的地步。南国琴韵以其右手的流畅华丽、左手按滑音的独特加花奏法,变化细腻、微妙而独具一格。
      青钰雯是懂音律的,也喜好乐音。陈美君弹奏的是《出水莲》,据《清乐调谱选》所载,此曲题解云:“盖以红莲出水,喻乐之初奏,象征艳嫩也。凡软线诸调,均可用此调起板。”曲调平缓,意境深邃,旋律清秀,风格淡雅,宛若一幅清新韵染的水墨画。
      陈美君只穿着浅色寝衣,发髻未挽,青丝如墨,既不施脂,也不敷粉,长眉弯曲细长,红唇鲜润,一双善于顾盼的闪亮的眼睛,肩窄如削,腰细如束,秀美的颈项露出白皙的皮肤。缓缓抬起螓首,玉手纤长,琴声悠悠,如缓流的溪水,潺潺流过。她姿态优雅妩媚,举止温文娴静,情态柔美和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不知为何,诗仙太白的乐府诗,明明运用的是夸张之法,如今,青钰雯觉得,却是写实的。
      “这身袍子,驸马穿着,竟有几分风流之感。”曲毕,陈美君抬头便瞧见了立在一旁用心听曲的青钰雯,浅笑着道了这么一句。
      明明陈美君只说了一句话,青钰雯的脸却一下子红了透。风流一词,其寓意早已不单单是洒脱放逸,风雅潇洒,也不止于风度,其意可指风韵轻浮,亦可指男女情事……
      “公主谬赞了。”青钰雯正了正衣袍,干干地咳了几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她难为情的小动作尽收陈美君眼底,陈美君轻轻笑了笑,起身缓缓走到青钰雯的跟前,只是不知怎么的,丝质的寝衣顺着手臂滑落,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更显得楚楚动人。
      青钰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不自觉地咽口水的动作,她慌忙地将衣服披回陈美君的身上,“夜风甚大,公主仔细着凉。”
      “驸马之性情,堪比展获。”陈美君嫣然一笑,离开了青钰雯的身边,往床塌走去,“时候不早了,驸马早些歇息才是。”
      这一个发生了很多事情的夜晚,对于陈美君来说,却是无比寻常的一天,因为从她生辰那日,看到了严倨看她的眼神开始,就注定了严倨,或者说,严家今日的结局。
      宫中的夜晚特别寂静,像每一个青钰雯独自批复奏折的夜晚,那个时候,她以为她最大的温暖,就是从未间断过的,来自皇后宫里的参汤。呵,参汤,若不是在灵石村,机缘巧合下,刘大夫发现了她身上的慢性毒,或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慕容曦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你,睡了吗?”过去好一会儿,青钰雯忽然听到陈美君问她。
      “还,还未……”她侧过身子,脖颈微微抬起对着陈美君床塌的一边。
      “在景弘心里,本宫是怎样的人?”陈美君的声音柔柔地传到青钰雯的耳朵里。
      只是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好,陈美君在她心中是怎么样的人?
      青钰雯用心地想了想,想要得出一个可以形容陈美君的词语,但她思来想去,也没有个结果。
      陈美君在她心里,大概是一个特别的人,特别到,她用尽毕生所学,依旧言辞匮乏。
      “性秉温庄,度娴礼法,贞静持躬,柔嘉可表……”但是青钰雯还是硬仗头皮找了一些,适合陈美君的形容。
      “宜昭女教于六宫,应正母仪于万国。”听到青钰雯的这些形容,陈美君轻笑出了声。这些文句用法,她也不是没有读到过,然而这些,往往出现在皇后册立的诏书上。
      “啊……”青钰雯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那些话,还真是过于客套了,她读的书也不少,青龙王朝文渊阁的藏书,她也没少涉猎,可实在是,想不出一句话来形容她的真实感受“公主……”
      “好了,不为难你了。”陈美君继续道,“听闻定安侯旧疾复发,很是不好,明日一早本宫随你一道回侯府看望舅舅。”
      “多谢公主。”定安侯病了,青钰雯是知道的,只不过白贤说侯爷传来讯息,让她不必挂怀,想来也不是如外头传的那般严重。
      说起定安侯,青钰雯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定安侯私人印鉴,她去海南前白若风给她的,她原来只是听说南国权臣干政之势,当她拿着白若风的私人印鉴调动白家军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南国的皇帝几乎是被架空的,这些白家军不认圣旨,不认君主,只认她手里这一颗小小的白家印鉴。若是白若风也另有所图,或者白家与澹台家合力,南国易主,不过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才看明白的事情,她想,陈美君自小就知道,她孤身一人,在几方之间迂回,让岌岌可危,人丁稀薄的南国皇室,没有垮台。她相信,陈美君作出的牺牲一定是很大的,比如,牺牲自己的幸福,嫁给澹台景弘,比如,周旋于各家之间,寻求平衡。
      “我以为,景弘让五行者护了我一路,便是不把我当外人。”在青钰雯说了“谢谢”之后,她听来陈美君的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失落,而后陈美君又将“我”换回了“本宫”,“原来,是本宫多虑了。”
      五行者保护陈美君回京,一方面,确实是青钰雯担心陈美君的安危,另一方面,是青钰雯为了支开他们,方便行事。
      “公主,我……不是……”青钰雯想解释什么,却无从说起。不是什么,不把陈美君当外人?所以,是把她当内人了吗?她们之间算什么呢?
