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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接头送信 既然你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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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黄金眼不是浪得虚名,松娴很快在这里面打听到想要的信息,急急忙忙奔回来与张尧歆分享。奈何太子在书房批奏折,张尧歆在他下头打着哈欠看话本,松娴不敢大声喧哗,脚步都放慢不少。
于是,顶着被太子灭口的风险,松娴俯在张尧歆耳边低声耳语。
待松娴咬完耳朵,张尧歆已然是一脸震惊,挥挥手让松娴下去了。
然后,看向朱祐橖的眼神里饱含:一丝怜悯、一丝关怀、一丝不鸣、一丝悲愤、一丝呐喊……
朱祐橖的母妃纪氏是宫中女官,偶然间被皇上临幸,怀孕后被宠冠后宫的万贵妃知道,千方百计要除掉腹中胎儿。宫人不忍下手,告诉贵妃纪氏腹中只是瘤,万贵妃不放心,将纪氏贬居冷宫。后来纪氏偷偷生下皇子,万贵妃知道后找门监张敏去溺死,张敏不忍,将婴儿秘密藏起来,被万贵妃排挤废掉的吴皇后也帮助哺养婴儿。六年后,皇上偶然叹息自己没有皇子,张敏告诉了皇上这个秘密,皇上见到六岁的朱祐橖后大喜,朱祐橖得以公示天下并被立为皇太子。但不久后,纪氏在宫中暴毙而亡,门监张敏亦吞金自杀。太后担心孙儿遭到万贵妃毒手,便亲自将孙儿抱养在身边,朱祐橖才得以安全长大。
正在批奏折的朱祐橖抬头,便迎上张尧歆五味杂陈的表情和一种无法言说的目光,随后便看到小脸皱成一团的张尧歆哼了一声,悲愤地拿了支笔在纸上用力地写着什么。
在这样的情绪下写出的字往往散发着诸多怨气,张尧歆怒目而视之,她是不会沦为万贵妃的工具的!既然你要看,就让你看个够!
不明就里的朱祐橖则纳闷地想,看来父皇说得没错,女人的脸就像书一样,情绪千千万万。
次日一早,朱祐橖去上早朝了,张尧歆习惯早起,便在院子练刀。路过的宫人躲躲闪闪,生怕被波及。松娴看着闪得远远的宫人,眼中露出不屑地神情。
凡夫俗子,一个个胆小鬼,怕是没见过我家娘娘的厉害。这种“男人见了心慌,女人见了心动”的刀法,真不懂欣赏。
张尧歆专心练刀,倒没注意周围宫人的状态,只是她慢慢感觉到这样练不爽。于是她收刀对松娴说道:“走,咱们去别处练去。”
“啊?”松娴以为是宫人扰人清净,让她家主子不愉快了,临走时还瞪了那群瑟瑟发抖的宫人一眼。
东宫少了一种练刀的感觉,怎么说呢?张尧歆想要一种感觉,一种一练刀,桃花梅花管它什么花簌簌落下的感觉。
对,就像戏文里描写女主角练剑的浮夸舞美效果。
“娘娘,咱们去哪呀?”
“御花园。”
去御花园的路上,张尧歆提刀走到前头,松娴紧跟其后。来往的宫人见张尧歆气势汹汹,忙闪躲到一旁。不是他们害怕,而是这两人的样子实在像准备去决战紫禁之巅。
没等靠近御花园,她们便听到一阵破锣嗓子的歌声。其声势撼动天下,足以让天下认为当今皇上驾崩了。
那人唱道:“呜呜呜呜……一屋几房,一砖几瓦,何人与我共三餐……”
张尧歆看着御花园中间一脸陶醉的女子,这歌声差点让她七窍流血,她有点恍惚地抓着松娴的衣袖道:“告诉我,我是在做梦吗?自从我十岁生辰听到老爷子唱祝寿歌后,我已经六年没听过这么难听的歌声了。”
松娴皱着眉头点点头,扶住张尧歆说道:“娘娘,咱们不是在做梦。奴婢感到心脏阵阵发疼,很真实!”
张尧歆化作正义的化身,“走,咱们去制止她!”
接着,云贵人就发现张尧歆提着刀来到自己身边,看到那把泛着寒光的刀,她有点结巴,“参……参见太子妃……”
张尧歆对着她身后低头福身的宫女说道:“你家主子都这样了,你就没感觉?”
宫女摘下两只耳朵里的棉花,对张尧歆微微一笑,云贵人见着狠狠瞪了她一眼,宫女立马收起笑意。
张尧歆笑得像知心姐姐一样,拉着云贵人在石椅处坐下,说道:“这位姐姐唱了这么久想必累了吧?我刚来宫中没多久,以后还要姐姐照应才是。”
松娴听着张尧歆讲话的腔调,内心大惊。天呐,她家主子拿错本了吧?这是后宫嫔妃的台词啊!
