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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逛南风馆 “淳于关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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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关关是张尧歆旧时同窗,两人打小就认识,熟识的不得了。
按照淳于关关的话来说就是,她连张尧歆做菜放几颗辣椒、汤里香葱数量最高容忍值都明明白白。
久久未见,淳于关关有许多话要对张尧歆说,然而淳于府不太方便再加上她玩心重,说什么也要张尧歆陪她出去逛逛。
张尧歆否决道:“这位姐姐,我刚刚经历九死一生回来,你又要拉我出去寻死啊?”
淳于关关开始用她拿三寸不烂之舌说道:“没有事的啦你信我,那些刺客是来暗杀太子的,跟你一铜板关系都没有。况且出了事还有我呢不是?”
张尧歆内心道,正是有了你,打起来还得让我保护,碍手碍脚。
见她不为所动,淳于关关抛出杀手锏哀求道:“这位好妹妹,你就陪我去嘛,我寻到了个好玩的去处,不去准后悔。你陪我去,我就送你《太子在上我在下》第二卷。”
这个人怎么还把书名说出来了!
张尧歆瞟了眼在旁边树下沏茶的朱祐橖,急忙纠正道:“谁谁谁想看了,别瞎说!你要去我陪你去便是了。”然后悄悄给淳于关关比了个OK的手势,成交。
淳于关关大喜,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那你等我换身衣裳,不许反悔。”
于是正在养伤的太子朱祐橖,眼睁睁地看着两名穿着男装的女人跑出淳于府。
自家夫人真是……没有一刻闲着啊……
走出淳于府,张尧歆朝淳于关关打量道:“你这一身绿,有故事啊。”
淳于关关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反驳道:“这是墨绿,墨绿!不是那种白菜绿!我还是有基本的审美观念的!”
“好好好,”张尧歆不与她争辩,“我们要去哪?”
淳于关关把攥在手心的假胡子贴上,说道:“我们去南院。”
张尧歆看着她乔装后那副老气横秋、宛若年轻的大财主官老爷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你这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这胡子是淳于老将军的吗我的天你哪弄的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一路,淳于关关几次三番想出手打人,但想想打不过又算了。
最后,她们走到目的地南院,张尧歆笑不出来了。
几名肤白貌美的男子在南院门口挥着手招揽客人,里头时不时有男子搀扶着其他喝的醉醺醺的男子出来,他们大都衣衫不整,胸口处露出女子的红肚兜,更有客人趁着醉意往搀扶他的男子屁股上这么一摸。
张尧歆被吓得转过身去,口里默念阿弥陀佛,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
“你到底带我来南院还是男院啊!”
“有什么区别吗?”淳于关关邪魅一笑,扯着张尧歆往里走,“走了走了,我一个人来多没意思。”
“淳于关关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吗?!”要是被太子知道她逛完青楼又逛南院,不把她腿打折?
刚踏入大堂,就有几名小倌各种姿势倚靠在堂内的柱子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们。
老鸨上前迎接,她身上浓厚的脂粉味差点把张尧歆气管炎呛出来了。她不停地恭维道:“哎哟这两位公子生得真俊俏,不知有没有特别钦点的‘姑娘’啊?”
“随意,”淳于关关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往空中一挥洒,“老子我要的是开心!”
张尧歆和老鸨看着纷纷扬扬的银票,嘴巴惊得可以塞得下一个鸭蛋。
张尧歆内心活动:妈呀淳于关关疯了吗有钱没地儿花吗这么多钱可以买十个男人了吧真为淳于家族的产业堪忧啊。
老鸨的内心活动则是:天呐,好大两只水鱼!
“逍遥、快活,快将两位客人带去贵宾包厢!”老鸨吩咐完又转头叮嘱道,“地上的都不许碰,仔细你们的皮!”
认识淳于关关十二年来,张尧歆完全没有想到,一名看上去柔柔弱弱,鸡不能提鱼不能抓的女子,居然有这么刺激的癖好!
贵宾包厢看上去高雅很多,男子也不像翠香楼莺莺燕燕的一副庸脂俗粉的做派,小倌们生得好皮囊,衣袍勾勒出他们完美的身材,宛若文人墨客的风格。
一开始是某小倌弹琴,其他几名小倌衣衫飘飘地在起舞,淳于关关摇头晃脑看了一出后觉得不爽,觉得死气沉沉太闷了。于是她让众小倌排队表演才艺,现场风格变得迥然不同。
张尧歆“观赏”着前面两位除去上衣在跳别具一格的地域舞蹈的肌肉男,戳了戳一旁吃着葡萄摇头晃脑打着节拍的淳于关关,小声道:“我这算不算红杏出墙?”
淳于关关差点被一颗葡萄噎死了,她耐心教导道:“这怎么能算出墙,我们这顶多只能算观看异性表演!”尔后她又笑得花枝乱颤道,“这等才貌双全的男子,在京师城内极少见到,如若不是我发现这个地方,我还以为全天下的美男子死绝了。”
张尧歆瞧她笑得一脸猥琐,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搓了搓手臂,强笑道:“对,你说得对。”
“你很冷?加件衣服啊。老鸨!”
