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元归来》李晟希

7、第七章 好心人士柳

　　“大哥，行行好，这天气寒冷，可否搭我们一程？”刀疤脸站在路间拦住了前方来的马车，马车在他应声中停了下来，车里的人在里面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车夫朝里面的人解释了一下。随后里面的人掀开了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他们，是一个彪悍的男子和一个妇人带着孩子，那个妇人她抱着女娃子冷的直哆嗦，车里的人看了会儿后跟车夫说道：“这大寒天里，让他们上来吧。”
　　他们上了马车后才注意到里面坐着的人，看外表是一位贵公子，气质轩昂，衣着不凡。他静静的坐在马车里看着上来的他们，刀疤脸安抚好其他人后赶紧说道：“感谢公子搭救，我一家人感激不尽。”
　　“无妨，兄台贵姓，这是要赶往哪？”那公子笑笑摆了摆手道。
　　“免贵姓卢，可以叫我卢深，此次带全家去往勤城投靠亲戚。公子怎么称呼呢？”刀疤脸姓卢单名一字深。此行按原计划就是由南边过来，去往北边勤城投靠一个亲戚。
　　“姓柳，名常宁，叫我常宁便可。正好，我也往那边走，不如一起？”柳常宁笑了笑说道，他此行正好前往勤城方向，有伴一路也就不无聊。
　　卢深听他这么一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人，那人方才在后面不停的打量着柳常宁，他不知为何，老觉得柳常宁在暗处打量他，他们又不认识，莫非看出了他的装扮，可是不应该，他为了掩盖男子特征，特意围上了围领，还擦了一些朱红到嘴上，加上他从外形看较为精瘦，不同卢深这般大老粗，理应看不出。
　　他看卢深看向他，点了点头，卢深得到信息后就面带笑容说道：“感谢公子好意，我们若随行，怕会打扰到你吧。”
　　“无碍，此行多些人可以多些照应，我一人从琼州到此处，甚是无聊，此行多几个人不是热闹些。且正好我也往勤城那边去，一路相伴不是刚好？”柳常宁笑了笑说道。
　　“话说……卢夫人这是？”柳常宁转头看向谢元他们问道。他们一上来就只有卢深说话，其他两人则跟在一旁也不说话，小姑娘他倒可以理解，因为一上来她就迷蒙着窝在她娘亲怀里睡着了，可是她……他好心让她们上车，一声感谢理应是要的。
　　“啊……公子不好意思，内人先天有疾，无法言语，可惜我小女随她母亲，唉……”卢深看了谢元他们一眼，装作惋惜的模样。
　　“无意冒犯，还望见谅。只是可怜了尊夫人和令千金了。”柳常宁听后摇了摇头说道，那人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看出他的身份来。
　　其实柳常宁从那人一上车便知道他是男扮女装了，一开始他的手放在马车门框时还以为是个男的，可是一上来却是个女的，他不忍多打量了一下他，那人外表虽然掩饰得天衣无缝，但是这个手却无法隐藏，骨节分明且虎口处有些泛黄，看来是常握刀磨出的茧子。且看体型，因卢深高大威猛，显得他很娇小，但若单开来看，也足有七尺有余，又因其说从南方而来，都闻北边女子高大，南方女子娇小，他这体型定然不是南方女子所出。如此而来，此人必定是男儿身，只是不知为何他要扮做女人，如此有趣的事情，柳常宁怎么会放过，必然是邀其一起且看且玩了。
　　“无事，卢某还得谢谢公子的好心，倘若公子不介意，那卢某和妻儿就要叨扰公子了。”卢深摆摆手笑了笑说道。如果能够有伴一同，路上也会省很多事，况且多了个人，也多一个掩护，他们被发现的机会就更小了，假若柳常宁发现了，他们也不担心，他只有一个人，外面车夫看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需畏惧。而他们也有两个人，论体形，他们有胜算。
　　“不会不会，这一路有卢兄一家相伴，何乐而不为呢。是吧，卢夫人？”柳常宁特意朝那人笑说道。