仿佛听到松娴内心的声音,张尧歆朝她淡淡地看过去:不许质疑,《后宫真还传》就是这么写的。
云贵人看着桌上那把大刀吞吞口水,拿丝帕轻轻碰了碰,说道:“太子妃,咱们有话好好说哈。”
“哦,不好意思。”张尧歆拿过刀,刀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半圆,云贵人庆幸自己下腰快,不然今儿就命丧御花园了。
云贵人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见张尧歆把刀交给松娴,才说道:“太子妃出门带刀还是小心点好,划伤自己就不好了。我是住在未央宫的云贵人,有空来坐坐。”
宫人很快上了茶水和点心,两人喝着茶开始闲聊。
张尧歆依旧知心大姐的模样,热心肠地问道:“云贵人何故来御花园唱歌啊?”
提起唱歌,云贵人眸子里带着一抹伤感,她说道:“当初就是因为我的歌喉,才受到陛下赏识。陛下喜欢听我唱歌,以前来我这儿留夜,都要我唱歌他才能入睡的。现在有了万贵妃,他就不来了。我便想着来御花园碰碰运气,一是希望能遇到皇上,能让他想起我的好,二是练练嗓子,以免生疏了。”
得亏张尧歆见过万贵妃,估摸出皇上的审美品味,有了心理准备,不然她这茶怕是要直接喷云贵人脸上了。一旁的松娴听了这番话,身体晃了晃才站稳,两只眼睛瞪着大大的,一脸懵圈。
“天天来唱啊?”
“嗯。”
“……”
难怪御花园如此荒凉,没人敢靠近。加上近日有传闻,冷宫冤死的妃子魂魄在御花园撕心裂肺歌唱,就更没人敢来了。
张尧歆拿出妇女协会主任的责任感,对云贵人劝道:“云贵人呐,俗话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是让我换个男人?”云贵人的脸涨红。
“不不不,我表达有误。”张尧歆解释道,“或许皇上听歌听腻了呢?咱们换个兴趣重新吸引皇上注意?”
云贵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忙询问道:“什么兴趣?”
“比如,乐器?”
云贵人脑中灵光一现,惊喜道:“我知道了,多谢太子妃!”又命令那名宫女道:“小柳,咱们回去了!”
望着云贵人跑得飞快的背影,张尧歆松了口气,仰脖将茶碗的茶水喝尽,正色道:“松娴,咱们可以练刀了。”
黄昏时分,某条宫道的第七棵柳树下,一名宫女在等待着什么,眼睛不住左顾右盼,又小心翼翼。
松娴抄近道,从后面钻出来了,数了数这几棵柳树,然后慢慢踱步道那名宫女身边,侧身不经意地说道:“飞流直下三千尺。”
宫女接道:“人生长恨水长东。”
暗号对上了。
松娴掏出一个信封,留意四处有没有人,悄悄递给宫女,仿佛交给她是自己的生命一般,谨慎地说道:“一切小心。”
宫女点点头,把信封藏好,像一名身经百战的沙场将士,向安喜宫走去。
安喜宫中,万贵妃刚喝完药,拿到灵玉取回来的信封,展开便是张尧歆歪歪扭扭、入木三分的字迹。信纸有点辣眼睛,让人看了头疼。万贵妃不忍直视,便把信甩给冬儿,“冬儿,念。”
冬儿抚平信纸,开口念道——
“午时,太子回来,他笑得满面春风,不知是什么鬼让他这么高兴。他问我饿不饿,我说饿,然后他让人准备午膳,还说如果饿让我不必等他,自己先吃。我说不嘛,这样一个人吃饭好无聊。他又说……
“晚上,太子批改奏折,我在一旁看话本,见他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眉头舒展。然后我让宫女煮了热牛奶送过去,太子喝完朝我会心一笑,他的笑如同冬日朝阳,一点点将我的心融化……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伸手一探,旁边已经没人了,想必太子天不亮就去了早朝。洗漱完毕,我去吃早膳,看到旁边太子给我留的字条,太子说,早膳要趁热吃,凉了会坏肚子,知道我喜清淡,给我准备了皮蛋瘦肉粥……
“午时,太子回来了,我跟他抱怨云贵人歌声不堪入耳,没想到他也是这么认为的,还说远远的听到歌声就转头绕路了。为了安慰我这受损伤的灵魂,太子给我多加了两菜一汤,他说元气大伤要慢慢养回来……
安喜宫的宫女们听着,脸上不约而同出现娇羞的红晕,脑海里皆是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真幸福啊……
万贵妃倚靠在坐塌上,听完这封“密报”头更疼了,剔除没必要的口水账,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和着太子这两天除了上早朝,就是在东宫了,没有大动作。
她不知道的是,有了张尧歆的存在,拉太子下马就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