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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劫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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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叶蓁蓁只把他当作朋友和亲人,从未将他视作情人,从未。
甚至连假装一次都没有。
结界外的妖王混元圣妖几次撞击未将结界撞破,似乎恼羞成怒起来,在这一次撞击中使出了更大的力气,这一撞非同小可,结界上方的灵气壁终究没能顶住,堪堪碎裂。
混元圣妖携着红莲业火铺天盖地而来,炽热的火焰当头劈下,叶蓁蓁在忘尘的眼瞳中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一幕。
他停下了结界的移动,太阴真水所化成的那条蛟龙从结界前方飞至上空,硬生生顶住了死神继续挥舞镰刀,收割他们生命的动作。
但如此一来,他们再度陷入红莲业火的重重包围中,死活不能向前挪动一步,而纵然这条英勇无比的蛟龙可以将结界上方这些无穷无尽的火焰尽数吞噬,亦无法阻拦妖王的那所向无敌的撞击。
混元圣妖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杀入结界之中,二人均是心急如焚,可又实在无可奈何,眼看自己与忘尘就要粉身碎骨,千钧一发之际,叶蓁蓁怒叱一声,身体如本能般终于使出了那个保命用的杀手锏——魅心术。
虽然这其实完全是徒劳之举,因为在妖王眼里,所谓的魅心术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但这是她们最后的希望了。
同时,叶蓁蓁将气海内灵气尽数运出体外,再无任何顾虑地誓要与妖王殊死一搏,已是报了同归于尽玉石俱陨的想法。
忘尘来不及说什么,只是张大了嘴巴。
叶蓁蓁知道,逃出生天的希望微乎其微,但她又转念一想,作为一个捉妖师,能够死在妖王手下并不算丢人,相反还会被后世传颂。
思及此,她热血沸腾,所有灵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巨大无比的灵气盾,与混元圣妖来了个正面冲撞,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面灵气盾被打得烟消云散,魅心术还是起了作用,妖王被她蛊惑,攻势瞬间减少了将近一半。
叶蓁蓁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剧烈抖动个不停,瞬间后仰倒地,感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涔涔汗水洗刷着她的脸庞,不多时便与嘴角流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叶蓁蓁看见忘尘早已累瘫在地上,那双好看的眸子正安静阖着,胸口的起伏若有若无。
叶蓁蓁想爬过去再看他最后一眼,对他说几句诀别的话,但显而易见,现下这已是绝不可能的奢望之举,故这一痴人说梦的念头刚冒出个尖叶蓁蓁便将它彻底掐断了。
那条代表着他们最后希望的蛟龙也被大卸八块,它已经难以挡住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红莲业火,叶蓁蓁盲目地用余光扫向结界之外,原来那个洞口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只须再坚持一会则大有可能脱困,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叶蓁蓁感觉自己的视线愈来愈模糊,但就在与此同时,她看见那个洞口内外黑压压密密麻麻堆满了人,除却衣着统一的诸多影卫之外,竟还有些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而那些面具上所画,尽是惟妙惟肖的狰狞表情。
这些诡异的黑袍人正与影卫们缠斗在一起。
黑袍?面具?
三个字登时从她的脑海中蹦了出来——“万魔宗”
叶蓁蓁恍然大悟,他们是万魔宗的魔修,天底下只有他们才会那般打扮,而后影卫和魔修们冲着叶蓁蓁和忘尘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然而那时的叶蓁蓁已来不及思索他们要做什么,朦朦胧胧间两眼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待叶蓁蓁好不容易睁开眼时,脸色微微一怔,略一定神,目光将周遭环境扫视一圈,那个架着铁栅栏的小窗口,那张高公案与那把太师椅,那四面厚重的墙壁,以及簪着一根金色发簪的苏慕卿。
不错,这里正是自己上次携忘尘一同来过的影镜司诏狱内牢,现下这里除了自己与苏慕卿外似是空无一人。
唔,可小师兄人呢?
叶蓁蓁失魂落魄,慌张地扫视左右,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她双臂伸展着,分别被铁链死死锁在那个十字架上。
她拼命挣扎着,铁链与铁架不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叶蓁蓁静心凝神,想将灵气的力量顺着经脉运至手腕,而后猛地挣开这恼人的束缚。
不曾想令人心凉的是,尽管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气海内仍存着少量灵气,但却始终难以操纵它们,每每运气之时,总感觉任督二脉似是被阻塞般不通畅,连完整运转一个小周天都做不到,而百会,膻中,章门,命门,尾闾等要穴之处更是有酥麻的痛感。
苏慕卿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不要再做这些无谓挣扎了,你现□□内经脉尽毁,今后怕是无法再继续修行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将叶蓁蓁劈得内焦里嫩,不过她只愣了片刻就缓过神来,谁知道这家伙说得是真是假呢。
何况眼下还有更为焦急之事,叶蓁蓁怒气冲冲地瞪着苏慕卿“苏大人,我管不了今后如何,我现在落到你手里,些许本就活不了几天,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忘尘他现在在哪里?”