      陈美君因为利益纠葛嫁给澹台景弘,而她,只是扮演了澹台景弘……
      “睡吧,你连夜赶回京都,此前定然都未曾歇息好。”陈美君之后便不再说话了,那个人对自己真的没有感情吗?若没有,其所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在为她这个公主考虑。可是若说有,无论是在海南时自己直白的询问时,她犹豫了,还是现在,她对于自己的印象几近空白,她都无法确信,那个人对于自己,又会有什么感情。
      她对于什么事情都步步为营,主动权始终在自己手里,只是这一次,那个人,似乎并不入瓮。终究,感情之事,还是过于复杂,只可利用,不可真的触碰。她自嘲一笑,像她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对人动过真感情,哪怕是笑,又有几次是真的呢。直到她听到,对方很认真说了一句:
      “公主之于我,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纨绔子弟常挂于嘴边的话语,陈美君对于这句话的可信度保持怀疑,只是在黑暗中,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又泄漏了,她心之所感。
      次日,陈美君带了不少太医和青钰雯一起回的定安侯府,与青钰雯离京时候不同,此时的白若风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憔悴,全然不及之前精神。
      “弘儿……”等到陈美君回宫之后,白若风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
      “舅舅,你醒了,感觉如何?”青钰雯赶忙走过去坐在床边。
      “你们先退下。”白若风屏退了其他人,如今屋里只剩下青钰雯和白若风。“舅舅没事,老毛病而已。”
      “弘儿,严家已倒,如今只剩下澹台家和皇室了。”白若风深深地看着青钰雯,缓缓道“我原本不想让你参与其中,便让金、木、土和白贤暂缓你回京的时间,没想到……”
      这一点,青钰雯又何尝不知道呢,先前有严家在,澹台家与皇家之间的关系,最多只能算是僵持,如今却是一家独大的局面,一旦澹台家和皇家之间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澹台景弘作为澹台邕次子,皇室驸马,最后无论哪一方获胜,她的身份都是无比尴尬的。更要紧的是,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她手里还有白家军……
      “舅舅,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白家。”青钰雯低下头,她当初其实也没有想那么多,或者来不及想那么多,那时她已一门心思往京都赶,她的心里只有两个字“救她”。现在仔细想想,她如此作为,就等于是将白家牵扯其中,她相信,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不管是皇家,亦或是澹台家,都容不下手握重兵的白家。
      “与其说是白家,不如说是你,弘儿。”白若风拍了拍青钰雯的肩膀,“舅舅只担心你的安危。”
      “舅舅……”她不是澹台景弘,她与白若风也无血脉情分,只是白若风对澹台景弘的用心良苦,让她无动于衷,也是不可能的。人非草木,自她到了京都,住进了定安侯府,白若风对她,不是亲子,胜似亲子。
      “你与公主,做了夫妻么?”终于,白若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自己那个与世无争的外甥能带着白家军一路杀回京都,若说不是为了那位倾城倾国的长公主,他都不信。
      “未,未曾。”青钰雯知道白若风说的“做了夫妻”是什么意思,立刻红了脸,否认道。
      “我听白贤说,公主海南亲巡期间,夜夜掌灯。”白若风若有所思道,“弘儿与公主竟还未曾有夫妻之实……”
      想来也是,这两人的婚姻本就是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以公主的聪明才智,自然不会让最糟糕的情况出现。还未有夫妻之实,便护她到这种程度,是她轻看了自己外甥的多情,还是低估了长公主的魅力。
      “弘儿与公主是夫妻,若真喜欢公主,做了真夫妻,也未尝不可。”白若风话锋一转道“弘儿可知青龙王朝皇后芳诞之期将近?”
