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马的捉妖日常》买橘子的猫

33、影镜司的腰牌

　　只见他抱拳拱手，向她们行了个礼“谢，谢二位公子，救命之恩。”

　　叶蓁蓁慌忙摆摆手，欲要扶他“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捉妖乃是我们份内之事，应该的应该的，你别忘了那三千两银子就好。”

　　赵监司似是没料到叶蓁蓁说的如此直白，他愣了一愣，很快将头点得如拨浪鼓般急促“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赏银只多不少。”

　　忘尘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赵大人，此妖境界之高，修为之深，已在我们意料之外，燮京城里出现了如此厉害妖物，委实蹊跷，须提高警惕，加大对妖族的防范，以防其同类再度瞅准机会，兴风作浪。”

　　“还有，要彻查影镜司，将先前那些蛇妖卧底都抓干净，以绝后患，最好在剿灭他们之前先提审一通，找到那位躲在幕后的指使者。”

　　“最后，今日之事，还须大人出动影卫善后，将此地妥善处理，并务必对外界绝对保密，如若不然，泄露于民众之中，难免不会引发极度恐慌，扰得全城男女老幼皆不得安宁。”

　　忘尘喋喋不休，将这一连串回答丢给了赵监司，后者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末了总算找到机会补了一句“公子所言在理，本官定当将公子所言牢记在心，同时汇报上级，将今日妖物作乱一事查得水落石出。”

　　忘尘点点头，眼皮不断向下耷拉着，双目里充斥着纵横交错的红血丝，经此恶战，他同叶蓁蓁一般已是心力交瘁，急需休息了。

　　赵监司也果真是官场中人，对这察言观色一道颇为在行，他立时会意，与二人一道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气味的屋子，挪着步子走向外面。

　　浓郁暮色已将天空包揽了大半，难以想象，进入萧府才不过几个时辰，在叶蓁蓁心里，却像是过去了百年之久。

　　在萧府之外，马夫仍然等候在那两座石狮子前，他们搀扶着赵监司，走下汉白玉台阶。

　　马夫早已打起瞌睡，赵监司轻咳一声，他仍是不见醒。无奈，他只得亲手摇晃起马夫的身体，那马夫睡眼惺忪，见到他们三人浑身是血的模样，不禁大骇，又见平日里趾高气扬，唯我独尊的赵监司亲自动手叫他，吓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赵监司对此丝毫不在意，他摇摇摆摆，拉开帷帐钻入马车之中。

　　叶蓁蓁和忘尘向他挥手致意后，正欲离开，倏然，他又将脑袋探出来道：“你们本领高强，本官看在眼里，你们可愿加入影镜司，在我手下做个影卫？”

　　什么，在你手下？

　　叶蓁蓁险些笑出声来。

　　赵监司脸色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悦，继而讪笑道：“说是手下，但你们对本官有形同再造的救命之恩，地位自然非同一般影卫，再者，我定会向上司举荐你们成为捉妖师，三日之后，前来影镜司衙门，到时本官将亲自候着你们，带你们前去领赏，顺便请九千岁给二位封个‘捉妖师’头衔，自是不在话下。”

　　他口中的九千岁，正是执掌授箓大权的范忠范大公公。

　　叶蓁蓁和忘尘面面相觑一番，见他紧抿双唇不开口，叶蓁蓁便径自抢先道：“我们还是...”

　　“那就有劳赵大人了。”忘尘的语气不卑不亢，抑扬顿挫。

　　“好！”赵监司似是根本没听到叶蓁蓁说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从今往后，你们二人，便是我影镜司的影卫了。你们不必每日入衙，不必每日着官服，这个是腰牌，拿着吧。”

　　他话音刚落，两个长条状的物什从上面落下，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穿过马夫无比羡慕的灼热目光，落在了地上。

　　叶蓁蓁捡起其中一个，这是一个漆金色的象牙腰牌，前后两面分别雕着一龙一虎，最上面有一小孔，可用丝线穿过其中，正面有“影镜司影卫”五个大字。

　　腰牌抓在手里沉甸甸的。

　　忘尘垂目盯着腰牌，半晌过后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赵监司这才钻进马车，随着马夫挥鞭驾马，离开永兴坊，慢慢消失在了远方。

　　叶蓁蓁眉间一蹙，仰头与忘尘道：“你不应该答应他的，我听说影镜司之中，没一个好官，那些影卫都是些凶狠残暴，毫无人性之徒，我们怎能与他们混迹一处。”

　　忘尘睨了叶蓁蓁一眼，云淡风轻地拂了拂道：“你的话虽不无道理，但影镜司众多贪官酷吏，归根到底，也只是奉那大宦范忠的命令行事，而范忠...”忘尘表情愈发凝重“不过是皇上的一条狗罢了，但若是主人无心管教这条狗，原本紧紧攥在手中的链子就会愈来愈松，直至完全脱手，说起来，造成今日之荒谬局面，与龙椅上那位昏君脱不了干系。”

　　叶蓁蓁闻言一怔，小师兄这话委实说得太过大逆不道，幸好大街上空无一人，不然难免会惹祸上身。

　　“小师兄，你怎么能这般说...说当朝圣上的坏话，这是，这是不对的。”叶蓁蓁秃嘴笨舌，直挺挺将这句指责忘尘的话丢在他身上。

　　“当今燮京城之中妖物横行，恐是上天亦看不下去了，因而才降下这般警示，大芈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早已现出腐朽之兆，妖族横行于世，如此嚣张，就是预兆之一.....”

