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倾城，与君同归》文小废

5、但凡我死

　　南明二十四年，春。
　　羌城，莫府，书房。
　　夜色已深，万家灯火都熄了，只莫府书房里还点着一盏孤灯。
　　案前坐着的女子，面容清秀，姿色一般，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万事不关心。但细看之下，她眼下青黑，神色疲倦，似是心思颇重。
　　若有人看见了，必然大为惊讶。因为，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那被人传作“朽木不可雕”的莫家大小姐莫语惜。
　　大小姐手上拿着暗卫送来的密信，看过后更是愁眉不展。
　　近年来南明皇愈发不得民心，朝廷也显颓败之态，其他三国都微有动作，其中那北国更是蠢蠢欲动，犹如虎狼在侧，只怕这四分天下之势要被打破了。
　　这天下要不太平了！大小姐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羌城难保，她得另做安排，以防万一。打定主意后，大小姐起身，将密信烧去，随后唤道，“莫问，莫行。”
　　眨眼间，两个身着黑衣的暗卫就落在大小姐身侧，肃立待令。
　　“二小姐三小姐的安危就各交给你二人。”大小姐凝眉说道。
　　“是。”两人恭声应下。
　　“去吧。”大小姐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半个月后，南北之战初始。
　　羌城岌岌可危，大小姐心知只凭莫家军是守不住的，可南明皇却未派一兵一卒来御敌。
　　大小姐一夜未眠，天明时，莫管家忽然来报，“大小姐，东国有使者来访。”
　　“东国？”大小姐按了按太阳穴，疑惑了一声。
　　“正是。”
　　“那我且去见见。”大小姐起身，脚下却一个不稳险些跌倒。
　　“小姐！”管家连忙扶住，脸上满是担忧。
　　大小姐稳住身子，声音竟有些温和，“无碍，莫伯不必担心。”莫管家看了看大小姐，见她素来冷淡的面容竟柔和了几分，只觉一阵心酸。
　　自老爷离世后，大小姐就接过莫家，本就辛苦，而今连夫人也不在了……
　　“莫伯，莫伯？”大小姐唤了几声，莫管家才回过神。
　　“小姐有何吩咐？”
　　“扶我去前厅，莫要让客人久等了。”大小姐又恢复成冷淡的样子，好像方才那点点温和都是幻觉。
　　“……是。”莫管家愣了愣，才恭声应道。
　　前厅。
　　东国来使等候许久，脸上已颇为不耐。
　　“不知使者所来为何？”大小姐看出那使者的不耐，遂单刀直入，连客套话也给免了。
　　使者见来人容貌一般，却神色冷然，心道，想必这就是那莫家大小姐了，只是不知是否真如传言般愚钝。
　　“奉吾皇之命，求娶贵府二小姐。”使者直言道。
　　“哦？本小姐不是已经拒了吗？”大小姐故作疑惑。
　　使者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吾皇听闻羌城有难……”使者顿了顿，看了眼一脸木然的大小姐，接着说道，“若二小姐愿遂吾皇之意，吾皇愿出兵相助。”
　　大小姐突然露出一个颇为傻气的笑，“东曜皇当真是个痴情的人。”使者以为大小姐被他说动，心中正喜，谁知大小姐又收起了那副傻笑，含恨带怨似的，“可本小姐偏是个喜欢做恶人的！”
　　“就请使者回去告诉东曜皇，让他歇了这个心思吧！”大小姐将袖子一甩，冷声道，“府中事多，恕不远送！”
　　“你！你！”那使者惊得说不出话，最后只得愤愤离去。
　　待使者一走，躲在门外偷听的二小姐三小姐就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怒意，但看着大小姐神色冷然的样子，又敢怒不敢言。
　　跟着进来的仆妇也不解，可看着近年来愈发冷漠的大小姐，在场的竟无一人敢问缘由。
　　直到莫氏族老听闻有东国使者来访，急忙赶来，在得知此番种种之后，略带责怪地问道，“为何不应了那东国皇帝？”
　　大小姐淡淡应道，“都说北国豺狼，可他东国难不成就是良善之辈？”
　　此话一出，那族老也不再过问，只是暗中疑惑，向来愚钝的大小姐竟能说出这番话。
　　倒是一旁的二小姐听了颇为不满，“大小姐管家，自然轮不到别人做主。”
　　“二姐！”见大小姐脸色一变，三小姐扯了扯二小姐。
　　但大小姐脸色虽然不甚好看，但末了只回了句，“自然是轮得到你做主的。”
　　“这倒是，若大小姐能觅得良人，自然就会容我等做主。”二小姐不顾三小姐阻拦，哂笑一声。
　　闻言，众人都面面相觑，生怕大小姐发怒。
　　大小姐脸色愈发不好，沉默着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见她回头一笑，“但凡我死了，不就不必管了。”
　　那一笑极为苍白，却蓦地令人心颤！看得人好似有千根针，扎在身上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