苏慕卿用指尖挑起叶蓁蓁的下巴,脸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叶蓁蓁对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突然接触甚是惊恐,甚是反感,可她现在除了扭动身子做些徒劳反抗之外再施展不出半点手段,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在砧板上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他唇畔携着一丝戏谑的饥讽“他对你而言就如此重要吗,你莫非不想知道,自己的经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嗯?”
“我不在乎自己,我只在乎他。”
“好,很好,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蓁蓁鼻孔朝天,本不愿理会他,但无奈若想知晓忘尘的安危下落,现在除了他好像也没有人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了,遂她怀着满腔不乐意点了点头,同时心中对苏慕卿本有的一点好感也彻底化作轻烟袅袅飘散了。
他抬了抬眉毛质问道:“你们未经许可,独自闯进此地意欲何为?”
叶蓁蓁一听他这自以为是的高傲语气,火气可谓是蹭蹭地向上冒,她和忘尘受睿亲王所托,当然也为了忘尘的报仇大计,本要来捉妖办案。
却不料影镜司里却藏着千万年就本该死透的妖王,与之战斗一番后还被死死压制,从头到尾都处于下风,最后还把忘尘丢了,至今不知是死是活,只有自己这个连灵气都无法操控的修士被绑在刑架上苟延残喘。
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这次行动彻头彻尾都在向他们昭示着“失败”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最可气的是,身为影镜司总指挥使,苏慕卿竟如没事人般还在质问叶蓁蓁“意欲何为”,他是真不知道实情还是在装傻啊。
妖王现世,必将会挑起人与妖之间的大战,与如此十万火急的迫切之事相比,叶蓁蓁和忘尘闯入影镜司也变得甚是无关紧要。
思及此,叶蓁蓁略略平复心情,长吁一口气,眼珠一转冷笑反问道:“意欲何为?莫非你不知道吗?”
苏慕卿的眼神中亦闪过几丝惊诧,大抵是没想到叶蓁蓁会如此回答,显然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身上那件缎袍,不一会抬起头时,脸上已挂了一副罕见的沉思状“莫非你也同那些万魔宗的魔修一样,妄图前来谋害太子?”
“太子?”叶蓁蓁甚是纳罕“这关太子何事?”
苏慕卿踱步走到叶蓁蓁身后,斟了一杯酒,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肆意游荡,最后钻进叶蓁蓁鼻子中。
“太子那日前来影镜司诏狱例行视察,你当真不知此事?”苏慕卿淡淡问道。
叶蓁蓁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整个人正陷入在细细思索中无法自拔,希望经过抽丝剥蛹后能得出一个真相来。
她虽尚不知万魔宗的魔修为何会出现于此,但她知道万魔宗曾帮助影镜司,更准确来说,可能仅仅是范忠本人运送尸体。
此事缘故十有八九是要通过些旁门左道令千万年前被杀死的妖王重生。
而且现在看来,他已经成功了。
而想必苏慕卿一直被蒙在鼓里,复活妖王一事除却范忠及其几个心腹外,再没人知晓这件耸人听闻的事了,大抵他在影镜司中的官职虽高,却不是范忠的心腹。
换言之,苏慕卿十有八九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不知道,影镜司的地下不但藏有妖族,而且藏着的还不是一般的妖族,竟是传说中逼得整个人类险些灭亡的妖王混元圣妖。
叶蓁蓁想着想着,发觉自己好像变得如忘尘一般聪明了,不由暗自得意,再看着眼前还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林总指挥使苏慕卿,嘴角一咧顿时露出不少嘲弄的笑意。
她本习惯性地想与忘尘分享外加炫耀一番自己的推论,但一想到忘尘不在身旁,心情不由又焦灼起来,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自己对他发火的情形,愧疚之情风起云涌,搅得她顿时心慌意乱全身无力。
“不要笑。”苏慕卿不悦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他站立在叶蓁蓁身后,将下颌径直放在她肩上,潮湿的鼻息如同飞禽羽毛般扫过她的后颈,叶蓁蓁被他蹭的痒痒的,本能告诉她,自己要躲开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才对,可照她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亦不得挪动一步。
“小丫头,你这么爱笑,你说,我割了你的舌头好不好啊。”
“可是,割了舌头的人只是不会说话,笑应该还是会笑的吧。”
苏慕卿“.....”
他冷着脸,从袖筒中一把锃亮的小刀,在叶蓁蓁面前晃了晃“割了舌头的人,与没割舌头的人,笑声还是不一样的,你不信的话,要不要试一下呢。”
叶蓁蓁慌忙将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当哑巴。”
岂有此理,我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但没办法,舌头还是重要的。
叶蓁蓁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的笑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日诏狱中混乱无比,忘尘一定是被他们抓走了。唉,说起来,我手下的影卫们也大多是些废物,竟让万魔宗那些连妖族都不如的杂种魔修混了进来,不过…”
他顿了一顿,一只手探将过来,在叶蓁蓁右脸侧脸颊拍了一拍,一副失望颓丧的模样“堂堂影镜司诏狱连你们都能单枪匹马的闯进来,何况他们,我这个总指挥使当得可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