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宫当卧底》阚若栩

10、民间夫妻 太子殿下，

　　太子回来后，紧接着皇上的赏赐如约而至。张尧歆看着面前一道道美味佳肴口水都要滴到地面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对朱祐橖说道：“这些，我也可以吃吗？”
　　朱祐橖对她的馋嘴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温柔地笑了笑，“吃吧。”
　　张尧歆听罢，卷起袖子朝桌上那一碟烧鸡叉过去，吃得满嘴是油。于是朱见深口中给朱祐橖补身子的鸡，被她嚯嚯完了。
　　松娴在后头站着见状也有些馋，她瞄瞄她家主子，又瞄瞄那一碟骨肉分离的鸡，心里不住地想，小姐啊你现在是太子妃了，吃饭不能这个样子呀，得注意礼仪啊礼仪。
　　朱祐橖眉梢的笑意逐渐荡漾开来，他用帕子擦了擦张尧歆嘴角的肉屑，缓缓地说道：“听说下午万贵妃找你。”
　　张尧歆和松娴皆是一愣，后者更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张尧歆装作不经意地回答道：“是啊，万贵妃听说你被刺，找我来问问。”
　　张尧歆觉得卧底这种职业简直是世上最提心吊胆的职业了，不仅要慎重回答“雇主”（万贵妃）问题，还要成日担心会不会被“敌方”（太子）发现。一旦“搭档”（松娴）不经意说漏嘴，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祐橖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她没有为难你吧？”
　　张尧歆把那只鸡腿的骨头扔到另一个碟子， “没有，她也就问了几句，最后让我回来了。有你在，她不敢动我。”
　　朱祐橖因为她最后那句话喜悦重新爬上眉头，心情大好。他随手夹了根青菜放进她的碗里，对正在拔着鸡爪的她说道：“吃点蔬菜。”
　　张尧歆面色难看盯着那一根绿色植物。
　　朱祐橖又道：“不许挑食。”
　　张尧歆只得听话般的一口口将那根菜吃了，朱祐橖唇角眉梢皆是笑意。
　　松娴内心叹息一口气，自家主子打小时候起就不爱吃青菜，为此没少挨老爷打。没想到成亲之后，就被太子管得服服帖帖的了。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朱祐橖又停下对大快朵颐的张尧歆问道：“你与沈砚是旧相识？”
　　听到他的名字，一股无名火直钻张尧歆心肺，整个人都燥热了。她气鼓鼓地放下碗筷说道：“沈砚这浑球，小时候老欺负我，一见到我就打我。上私塾的时候，有一次他还把青蛙塞在我课本里。因此我现在见到他，条件反射想去拔刀了。”
　　沈砚倒是有趣，朱祐橖如是想，以后可以在他那儿打听到夫人幼时趣事了。他宽慰道：“有夫君在，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张尧歆想了想，也对，她现在是太子妃了，借沈砚十个胆子也不敢欺负他。
　　吃完晚膳，张尧歆拉着松娴正要离去散步，朱祐橖说道：“夫人可还记得在宫外答应为夫之事？”
　　张尧歆回忆了半晌，摇了摇头，“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吗？”
　　果真是不记得了。朱祐橖叹了口气，用折扇轻敲了敲她脑门，“你答应帮为夫磨三个月的墨，不会想赖账吧？”
　　好像有这么回事。张尧歆揉揉脑门，随朱祐橖去了书房。往常这个点，太子开始协助皇上批改奏折。
　　张尧歆生于书香门第，磨墨这事难不倒她。只是偶尔粗心了，用劲太大，墨会溅到自己手上。
　　这个时候批改奏折的朱祐橖就会头也不抬地说一句，“专心。”
　　磨墨考验一个人的耐心，朱祐橖要的墨是很细润的，张尧歆来来回回地磨，觉得无趣极了。这才第一天，她就后悔答应了朱祐橖这个条件。
　　张尧歆打了个哈欠，带着商量的语气道：“太子殿下，咱们可以换个惩罚方式吗？磨墨太无聊了。”
　　“哦？”朱祐橖抬起头，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莫非是太子妃想侍寝？”
　　“......”
　　张尧歆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我突然觉得磨墨也挺好的哈。”
　　张尧歆发觉她现在就是被狼盯上的兔子，随时都有可能丧失自己的贞操。
　　书房一阵平静，只剩下朱祐橖批改奏折的沙沙声，和张尧歆砚台磨墨发出的声音。她小心朝朱祐橖的方向探出头去，哎没想到太子的字那么好看啊，看着好舒服。那些大臣怎么回事，好生啰嗦，江南下雨了也要洋洋洒洒说上一堆。
　　还有这个什么尚书，给皇上请安问好也要写一篇奏折。你们不是在朝堂上天天见吗？生怕皇上下朝把你忘记了不成。
　　她终于明白史书上为什么说皇上的奏折有时量大可以用车载了，原来大都是没必要的废话，得亏皇上肚量大。
　　然而这些话她是不敢说的，女子不得议政。
　　朱祐橖把奏折一合，“够了。”
　　“啊？”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张尧歆没反应过来。
　　“我说墨够了，不必再磨了。”朱祐橖望着她白花花的小脸蛋，不知为何生出想给她涂个小花猫的心理。
　　张尧歆停止磨墨，用帕子擦了擦手，只是这墨实在难掉色，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也不在意，搬了张椅子坐在朱祐橖旁边，用那只黑乎乎的手撑着头看他。
　　太子殿下的颜，越看越耐看啊。
　　朱祐橖的余光瞥见张尧歆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看，嘴角绽开一抹笑意，批奏折的动力更足了。
　　短暂的平静没有持续太久，张尧歆又开启喋喋不休模式——
　　“太子殿下，我们过两天烧烤吧，不用去哪，就在东宫。烤鸡、烤鱼、烤玉米……”
　　“你方才是不是没吃饱？”
　　“是啊，你怎么知道？哎不要打断我。佐料我已经想好了，蜂蜜、胡椒粉、辣椒粉，还有其他的什么我再问问御膳房的小师傅......”
　　“到时候我再想一下邀请的宾客名单。淳于关关是一定要有的，京师姐妹花，永远不分家，然后就是.........”
　　朱祐橖听着她侃侃而谈的计划，不知为何倒不烦躁，反而越来越有耐心，偶尔还提上几点建议。
　　这才是民间夫妻生活的样子。