　　看着柳常宁看自己的眼神，那人微笑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怀疑他是否已识破了自己，看来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马车摇摇晃晃的不知走了多久，谢元从一上车就睡倒在那人的怀里，直到肚子咕咕响了才缓缓的睁开眼。他一睁开眼刚想说话就看到了那人凶狠的眼神，顿时想起在小树林发生的事，他即刻打消了说话的念头，眼神委屈的看着他，手还拉了拉他的衣服，随后摸着自己肚子，想告诉他他饿了。
　　柳常宁一路上不是在观察他们就是在闭目养神，刚好谢元醒时他也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放过谢元想说话的那一瞬间及那人凶狠的眼神，看来这里面故事还挺多，他心中忍不住兴奋了起来，看来是真的有趣啊。
　　“前方有个小镇，这一路走来也有些疲了，咱们去小镇里歇息一下？”柳常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下说道。这条由南向北的路他走了不知有多少遍了，即便是闭上眼也可以描绘出路线了。
　　“啊，这……”卢深赶紧看向那人，那人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们已经做了伪装，也该去试探试探这外面的风声了。
　　“怎么了？”柳常宁不解的看着他们。
　　”没有，我们正好也想去呢，这一路走来甚少进城，包中粮食也所剩无几，刚好可以去买些粮食屯着。”卢深看到那人点头后心里就放松了，他其实也想下去了，他们从计划到现在很久没有吃过正常的一顿饭了，现在即便是给他一碗汤面他也是甚感满足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卢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柳常宁笑笑说道。
　　“呵呵，公子说笑了，我等哪有什么难言之隐呢。”卢深心虚的笑笑说道。
　　“哦……我还说卢深若有难言之隐就说，看下我能否帮上忙。还有啊，都说了叫我常宁了，实在不行就像我称呼卢兄这般也行，这叫公子多生分啊。”
　　“没有没有，公子啊不，柳兄已帮助我们许多了，哪里还有事情敢再打扰柳兄呢。”
　　“不必客气，倘若真有事情，说不定可以帮上忙哦。”柳常宁笑笑说道。
　　马车停在了小镇门口，车夫掀开了门帘朝着柳常宁说道：“公子，安城镇已经到了。”
　　“好的。”柳常宁应了声，整理了一下衣裳后就下了马车，卢深接过谢元，让那人先出去，那人要下马车时柳常宁伸出打算牵他下去，他一惊本意想避开他的手，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便扭扭捏捏的放在他手上。柳常宁握住他的手，将他扶下马车，随后就放开了，并未做过多探究。
　　下了马车后，柳常宁给了些银两给车夫，让他自行去带马休息，他们则往小镇里去了。
　　今日小镇正好赶集，热热闹闹的。他们一行人边走边逛，突然柳常宁走到谢元身边问道：“前方有糖葫芦，可想吃？”
　　谢元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前方，果真有糖葫芦，可是他想到自己因追赶糖葫芦而走失，便失落的摇了摇头，他不想再吃这个东西了。
　　“嗯？这可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竟有小孩不喜欢。”柳常宁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说道。
　　“既然不喜欢糖葫芦，那我就带你吃着安城镇有名的小食吧，吃了保证你会从小记到大。”说罢柳常宁就打算从卢深手中接过谢元，可是谢元都已经趴过来了，卢深却未放手。
　　“柳兄，这小孩甚重，还是我抱着更好。”卢深使了把劲把谢元扯回了自己的怀抱后才相处了几个时辰，了解甚少。
　　“也罢，小孩怕也是要爹爹抱着。”柳常宁松了手，笑了笑说道。
　　“那小食还是几年前来这吃过，现在应当还在。”说罢柳常宁就走在前面带路，其他三人跟在后面。
