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空间》万杨

2、1. 初见 战舰残骸中

　　漆黑的星空中，飘着一片巨大而残破的城市。城市的轮廓在那个遥远的恒星照射下，光白影黑，参差不齐，犹如全身都呲着牙一般让人不舒服。
　　城市之中无数的小型飞船像提着灯笼的小鱼缓缓地行驶着。
　　这无数星星点点的微光，都淹没在城市的背阴中。

　　在其中一个透着光的小窗里，一位少年坐在窗前，出神地望着窗外。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工作服，坐在一把破旧油腻的椅子上，端着水杯的手随着不太稳定的重力上下微微地摇晃着。
　　他身前是几个同样破旧的操纵杆，和显示着各式各样图示与数据的指示台。指示台上还放着一个闪着微微绿光的小耳机。

　　周围很静，静的似乎都能听到指示台上数值变化的声音，少年一动不动地坐着，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这时，少年身后的门轻轻的“唰”的一声响，门开了。一位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少女扶着墙上的扶手走了进来。她伸头看看了那少年，然后说道：“间儿，又发呆了？”
　　少年终于移动了身体，转身说：“嗯。”少女又说道：“运输船没什么异常吧？”那个叫间儿的少年说道：“问题不大，检修完了，需要换的零件都换好了，在试机呢。现在已经空载运行，”间儿看了看指示台，“额，20分钟了，一切良好。”少女噗嗤一笑：“20分钟？我看不止吧。不过就算这20分钟也别让我爸知道，否则他又该唠叨费油钱了。”间儿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少女又说道：“另外你别总把耳机摘了呀，有事总是没法马上联系到你。”间儿说道：“那耳机太老了，总是有电流声，挺烦人的。”少女无奈地说：“谁让你师傅抠门呢。走，吃晚饭了。”间儿点点头，站起身。

　　这时，窗外一个微小的亮光一闪，接着，指示台上多个数值剧烈的跳动。就在间儿和少女一愣神的功夫，附近许多的灯都亮了起来，原本城市这一侧稀稀拉拉的光点不一会就连成了一片。
　　间儿与少女对视了一下，马上各自行动了。
　　少女快步走了出去，间儿也马上坐下，带上耳机，在指示台上操作起来。

　　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间儿，在不在？”间儿回答说：“在，师傅。”师傅说道：“你那的雷达开着吧？什么情况？”间儿回答道：“开着呢。距离10万7千公里左右，从辐射特性看，是一次剧烈爆炸，□□是……”间儿突然停住，然后盯着指示台，慢慢的说：“感觉像是推进器反应堆爆炸！”师傅说道：“啊？你确定？”间儿说到：“我只能说从数据上看是的，我把数据传过去。”不一会，师傅惊奇的说道：“真的假的？水默，电子望远镜开了么？”“刚开，正在启动。”是刚才那位少女。
　　师傅又说道：“水默，凌云空，马上启动飞船。”水默说道：“刚进入飞船，马上启动。”耳机里又传来了另一个男生的声音：“我这正在启动。”
　　间儿朝外看去，左右各有一扇窗亮了起来。
　　师傅又问：“运输机可以起飞么？”间儿说道：“没问题。”师傅说道：“很好，我马上到望远镜那里，你们待命。”

　　耳机里没有再传来声音，一切又静了下来，除了指示台上变化的数字和外面如繁星一样的灯光，其他没有任何变化，只有耳机中那微微的电流声显得那么清晰。

　　一分钟，两分钟……
　　师傅一直没有说话。间儿看到外面已经有零零星星的飞船启动出发，飞向了事发点。

　　好一会，师傅终于说话了：“是联盟的战舰，而且附近只有这一艘。已经被炸残了，能看到大量的碎片。你们3个马上出发，那战舰的速度还挺高，出发晚了赶不上了。但你们也不要太快，保持在所有飞船序列的中间位置就可以了。”
　　听到这里，间儿马上松开固定架，开启引擎，驾驶着运输船驶离停靠坞。水默和凌云空也同时出发了。这时，间儿在耳机里听到凌云空发出的欢呼：“居然能亲眼看到联盟的战舰！这回开眼了。”