      慕容曦的生辰,下个月十六。她怎么会不知?自她三年前娶了慕容曦,慕容曦的每一次生辰,她都会邀各国同贺,一来可以增进各国之间的交流,二来,她想,热闹,或许能驱散慕容曦内心的不快与忧愁,起码在她生日这一天,能让她开心些。
      “舅舅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每次邀各国同贺,各国派的皆是外交使者,备上一份厚礼,深怕得罪了青龙王朝。所以对于其余各国来说,青龙王朝皇后慕容曦的生辰,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外交活动罢了。
      “青龙王朝女帝称病半余载,未曾出现过一次,一直由二皇子暂代理朝政,若我所料不差,女帝应该是失踪了,具体缘由不详。”白若风将他的情报分享给了青钰雯,“二皇子自封摄政王却久久不能称帝,估摸是手里缺着重要的东西——传国玉玺。”
      “我能想到的事情,其余各国的统治者,自然不会想不到。”白若风继续道。
      “舅舅的意思是,各国会以此次曦……为青龙王朝皇后庆生诞为契机,一探虚实。”青钰雯皱起眉头,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公主要去?”
      “不单单是公主。”白若风拿出此次参与青龙王朝皇后贺诞的各国名单,“其余三国的皇帝,都会在十一月十六这一日,齐聚锦城。”
      “无邀擅入他国国都,岂不危险?”青钰雯不在青龙王朝,传国玉玺也不在青钰霖手上,自然没有人会向各国发送邀约,所以很明显,这是其余各国共同决定的。
      “弘儿多虑了,虽然青龙王朝国力最为强盛,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女帝半年多来从未露面,青龙王朝早已人心惶惶。”白若风继续道,“何况三国皇帝再加我南国长公主,青龙王朝自然不敢动分毫的。”
      青钰雯不再说什么了,她不明白陈美君这样稳重的人,怎么会以身犯险。再怎么样,那都是别人的国都。等到了他国之地,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且,青龙王朝不是她青钰雯一个人不在就会轰然倒塌,也不是她青钰雯一个人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如果她没猜错,西启王朝的国君,也就是她的亲舅舅,之所以会同意这一次与其他各国一道入锦城,不过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安全,根本不是奔着为难青龙王朝去的。北国那个皇帝没准是哪个爱妃撺掇着想要看看锦城的风貌。至于东临王朝,主动向青龙王朝开战失败后,早已是危如累卵,只能依附于其他各国,不得不从。那,陈美君呢?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这么一走,澹台家若是反了,皇室岂不是……
      南国皇宫。
      “公主殿下。”十二欲言又止,“您,真的要去锦城?”
      “十二,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喜欢明知故问了?”陈美君手里的朱砂笔一直不曾停下。
      “十二僭越了。”十二突然跪倒在地,主子的事情,不该问的不问,是他们做谋士的基本原则。
      “起来吧,动不动就跪。”陈美君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道“我听阿五说,你的膝盖骨在下雨天还是会反复,少饮些酒才好。”
      “遵公主命。”当初他险些受了膑罚,被南国先帝所救,才幸免于难。公主对他无意间的关心,大概是这些年来,他内心中,最欢喜的事了。
      “十一那边,安排妥当了吗?”等到十二起身磨墨,陈美君开口问道。
      “一切都依照计划进行。”十二回道。
      “听闻青龙王朝人人信奉道法。”陈美君将朱砂笔搁置在笔架台上,缓缓道,“对于这岐黄之术,本宫还真是好奇。”
      要说女帝失踪这么久以来,最大的怪事莫过于青龙王朝内部丝毫未出现问题。这也是为什么陈美君一定要去青龙王朝看看的原因,女帝失踪之事,别人或许会怀疑事件的真实性,她却不会怀疑,因为当初是她一手策划的……
      “驸马有心事?”陈美君和青钰雯一起坐在马车里,陈美君忽然问道。
      “啊?”随着马车越来越靠近锦城,青钰雯的内心深处越来越慌乱,大概就是近乡情怯之感。“无,无事。”
      “本宫还以为驸马不想随本宫去青龙王朝。”这一路来,青钰雯一直心不在焉,陈美君是看在眼里的。
      “公主明知此行凶险,为何一定要去?”青钰雯当然是不想去的,能不去青龙王朝就不去,可是,陈美君要去,她又担心陈美君的安危,自然而然地就跟着陈美君一起去往青龙王朝。
      “想必驸马也有所耳闻,青龙王朝女帝失踪之事。”陈美君转头与青钰雯四目相对,继续道,“然而,青龙王朝却未出现任何不妥,对于此事,驸马怎么看?”
