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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谢元想念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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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元青将平安符挂在床头,每日睡前都要祈愿之后再睡觉,可能是心里暗示起了作用,半夜惊醒的次数也少了。
而谢元在这山寨的生活还算有趣,自从他来到山寨后柳常宁几乎是天天带着他,去哪都带着,害得手下都在猜测这孩子是不是大当家在外面的私生子。
这些日子柳常宁常带着他满山寨走,把整个山寨的风光都领略了一遍,谢元渐渐的也敞开了心扉,可是要他说话依然很困难,之前是他不敢说也不想说,现在是想说又说不了,可把他自己急坏了,好几次强行发声,把嗓子都弄坏了,后面还是柳常宁嘱托厨娘给他做桂花莲心汁喝给喝好的。
今日,柳常宁把谢元带到后山的训练场,那是平日里大家习武的地方,柳常宁指着远处的一个木桩说道:“过些日子就教你用那个好不好?”
谢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个小木桩,那个小木桩有些破烂了,零零散散的稻草挂在那,跟其他地方的木桩完全不一样,好似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谢元带着疑惑的眼光看向柳常宁,柳常宁笑了笑说道:“从小习武可以强身健体,而且在这山寨生活,不会点武术怎么成?你可想习武?”
谢元听到柳常宁问他可想习武,他突然想起父亲问他可想习字了,他当时可不想了,因为习字会耽误他玩的时间,可是现在,在这陌生的环境,他没有宠溺他的爹娘,一切都只能听从柳常宁的,所以他也无所谓是习武还是不习武,他没有回应柳常宁,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小木桩出了神。
“小元儿在想些什么呢?”柳常宁看着谢元看着一个地方出了神便问道。
谢元回过了神,朝着他摇了摇头,他是想家想父亲,想母亲了。
”小元儿是想家了吗?”柳常宁像是看出了谢元的心思一般,一说就说中了。
谢元有些惊讶的看着柳常宁,然后点了点头。
“唉,可惜你不会说话,不然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兴许可以帮你找到家呢。”柳常宁瞥了一眼谢元,然后叹了口气说道。
谢元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他拉着柳常宁,想要告诉他他不能说话没关系,但是那两个人知道他的家在哪,就算他们不知道也没关系,只要送他回京城,他现在自有办法回家了。
“你不会是想要找那俩人告诉我吧?”柳常宁真的跟有读心术一般,把谢元的心思琢磨透了。
谢元听后,猛的点点头,然后眼神祈求般的看着柳常宁,手上拉着他的衣袖就要往地牢去。
谢元拉扯了一会发现柳常宁站在那不动,他回过头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在询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走?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他们不在山寨了。”柳常宁蹲下身平视着谢元说道。
谢元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会,昨日他不是还带他去了看他们吗?怎么今天就已经走了。
柳常宁看出了谢元的疑惑说道:“昨夜放走了,我看他们虽然劫走了你,但是这一路也照顾了你,看在他们照顾了你的份上,我就把他们放走了。”
谢元顿时失望的看着柳常宁,现在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这里还有谁知道他是从哪来,他的家在哪,除了他自己,恐怕是没有人知道吧。
“他们被我关了这么久,这一放出去不得快马加鞭的走没影啊。要不这样,过几日等我空闲了,带你去看郎中,看能否医好你,然后你告诉我你的家在哪可好?”柳常宁看着顿时无精打采的谢元,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的说道。
谢元毫无气力的点了点头,假若真是这样那也没办法了。他此刻迫切的想要能说话,他想要告诉柳常宁他的家在哪,他想要回家……
看了一会儿训练,柳常宁就带着谢元回去了。吃过午饭,谢元在房里休息,柳常宁便来到地牢。他命人打开门后,走了进去。
那两人一人靠在墙上,一人躺在床上,看来他来也就抬了抬眼皮子。
柳常宁也不介意他们的态度,笑着说道:“两位兄台,我今日打算顺小元儿的意将你们放了。可好?”