　　而此时已经可以看到成百上千的飞船都出发涌向了事发的方向。其中有些飞船马力全开，迅速脱离了飞船群，其他的飞船速度有快有慢。不一会，飞船群就拉成一条长长的弧线，朝着战舰残骸的行进方向飞去。

　　几个人按照师傅的嘱咐，控制飞船的速度，行驶在飞船队列接近中间的位置。只是间儿驾驶的这艘是运输船，引擎推力本来就不高，船的质量又大，就算飞行在这个位置，现在引擎推力已经接近最大值了，不能再提高加速度了。
　　师傅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就离开通话频道。水默自言自语的说道：“联盟的战舰，怎们会突然到这里的？这里离联盟驻军的驻守区也太远了”凌云空说：“估计是执行什么任务出了叉子，但这里离老城实在太近了。而且还出现了引擎爆炸这种事情，要是离老城足够近，就老城那些纸糊一样的‘古董’建筑，非出大事不可。你们说那舰上还有没有可能有舰载机？要是我们能弄到一个，可就发了。” 水默说：“不知道，不过持有军用舰载机的风险太高了，要是有的话，咱们先控制一架，再问问我爸要不要带回去吧。”
　　凌云空“嗯”了一声，水默接着说：“间儿，你那老爷飞船还行吧？”间儿回答说：“还可以，不过快到极限了，要是其他的飞船继续提高加速度，你们先上吧。”间儿顿了一下，说道：“另外，明天就要大考了，你们俩没问题吧。”凌云空说：“这有什么问题，就是现在肚子有点饿。”水默说道：“船上不是有应急食品么？”凌云空叹口气说：“难吃。”

　　一个多小时后，经过了十几分钟的减速，3人随着飞船群来到了战舰残骸附近。间儿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战舰。虽然已经对各式战舰的数据有了很多的了解，但亲眼看到还是很新奇的。
　　只可惜这艘战舰似乎已经完全报废，战舰的后半部分被炸的粉碎，无数的碎片在它周围漂浮着，战舰的残体中时不时的爆着电火花，各处都在喷着雾气。之前到达的飞船围绕着它四处收罗着。
　　这时水墨说：“看样子这飞船上已经没有舰载机了，否则那些早到的人早就能俘获几架了。而且战舰上的人员估计也没发现，因为没人往回走，救一个指挥员那可是不少钱呢。”
　　“舰载机就算有我们也不要，船员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耳机里传来了师傅的声音，“我得到消息，联盟救援的舰队估计会在3小时内达到，你们赶快在外围弄一些我们需要的合金回来就行了，需要的种类我现在发给你们，2小时候后返航，不管能找到多少。”
　　不一会间儿收到了师傅发来的信息，水默和凌云空也驾驶着飞船飞向战舰。间儿驾驶着运输机跟在后面，让运输机和二人的飞船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水默和凌云空的飞船在残骸的破口处四处搜寻扫描着，一旦发现哪里的合金比例高，就飞过去派出小的切割机器人把那块切下来。收集到一定数量，就叫间儿来收。凌云空一边收集金属，还一边靠近主船体查看。

　　不到一个小时，间儿的运输船的储舱中已经装了近四分之一的金属片了。凌云空感叹道：“果然是战舰，真是富得流油，这次师傅赚大了。”水默说道：“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反正联盟也不待见我们老城，不拿白不拿。另外这战舰上别是没有人吧？为什么没有求救信号？”凌云空说：“至少该有一个人吧？另外，这艘战舰该属于天狼星舰队吧，要是能见一见天狼星舰队的指挥员就好了。”
　　水默说：“明天等你考上了，就有机会。”

　　听着他们闲聊，间儿又在那发呆。
　　这时，远处战舰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间儿的注意。那里没什么特别的，但间儿似乎觉得那里有一个影影绰绰晃动的点，让自己不得不注意，而且那东西似乎在战舰里面。
　　间儿盯着看了一会，然后说：“我想去看看这战舰的内部，把运输船调成巡弋状态了。”水默有点讶异，说：“到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凌云空说：“这有什么危险的。我怎么没想到进去看看，我真是傻了，我也要去。” 水默有点无可奈何：“小心点，别进去太深了。”间儿也没再说什么，拉下左侧一个拉杆，间儿所在的驾驶室从运输船货仓上分离出来，缓缓向战舰飞去。
　　驾驶室载着间儿靠近了战舰的一个破口，那个晃动的影子仍然在那里，而且似乎因为间儿的靠近而变得更加清晰。
　　驶入破口，一条长长的巨大长廊出现在间儿的眼前。间儿对战舰的基本结构很了解，这明显是一个供各种舰载机停放和行驶的通道。不过现在这里空空如也，一架舰载机都没有。
　　间儿也不在意这些，顺着通道，向着那晃动的影子的方向驶去。