　　自从云贵人被劝走后，有几天没来御花园了，张尧歆每日在御花园练刀，不亦乐乎。这里正好可以满足她所有舞美要求。
　　这天，张尧歆一如既往来到御花园练刀，没想到云贵人早早的就来了。张尧歆在远处看着她，心有余悸地对松娴道：“云贵人不会又要唱歌了吧？”
　　松娴认真地盯着云贵人，说道：“应该不会吧，看样子她沉默得很。”
　　张尧歆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觉得，于是放宽心从花丛中出来。云贵人见她来了，高兴地招呼道：“太子妃你来啦，好些日子没见了，快看看我新学会的乐器。”
　　张尧歆在她一旁坐下，笑呵呵地夸道：“这么快就学会了？云贵人果然是音律奇才啊！”
　　云贵人喜滋滋地接受她的夸奖，然后在身后拿出了一把二胡。张尧歆看她抓着弓杆，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云贵人开始徐徐地拉着，二胡声音凄惨悲切，还带着剧烈的刺耳声，飘荡在皇宫大地。若是有人怀疑皇上皇后太后同时暴毙，都有人信了。
　　张尧歆看着陶醉其中的云贵人，内心像是受到千斤顶的重击，她发觉她貌似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她看向站在云贵人身后一脸笑容的宫女小柳，她就知道小柳又塞棉花了。
　　张尧歆紧紧抓住松娴的手，强颜欢笑。
　　不能冲动，以暴制暴不能解决问题，我要冷静。
　　张尧歆在悲鸣的音乐声中喊道：“云贵人，云贵人，停一下！”
　　云贵人沉醉其中，突然被打断有点没反应过来，“哈？你叫我？”
　　张尧歆继续开启知心大姐模式，语重心长道：“云贵人啊，大清早的不能这么大声，其他嫔妃还没睡醒呢，你会被投诉的。”
　　云贵人把二胡收好，欢喜地说：“好，那我晚上练。”
　　“晚上也不行，”张尧歆道，“你会被当作制造皇宫噪音让侍卫拖走的。”
　　“那我下午练。”
　　“下午更不行，有的嫔妃要睡午觉，有的嫔妃刚起床游玩，你这样会被排挤的。”
　　云贵人眼眶一红，“那我以后不能练二胡了？”
　　“嗯。”张尧歆缓缓点头。
　　“好吧……”云贵人失落地说道，“那我在皇上寿宴拉给他听。”
　　张尧歆担心打消她学习新事物的积极性，实在不忍告诉她，那恐怕不是祝寿曲，而是夺魂曲。张尧歆与松娴对视一眼，彼此很默契没有去拆穿。
　　看着云贵人远去的壮志未酬背影，张尧歆叹了口气，扮演知心姐姐好累啊。
　　与此同时，一个传言又传遍皇宫角落：御花园有冤死的妃子大清早拉二胡，如泣如诉。
　　传言一个接一个版本，到最后居然是冤死鬼要找万贵妃报仇。当然，其中加了很多后宫嫔妃的添油加醋。
　　张尧歆提刀回东宫，朱祐橖今天回来得早，坐在院子里琢磨茶艺，见到她回来便问：“夫人啊，怎么最近老往御花园跑？院子不能满足你吗？”
　　张尧歆把刀扔给松娴，然后两掌一击赞同道：“你说对了，还真不能满足我。”
　　朱祐橖环视了一遍院子，没毛病啊。他继而问道：“夫人觉得，院子少了点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说院子里应该增加一些舞美效果，就那种练起刀来，花瓣簌簌落下的情景。我看戏文里描写得可生动了。”张尧歆如是说。
　　朱祐橖想了想，蓦然一笑，原来是少了植物啊。
　　“我明白了，绝对能满足夫人。”
　　然后他叫来太监何鼎，两人在他的折扇后不知低声耳语些什么，这样神秘的状态把张尧歆看得有点莫名。
　　随后何鼎弯腰退下了，朱祐橖摇着折扇，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该不会是朱祐橖要把东宫改成御花园那样吧？张尧歆忽然好期待。
　　在这样的意境里烧烤也很美呀，她如是想。
　　在宫外采办的何鼎就不这么想了，他一脸苦相地想道，殿下为娘娘真是煞费苦心啊，苦了他，待回要搬多少树苗、多少盆栽、多少花籽回去。
　　于是，市集里卖植物的小贩们彼此都收到了风声：有一名大主顾目测家里要植树造林。他们纷纷盯着何鼎进去的店铺，计划着等他一出来，赶紧拉上他去自家买树。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七夕快乐~有对象的祝久久，单身的天使们祝早日脱单~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