      “或许,国君,在青龙王朝,并不是那么重要呢?”青钰雯躲开了陈美君的视线,说道。
      “哦?青龙王朝的国君可不是如晟儿一般,只是孩童……”陈美君撩起侧面的帘子,如今已经入了青龙王朝之境,果真是明山秀水。
      “……”青钰雯嘴唇动了动,终究也没再说什么。她只希望一切快些结束,自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青龙王朝。
      “公主觉得青龙王朝景色如何?”青钰雯岔开了话题,陈美君望着窗外,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侧脸美极了,眼神中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景色秀丽。”陈美君依旧望着窗外,“青龙王朝山水养人,本宫听说,青龙王朝的皇后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陈美君慢慢放下手里的帘子,转过身,浅浅一笑道,“不知道,比之于本宫,何如?”
      当下,青钰雯心里一惊,刚刚一瞬间,她还真将二人放在一起比较了一番。
      慕容曦……半年多未见,你,还好么?
      “公主?”直到青钰雯感受到陈美君斜靠在她的肩上,她才从慕容曦的回忆中回过神。
      “原也不必比了。”陈美君闭着眼睛靠在青钰雯的肩上,“青龙王朝的国君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娶女后,此后一心一意,后宫只一人。而本宫的驸马,坐在本宫身边,心里想着别人……”
      “公主……我……”青钰雯想要说不是,但是她确实刚刚在想慕容曦,陈美君向来擅长察言观察,自己的出神和犹豫,说明了一切。陈美君靠在她的肩上,二人的距离很近很近,青钰雯紧张地双手抓着自己的衣摆,挺直腰杆端坐着。
      “这里,不是大行令。”等到马车停下,青钰雯才发现他们到了青城山下,并没有去往青龙王朝的外宾接待之地。
      “嗯。”陈美君点了点头。
      “公主要上山?”青钰雯问道,青城山上只有一群道士,其他什么都没有,陈美君上山做什么。
      “是。”陈美君已经迈着步子往台阶上走了。
      “公主要去做什么?”青钰雯疑惑道,总不至于要修行,时机也不合适啊……
      “算卦。”
      圆明宫,坐落在青城丈人山北木鱼山的缓坡谷地。宫内有四重殿堂:前为灵祖殿,供奉灵官神像;二殿为老君殿,供奉太上老君;三殿为斗姆殿,斗姆即圆明道母天尊,为北斗众星之母;后殿为三官殿,供奉天、地、水三官大帝,及全真道的吕祖、邱祖和重阳祖师。殿堂之间,各有庭院,宫内宫外,瑞草奇花,楠木成林,松竹繁茂,有即景联云:“栽竹栽松,竹隐凤凰松隐鹤;培山培水,山藏虎豹水藏龙。”环境十分出静宜人。圆明宫殿内设有道家辟谷养生研修院。
      “曦姐姐,我们去青城山求签问卜。”青龙王朝信奉道教着居多,所以青城山的道观相比于寺庙香火更旺。
      “殿下竟也信这些。”慕容曦也已做完了功课,还在练字。架不住青钰雯缠着她,二人还是一起去了青城山。
      “曦姐姐,你的解签文写的是什么?”青钰雯夺过慕容曦手里的签文,仔细看了起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是,中下签的解签语。
      “殿下别看了,这些定然都是不准的。”慕容曦对着青钰雯道,拿回了签文。
      “对对对,不可信,不可信。”青钰雯连忙说。
      慕容曦嘴上说不准的,可自从去青城山算了卦,她就开始信奉佛祖,成了连云寺的香客。据说儒、释、道三教合一,取长以补短,万物以冲和,方可积福气。
      青钰雯也说不可信,却在此后偷偷找来了宁封道长,询问破解之法。当初,宁封道长曾赠予她一句话“结发为夫妻,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善人,这是解签文”穿着道袍的小道士,将对应的签文递到了陈美君手里。陈美君没有打开来看,青钰雯也就没有机会看到签文,她总不能像儿时和慕容曦那般,从她手里抢夺签文。陈美君不是慕容曦,现在的她也不是那个青龙王朝的女帝。
