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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逐出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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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军都严阵以待时,莫语惜忽然下令了,“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小姐?”守在城上的将士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莫语惜。
莫语惜站在原处,面无表情地又说了一遍,“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小姐,我们不能就这样放他们进来!若放进来,那我南国……”莫将军生前的副将莫燕然吼道,却被莫语惜轻轻的一句话硬生生哽住了,“朝廷至今未有派兵援助之意。”
莫语惜眼中冷漠,“既守不住,何不弃了,难不成要血溅三尺方悔?”她声音极轻,落在人心上时却又极重。
莫燕染还想再劝,可莫语惜却声音哽咽地说了一句,“莫叔叔,语惜已经知道,我爹是为何而死的了!”莫语惜回过头,眼中无泪水,却含着一抹疯狂。
“语惜……”莫燕然再劝不下去。
当年,莫将军奉旨进京,对外说是途遇贼人,不幸身亡。然而,实际上却是被南明皇帝下旨赐死。这事只有随行的人和莫夫人知道,没成想如今竟被大小姐知道了,就是连二小姐三小姐也从没疑过将军的死因。
“打开城门!”莫语惜高声喊道。
“副将军?”士兵迟疑着。
莫燕然叹息一声,俯身对莫语惜行了一礼,“谨遵小姐之令。”
城门,打开了。
北国的兵马却未动。
“殿下,这使得莫非是空城计?”大将军疑声问道。
迟临却看着城楼上的一身素白的莫语惜,忽然笑了,“将军多虑了,听闻莫家大小姐素来愚钝。”
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大将军点头,抬手道,“众将听令,进城!”说罢,在太子的示意下又加了句,“不得伤及城中百姓,违令者军法处置!”
于是,这北国的十万兵马才进了城。
太子殿下骑着马走在前端,进城门后,忽然心中一动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正与从城楼上往下走的莫语惜四目相对。
迟临愣住了,那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是他魂牵梦萦了多年的眼睛。
莫语惜也愣住了,她看到了迟临眼中的震惊,可是他不该有这种神情的。因为她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女子,而身为太子的迟临也绝不会为女色所动。
这是为什么呢?难不成他认出我了吗?可是,七年未见他还能记得她吗?更何况当年去北国时师父是给她易了容的。
莫语惜退到阴暗处,躲开了迟临的目光。
见状,迟临却忽然勾起一抹笑,对近旁的侍卫道,“白刃,跟着她。”
“是。”名为白刃的侍卫拱手应道,随即退在一旁。
莫语惜和迟临都没有料到,对视的这一眼,不仅罪了倾城,救了风尘,也累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当然,这都是后话。
其实,迟临看见莫语惜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是总有一点什么对不上,可那一双眼睛却是他怎么也忘不了的。
其实,莫语惜下令打开城门的时候,也是有些担心的,她在赌迟临不会滥杀无辜。
好在,这场赌,莫语惜赢了。
迟临进城之后,只收缴了莫家军的兵器,将他们和莫府都圈禁起来,之后就让人召集了全城百姓,说明他们无意伤及无辜,此来不过是为除昏君,让南北合并,共享繁荣。
但羌城百姓虽然也不喜南明皇,却不愿做亡国奴,“我等生为南国人,死为南国鬼,你这蛮子休要多言!”
“休要多言!”
“何需你来假好心!”
……一时间,百姓骚动,不愿屈从。
“殿下,我们可要……”大将军上前问道,他腰间的剑已半出鞘。
迟临抬手,“不必,将军且看着就是。”
片刻后,百姓突然安静下来,他们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莫大小姐呢?”
“莫大小姐去哪里?莫家军被俘,那莫大小姐呢?”
“我看见是莫家军把城门打开的。”
“我也看见了!”
“听说是莫大小姐下的命令……”
知道是莫大小姐下令打开城门的百姓越来越多,疑问声也越来越大,更甚至是责问。
“莫大小姐出来!你为什么要背弃羌城?背弃我南国?”
“她为什么不去死?”
“她怎么不从城楼上跳下去?”
“莫大小姐,你对得起我们,对得起你父亲莫将军吗?”
……
骂声一片接着一片,就是迟临听着也不由蹙眉。
就在这时,莫氏族老来了。
“大家静一静,三爷爷有话要说!”莫家二小姐和三小姐扶着莫氏的老爷子过来了。
“莫三爷!”
“莫三爷!”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但这莫老爷子却一俯身,哽咽道,“是我莫家出了孽障,才负了大家的厚望啊!”
“那莫大小姐呢?”有人眼尖,发现莫语惜并没有跟来。
“休要再喊那孽障为莫大小姐了,她已不再是我莫氏族人!”莫老爷子愤然道,“莫氏族谱上已无她名!”
闻言,众人都静默下来,不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迟临听了,忽然轻声笑了一句,“还真是一场好戏。”随后又下去做安排部署了。
另一边,被逐出家门的莫语惜颇为失神地想着与莫氏族人的话——
“莫语惜,你从此再也不是我莫氏族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莫氏容不得你这样的人!”
“我是哪样的人?你们竟不知吗?”
“想莫家满门忠烈,怎会养出你这贪生怕死之人?”
“……原来是这样。”
想及此处,莫语惜脸上露出些受伤的神色,然而很快,她就又面无表情了,攥在手心的私印冰冷得令人清醒。
莫语惜最后看了眼莫府的大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按计划中的安排,入了群芳苑,做了清倌,静静等待着迟临的到来。
莫语惜知道,他会途径这里,而她要做的,就是等迟临将她带走。
这是,来自猎人对捕捉猎物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