　　那人看柳常宁在前面走着，与他们隔了些距离，他拍了下卢深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我待会儿会去查看查看情况，你要切记看好小孩。”
　　柳常宁虽走在前面，可是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他们身上，他在那人凑到卢深耳边时突然一个侧身，看到了他似乎是在说话，也就一眨眼的功夫，趁他们没注意到，他又转回去了。
　　“好。”卢深点点头说道。
　　走了一会儿，柳常宁停在一家小摊前，热情的与店家打着招呼：“赵叔，许久未见啊，可还记得我？”
　　那店家停下手中的活，仔细看了下柳常宁，然后高兴的回道：“柳公子！确实许久未见啊，这人找到了吗？”柳常宁第一次来这时约莫二十七八岁，距第一次来这也快有十年了，这期间也还来过一两次，每次来就点上他这的小食。柳常宁坐着等的时候就跟赵大叔聊天，这一来一去的，也就知道了他长时间在北边生活，只是隔一段时间会去一趟南边找个人。
　　“还未呢。”柳常宁被提起往事，表情突然凝固了一下，后又笑开道：“赵叔，来四份热乎的牛肉羹，还有四笼蒸糕，还有四份您这有名鲜煎。”
　　“好嘞！其他客官牛肉羹可要加芫荽？”赵叔看他表情，也未再提此事了。
　　“加！柳兄，您点这么多会吃不完的。”还真别说，来这地方算是合了卢深的口味，他最喜欢的吃的两个东西这里都有，一个是牛肉，一个是芫荽，所以一听赵叔说要不要加时他忍不住要激动起来，可是看到柳常宁在一旁看着他，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多。赵叔的手艺一绝，你们可得尝尝。”
　　“好嘞！那各位客官慢等哈，我去给你们煮。”他们点好后赵叔就回到了灶台那边为他们准备食的。
　　坐了没一会儿，那人就眼神示意卢深，卢深领会了就跟柳常宁说内人要出去一下，柳常宁看着那人，笑了笑说道：“我在此处待过几日，对这小镇略熟，嫂子你初来这，也不方便问路，可需我陪同你去？”
　　那人一听，赶紧摆手表示不用，卢深看到后也赶紧说道：“柳兄客气了，这等小事怎能麻烦柳兄呢，内人虽言语不便，但精通手语，大可不必担心。”
　　“也是，那嫂子路上注意些。”既然拒绝了，柳常宁便不好再说了。
　　那人离开他们视线后就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太过于难受了，此时没有人看着，他就放心的往衙门走去，得探一探京城那边的风声有没有传到这了。
　　还未到衙门就有一队衙役过来，他赶紧转过身装作卖东西，侧耳听他们谈论啥，只听队伍中有一人说京城来了加急告示，要找寻两人带一孩子的人。他一听看来赶紧往回走，看来这告示已遍布各地了，再不回去可就危险了。他现在一走不就只剩他们三人在那，和告示很吻合，且卢深块头大，虽说改了装，但是也可能会认出。这么一想，他一刻都呆不住了，飞快的往回跑。
　　幸好在他回来时衙役还未来，他赶紧走到他们身边，抱起谢元然后拉着卢深就往外走，谢元嘴里还叼着一块蒸糕，卢深口中的汤还未吞下去，他一脸不解的看着那人。现在那人也不打算隐藏了，朝着柳常宁说道：“不瞒柳兄，我们一行乃在逃罪犯，这路上多谢柳兄的关照，在下先告辞了。”说罢就抱着谢元跑了。
　　卢深一看，既然坦白了也就对着柳常宁说道：“这一路感谢柳兄的细微关照，实在抱歉我们欺骗了你，但日后若再重逢，柳兄需要卢某，卢某定当全力以赴，告辞！”说罢抱拳深鞠了一躬，就追着那人跑了。
　　柳常宁一脸遗憾的看着他们远行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唉，还以为这一路可以多些乐趣呢，没想到这么早就自破了，真是无趣啊……”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小食，夹起一块鲜煎，轻轻的咬了一口，从鲜煎里溢出来的味道十分鲜美，“唉，可惜了那小孩还未吃到呢。”柳常宁看到那人抱着谢元走时他在慌乱中一手拿了两个蒸糕，这个小孩也很有趣，如此慌乱的情况下还能拿吃的，是个聪明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