“不用不用,我这是兴奋,呵呵呵……”
张尧歆看着面前层出不穷的表演困的不行,她姐妹反而看得越来越激动,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只得支撑着眼皮看下去。小倌们听说来了出手阔绰的水鱼,纷纷前来表演才艺。表演双人舞的哥们夹杂各种新鲜姿势,其中不乏互相抚摸胸肌,就差没扑倒相吻了,把淳于关关看得直拍手叫好。
正表演到精彩之处,突然门被踹开了,一队官兵涌了进来。他们提着寒光闪闪的刀把这围住了,小倌们见到这场面吓得哇哇大叫抱头鼠窜。
为首的士兵指着她们俩说道:“来人,带走!”
于是一脸懵逼的两人被推推搡搡到楼下去,一看大堂不得了,好多不明身份的男子抱头蹲成一排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寸丝不挂。
淳于关关拉着张尧歆乖乖蹲下,面色尴尬地说道:“完了,我们碰到治安队的了。”
“治安队?”张尧歆也被这阵仗唬住了。
“治安队就是维持街道治安,顺便管青楼、南风馆这些地方的那什么之事。”淳于关关抱着头悄声科普道,“哎呀不能说太明白,会被禁的!”
张尧歆偷偷观察周围男客,他们脸上皆是一脸菜色,怎么也想不到突查会这么猝不及防。
老鸨满脸推笑地跑上来扑向那位为首的官兵,说道:“这位官爷,我们南院是正经生意,来的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官老爷。”
他像甩垃圾一样,一把把她甩开,“有没有得查了才知道!”
一听这刚正不阿的声音,男客们纷纷垂头丧气,自认倒霉。
张尧歆一愣,这声音好耳熟,抬眼看去吓得她差点蹲不住。
妈呀这不是沈砚吗?!
张尧歆赶紧用衣袖遮住脸,淳于关关看着她突然反常的举动,也抬眼看去。
“天呐……”淳于关关也赶紧遮住脸,“他怎么来了?”
沈砚见人齐了,说道:“皇上早有诏令,官吏人员,无论是下青楼还是南风馆,杖六十,官员子孙下馆子一律同罪!官吏人员和官员子孙请主动站出,否则罪加一等!”
男客们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有人站出来了,接着窸窸窣窣也有人站出来。毕竟六十板子比一百二十板子要好吧?
张尧歆和淳于关关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家人同朝为官。
剩下与他们蹲在一起的男客寥寥无几,加上她俩总共六个人。
沈砚交待下属带领二十多名官吏人员去签字认罪,然后对那六个人说道:“你们随我来吧。”
挡着脸的张尧歆和淳于关关互看一眼,十分默契地走在最后。
只是没想到他们六个人要排队填身份信息,还要写悔过书。
张尧歆心里那个悔啊,天杀的她为什么要跟淳于出来!十六年的英名没有了!这个悔过书可是要贴在城门的布告栏上的啊!
于是张尧歆看淳于关关的目光都夹杂三味真火。
轮到张尧歆的时候,她怎么也不愿把袖子放下,沈砚发觉不对劲,硬生生扯开她的手。
“张尧歆?!”
“好巧哈,在这儿见到你,哈哈真是太有缘了。”张尧歆笑着打哈哈,然后拉过身后的淳于关关,非常不客气地出卖道:“跟我没关系,她带我来的!”
淳于关关尴尬地挥手打招呼,假胡子还剩一半在悬着。
沈砚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她俩,给她们甩过去两张表格,“写吧,如实写。”
张尧歆看到沈砚这副样子就很不爽,“我跟你说沈砚,要不是看到你有这么多下属在这儿,我早削你了。”
沈砚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于胸前,用一句话堵死了她,“太子妃娘娘,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你逛南风馆,你说……”
“好好好,我写,我写。”张尧歆服了,等改日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姓名:张尧歆,户籍:京师,职业:闲人散客……下馆原因?张尧歆略一思忖写道:好友怂恿。
淳于关关毫不犹豫写道:生活无趣。
沈砚看着两名昔日好友,很是头疼。
悔过书什么的,张尧歆稍微发挥一下她的文学创作才华就如行云流水般写出来了,那个悔意如滔滔江海绵绵不绝,足以撼动大地。以至于把悔过书交给沈砚的时候,张尧歆的情绪还没完全收回来,留着两行清泪,在外人看来像极了看破红尘要出家为僧的公子爷。
沈砚接过她悔过书一看——
“……我对我这种行为产生生生的厌恶,我的存在简直浪费国家粮食,我活着简直污染空气。我身为大明的子民,理应以国家重任为己任,而我却在南院观看异性跳舞,实在荒唐至极……”
文字密密麻麻,不晓得写了多少废话。
沈砚再接过淳于关关的悔过书一看,只有寥寥一行字——
“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我很后悔。”
他抬头看淳于关关,她清清嗓子,腰背挺得像竹节虫一样直,不卑不亢,两袖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