      青城山山峰高深,虽然她们只在山中腹地,一旦到了太阳落山之时,便能感受到寒意料峭。陈美君走在前头,青钰雯在她不远处,一干人等都在后方远远的跟着。
      到了十一月中旬,青龙王朝与南国不同,寒冷天气来得早些,青钰雯看到陈美君的手都冻得有些发红,自然陈美君也不会像过往的百姓一般,哈着气反复挫着手,快步向山下跑去,即使这是现在最合适的御寒法子,她也不会这么做。
      “成何体统……”陈美君脸如同挂着夕阳的天空一般,白里透红,嗔道。青钰雯站在陈美君身边,将她的双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前,帮她哈着热气,挫着手。
      “众人只当是你我是寻常夫妻,如此行事不失规矩,也合体统。”青钰雯看了看后头远远跟着的随从,“至于他们,哪一个敢乱嚼舌根。”
      说着,青钰雯牵着陈美君的手,走在下山的台阶上,“天色渐暗,公主小心脚下。”
      “驸马很热吗?”山上的温度不高,青钰雯的手却在出手汗。
      “公主还冷吗?”青钰雯这是婚后第一次主动,光明正大地牵公主的手,不是热的,是紧张的,除了小时候和慕容曦,长大后,她可没有像这样和谁牵过手。
      “不冷。”那种温暖的温度,不单单来自于青钰雯的手心,还来自于陈美君的内心,向全身流走,并无一点寒意。
      阿十和阿大跟在后面,清楚看到了这一幕。二人互相深深地望了一眼,澹台家与皇家之战,是不可避免会发生的,到时候,他们定然不能再像现在这般相处。驸马和公主,要是寻常夫妻就好了……
      “其实,景弘你,是不是中意本宫?”等下完了台阶,陈美君忽然停住脚步,手也往后带住了青钰雯。晚风徐徐,吹起了二人的衣摆,一前一后手却牢牢握在一起。“是”这个字,青钰雯几乎是要呼之欲出了,却被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车打断了。
      “小心!”青钰雯本能地将陈美君搂进了怀里。
      “所以,这是你的答案吗?”陈美君双手抱在青钰雯的腰间时,用无比细腻温柔的声音问道。
      “公主,您没事吧?”阿大带着人匆匆赶到,陈美君立刻脱离青钰雯的怀抱,脸上依旧如往日般清冷淡然,仿佛刚刚询问青钰雯情意的人不是她一样。
      “无事,天色渐晚,先回大行令。”陈美君先上了马车,青钰雯一只脚刚踩在凳上,却听到一旁的琴瑟道:
      “驸马,公主说。”琴瑟有些为难道,“您觉着闷热,还是骑马,骑马凉快。”
      闷热?谁觉着闷热?十一月份,深秋时节……刚刚出手汗是因为紧张,后来半天闷着说不出一个字,是因为,在思考怎么回答。
      寒风凛冽的青城山下,青钰雯与众多南国侍从一起,吹着冷风。
      陈美君缓缓展开刚刚从山上求到的签文: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连云寺。
      “娘娘,太皇太后那边,又来催您回宫了。”小竹站在慕容曦身后,听着她敲木鱼的声音未曾停歇。
      “其余四国的皇帝,还真的都来了。”慕容曦觉得很可笑,她坐上皇后之位后的每一次生辰,青钰雯都会大操大办,宴请其余四国,其余四国都只是派使者前来送贺礼。如今,青钰雯不在青龙王朝,他们一个个的,反而亲自到场。居心,真是好。
      “除了南国,南国国君年幼,所以来的是长公主和驸马。”小竹回道。
      这时,慕容曦手里的木鱼突然停了。南国的长公主,十年前,她还是南国的小公主。
      说起来,那时,那位南国小公主还曾救过青钰雯,也是从那时起,青钰雯开始变得对自己十分依赖,以至于后来,用尽手段,娶自己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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