那两人一听,躺在床上的坐了起来看着柳常宁,他们有些不敢相信的他所说的,因为上次也说放了他们,可是最后还是把他们抓回来了,这次不会又是逗他们玩吧?他们两人没有回他,只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两位兄台可能有些难以相信,但是以我这几日对小元儿的喜爱,且小元儿对两位的感情,放了两位是不成问题的。两位这几天在这受罪了,所以今日我特意命人准备了好酒好菜,算是我对你俩的赔罪,可好?”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事已至此,要死要活都是柳常宁的一句话,是真是假也就没有关系了。只是柳常宁方才说的话让卢深有些怀疑,他问道:“是小元儿说把我们放了?他能说话了?”
“不能,但是我看他每次来看你们都依依不舍的,所以就替他做了这决定。”
卢深一听也就未再问了,既然他是顺着谢元的意,姑且就当他是真的,他站起身,路过柳常宁时说了一句,“谢谢。”终究是他们理亏,严格说起来,柳常宁一直待他们都挺好。
那人看卢深出去,他也跟着出去了,这几日他们一直待在这地牢里,没有见过阳光,此时一出来发现阳光都有些刺眼了。
现在已是晚春了,天气渐渐的回暖了,从地牢里出来的两人适应了一下外面的环境,然后感受着这暖洋洋的天气,整个人都通畅了起来。
“两位兄台请随我来。”柳常宁看着他们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心底暗笑了一声,然后说道。
柳常宁先将他们带到浴堂清洗了一下后才带他们到山寨膳堂,他们到时里面已经摆好了饭菜。
卢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饭菜了,他看着这桌上的美食目不转睛的,盯着盯着都要流口水了。那人在一旁一看的卢深这垂涎三尺的模样,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说道:“柳兄当真放我们兄弟俩?”
“柳某一向说话算话,倘若不放,为何还要请出两位呢?”柳常宁笑笑说道。
他们迟疑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便坐下了,再说了管他有什么阴谋还是诡计,吃饱再说。
卢深拿起桌上的一个大肘子啃了起来,这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更别说劫了谢元后一直风餐露宿的,他都不敢想还能吃上这个。可是现在,这个香喷喷的肉就在他面前,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他都要感动的流泪了。柳常宁给他们俩满上了酒问道:“此次你们出去有何打算?”
“不知。”卢深边吃边说到,相比起卢深的吃相,那人斯文多了,他喝了一口酒,说道:“原本我们打算到勤城,可现在小孩在你手上我们估计也夺不走,我们再去勤城也没有意义了,接下来去哪就看天意了。”
“这样啊……那预祝两位兄台一路顺风!”他举起杯向两人敬道。
“谢谢柳兄!”两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现在颇有一种一笑泯恩仇的感觉了。
两人刚吃饱喝足,就有人进来找柳常宁了,进来的人提着两个包裹,柳常宁接过后把这两个包裹分别递给了他们俩,说道:“两位兄台,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一些行李,里面有几套换洗的衣物,还有些银两,柳某没什么准备的,就只好为两位兄台准备这些了,这样也能减轻两位兄台路途上的一点点小负担。”
卢深接过包裹,他有些感动,从认识柳常宁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贴心,上次要不是大哥强行要出去,说不定他们也不用过这几日的日子,他想了想说道:“柳兄,我们本四海为家,去哪都一样,请柳兄莫怪我脸皮厚,我就想说,柳兄看能否收留我俩,我愿意为柳兄做牛做马!”说到收留,卢深有些羞怯,他是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就是不知大哥是如何想的,他看向那人,想要知道他的意见。
“哦?卢兄可愿在这土匪窝里与土匪相伴?”柳常宁有些讶异他的想法,心底一惊,这可不是他的初衷啊。
“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善人,与土匪相伴又如何,我还怕柳兄嫌弃我们呢。”他们本就不是善人,假若是善人怎么会干劫人这种事。
“卢兄既然如此说了,我怎好拒绝,我随时欢迎你们加入。”柳常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后说道,心底想着倘若他们留下该如何应对。
经得柳常宁同意后,卢深看向那人,只见他缓缓的站起身,朝着柳常宁抱拳说道:“感谢柳兄的招待,这一路我多有冒犯,还望柳兄见谅,只是我已流浪惯了,不愿在一处多待,可能无法接受柳兄的好意了。卢兄表面看似蛮狠,但是个任劳任怨心地善良之人,日后还望柳兄多有关照。”
“大哥……”卢深听着他的话,突然有些难以相信,眼下不是留在这最好吗?不用担心朝廷的追杀,也不用每日风餐露宿躲躲藏藏的。
“你要留便留吧,我们相处的这几年,我对你不算太好,留在这对你来说是确实最好的选择。”那人对着卢深说道,旅程艰辛,留在这确实是最好的打算,可是他不愿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卢深留在这无疑是最好的,只是未来这旅程又只有他一人了。他拿起方才柳常宁给的包裹,朝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谢过柳兄的包裹,也谢柳兄的不计前嫌,他日若有缘再见了!”说罢就拿起包裹,就往外走。
卢深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他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包裹,朝着柳常宁抱拳说道:“感谢柳兄的好意,我与大哥相处多年,他无亲无故,我也无亲无故,这么些年来我俩一直相依为命,假若我在这里享受着好日子,而他却在流浪,那我一定会过意不去,所以请柳兄把我方才说的话当做玩笑吧,他日有缘再见,若需要我,我一定在所不辞!”