　　这一部分的船体已经被完全破坏了，里面黑漆漆的，灯光照到之处都是金属残垣，而爆炸产生的洞口也到处都是，间儿就在这残破不堪的舰体内七拐八拐，朝着那晃动的影子驶去。
　　穿过一个破口处时，间儿发现一侧的房间里正喷着火，而间儿一看房间的结构和位置就知道这是弹药舱。间儿一个激灵，赶忙把火灭了。
　　间儿心有余悸，虽然事后查看，这弹药舱里的弹药并不多，但若真爆炸了，自己肯定危险了。间儿又把弹药舱的其他位置检查了一下，才放心离开。
　　终于，在一条通道的尽头，间儿看到了一个被卡在几个钢架间的救生舱，那晃动的影子好像就在那救生舱里。
　　间儿操纵着驾驶舱，慢慢地，靠近那救生舱。
　　等靠近救生舱，间儿发现，里边躺着一个人，他穿着宇航服，脸上多处血痕，闭着眼急促地呼吸着。而让间儿奇怪的是，这个救生舱里明明有人，却没有任何的求救信号从救生舱发出来。
　　也许是受到间儿驾驶舱灯光的刺激，那人缓缓的睁开眼，但明显因为灯光的照射而不得不扭头避开。间儿关上大灯，那人转头望向间儿，而他的表情慢慢的从最初的茫然变得惊讶不已，最后他眼睛睁得老大，漏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间儿。
　　间儿有点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他马上联系水默和凌云空说：“我发现这里有个人，他还活着。”可是，耳机里并没有水默和凌云空的回音，间儿意识到，这里的信号很差，于是他马上放大通讯的功率，耳机里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但也很快听到了外面二人的声音。
　　间儿刚想说话，却抬眼看到了救生舱里的那个人艰难地拍着面前的玻璃，猛力地摇头。很明显他注意到间儿的动作，知道间儿想要联系其他人，但显然他并不想间儿那么做。
　　看着他急切的神情，间儿没有再说话，那人松了口气一般闭上眼睛，不停地喘气。
　　不一会，他睁开眼睛，拿出一个小东西托在手上给间儿看。那是一个乳白色的扁扁的通体光滑的球。他神情严肃地指指手中的东西，又指指间儿，然后期待地看着间儿。
　　间儿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于是间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机，意思是要不要通话。那人摇摇头，然后想了一下，指了指手中的东西，再指指间儿，用很夸张的嘴型，说了几个字。间儿大概明白那人是要把手上的东西给自己。
　　间儿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白色的扁球放到一个盒子里，然后艰难地整理好宇航服，带上头盔。
　　准备完毕，他示意间儿让开位置，之后就看到救生舱的舱盖猛然弹飞。那人也把手上的盒子缓缓推向了间儿。
　　间儿放出抓取机器人，将那盒子抓住，不过现在间儿拿不到那盒子，只能让抓取机器人回到停放舱。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着间挥挥手，示意间儿走。
　　间儿有点不知所措了，那人现虽然现在还固定在救生舱里，但只靠宇航服支撑生命，不知道能撑多久，而联盟的人肯定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他能撑到那时候么？
　　这时耳机里传来了师傅断断续续的声音：“情况有变，联盟的人还有半小时就会到现场了。你们赶快回来，一刻都不要停留。”

　　听到这，间儿看了一眼那人，他已经闭上眼睛，面露痛苦之色。间儿也顾不上他了，回头就打算沿原路返回。正当间儿冥思苦想回去的路该怎么走的时候，他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破口外就是黑漆漆的太空。间儿马上调转方向飞向那里。
　　刚飞出战舰，耳机里就传来水默和凌云空的催促。间儿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二人马上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