柳常宁一听,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严肃的看着卢深,说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路上有个伴,总归不会太寂寞。”卢深说完笑了笑,这么多年来他也习惯了。
“那……一路顺风。”柳常宁站起来,将他送出门外,卢深背着包裹,追着那人。追上后他们俩一起回头朝着柳常宁挥了挥手。
柳常宁静静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朝着远方走。
“唉,世事无常,谁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呢。”他们走远后,柳常宁低声的说道,这世间就是如此,昨日欢喜今日忧,旅途漫漫,他们会到何时结束呢,柳常宁摇了摇头,笑了笑道:“幸好没留,不然又得想其他法子了。”
柳常宁从膳堂出来后就去了他的书房,别看他是一个土匪,寨子里该有的文人用物一样不少。
趁着现在无事,他拿起放在一旁好久的账本看了起来,他虽是土匪,但是在外的产业倒是有一些。现今最重要的产业就是在勤城的那家商铺,这商铺卖的不是一般的东西,而是家家户户每餐都要用到的盐。
柳常宁今年三十有六,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八个年头了,从初来时的懵懂到现如今,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勤城,不是一般的地方,是一个内忧外患的地方,内有土匪窝扎堆,外有小国不断侵略,加上地处偏远,朝廷无暇顾及,城中百姓时常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柳常宁虽为北云寨大当家,但是欺压百姓的事倒是少做,外敌来侵时还会帮助当地抵御外敌呢。这缘由是一来他有产业无需靠抢劫过活,二来这北云寨从开始到现在已有十来年,各行各也都有涉猎,且都在这勤城内,假若外敌入侵,那他也会跟着有所损失。三来这北云寨前十年是做着土匪勾当,但是自从产业起来后,也就未做了,不过这么多年也习惯自称为土匪了。
他现在看的就是这盐铺的账本,他上次从琼州回来时运了些海盐过来,之前在琼州便觉得这海盐口味柔和,与这边食用的盐口味大不同,便想运来试试,没想到今日看这账本就发现了,这海盐在短短的时间所卖出去的量就远远就赶超其他盐类,看来很是受欢迎。只是从琼州运来这,一要冒着被官府查封的风险,二是这路途过于遥远,运送也不方便,他现在得想个法子看如何才能更好的将海盐运送至此。
这盐被官府紧控着,卖出去简单可进货难,他少有买盐票子进盐,基本都是走私盐然后夹着官盐一块卖。
在这也少有人管他们,这分配在勤城的官多是不受用的官,在此处也无心管理,只要钱给足了,也任他们胡作非为了。柳常宁便是看准了这个,才开始做盐商,没想到这一做就快十年了,钱自然没有少挣。他从最初的小摊小贩到现今勤城规模最大的盐商,其中蜿蜒曲折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这十年来,勤城百姓知道的就是,谁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这柳公子!惹了好一点就断你的盐,惹不开心了可能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