　　叶蓁蓁看忘尘越说越大胆，赶紧清清嗓子，将跑歪的话题拉回来“其实嘛，从长远考虑，入这影镜司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成为捉妖师或许已是板上钉钉之事了，还有，有这影卫的腰牌，常人便不敢欺负我们。”

　　忘尘眼光一闪，似笑非笑道：“堂堂修行之人，还害怕常人欺负不成，笑话！”他右臂搭上叶蓁蓁的肩，捏了捏叶蓁蓁肉嘟嘟的小脸蛋，勾起眼尾，挺起胸脯骄傲道：“再说，有我在旁保护你，你怕个什么？”

　　叶蓁蓁嘟嘟嘴“好啦好啦，时候不早了，他们先回客栈吧，我现在只想睡觉。”

　　忘尘面带笑意地摸了摸叶蓁蓁头上的发鬓，突然一把将她抱起，对方猝不及防被活生生吓了一跳。

　　“蓁蓁，我适才恢复了些灵气，你抱紧我，我们马上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叶蓁蓁悠悠然点头，把脸埋在他怀中的感觉委实惬意，虽说他身上除了那股好闻的皂角味，此时又多了几分浓郁血腥味，但她毫不在意。

　　耳旁飒飒风声刮过，叶蓁蓁将他再抱紧几分，耳朵紧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只感觉他的心砰砰直跳，跳得抑扬顿挫。

　　叶蓁蓁像个躲在港湾的渔船般安全无忧，忘尘则为她无怨无悔的遮风挡雨。

　　那一刹那，叶蓁蓁倏然冒出了个念头，她希望，小师兄能这样，做自己一辈子的依靠。

　　他们回到云溪客栈，静心炼气，足足休息了两天两夜，方才将体内气海再度充盈了起来，缓过神来。这期间，叶蓁蓁想起在萧府之中所遭遇的种种，恍如隔世之感登时袭上心头。

　　但令她最深刻的不是那些窸窸窣窣叫唤个不停的蛇妖们，亦不是化作巨蟒的蛇女，更非已是剑灵派高徒的云瑶。

　　而是小师兄为自己疗伤之时，那个最为温柔，最为绵长的吻。

　　此中滋味在她回忆长河中久久浮现，无数次被惊天骇浪拍打在沙滩上。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叶蓁蓁的梦境中都会浮现那个画面。虽说它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虚幻不真而又朦朦胧胧，可双唇接触时的颤栗，双颊发烫的羞涩，心跳加快的激动始终历久弥新，令她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第三日他们起了个大早，却一直磨蹭到晌午时分，方才出门。

　　影镜司衙门毗邻皇城，位于布政坊中，这里是芈国各个核心权力机构的驻地，六部衙门，枢密院，督察院，大理寺，翰林院，国子监等等皆在此地。

　　听说影镜司衙门更是霸道至极，径自占据了一整条长街。

　　由于布政坊中非达官显贵而不可搭乘马车，故而叶蓁蓁和忘尘提前下了马车，步行进入，叶蓁蓁走在其中宽阔的青石板路上，好奇张望着街道两旁的屋舍，它们个个古色古香，无一不庄严肃穆，隐隐透露出威严而不可侵犯的气质。

　　在屋舍之前，一株株粗壮的榕树开得茂盛，铺天盖地的绿叶不单令它愈发显得苍翠欲滴，更将周遭空气变得格外清凉芬芳，整条长街都凭添了几分幽静气氛。

　　叶蓁蓁看着眼前这一切，心情平静，唇角亦不由泛起一抹惬意笑容，戒备森严，不容半点喧哗的布政坊，竟是这般怡人之地。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影镜司衙门的正大门，这里与其他衙门区别不甚很大，唯一不同的是，它所用建材竟是显眼的碧瓦朱檐。

　　此处并非皇城之中，敢用朱檐定是皇上特批过的，看来这凌驾于百官之上的影镜司果真不同寻常，受宠甚深。

　　然而衙门门口两扇描着金边的朱红色大门紧闭，门前整条长街竟空无一人，就连寻常衙门门口站岗的守卫都看不见一个。

　　忘尘皱了皱眉头，向前几步拉动狮头门环叩门，而后“吱呀”一声，大门自里面打开，首先映入她们眼帘的是一件鹭鸶补子的青袍，再略略抬头向上一瞅。

　　嗬，是赵监司那张熟悉的臭脸。

　　他带着两个影卫，见到他们，先是堪堪愣了下，继而抱拳拱手，行了个礼。

　　几天不见，他眉宇间的疲惫虽未消，却也恢复了几分二人与之初见时高高在上的官员派头，只是他狼狈不堪的一面已深深刻入叶蓁蓁脑海之中，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眼下叶蓁蓁看着他强装镇定，故作傲气的模样，险些咧嘴笑出声来。

　　不过忘尘对他说过，对于这些在朝为官的官员来说，无论一品大员还是七品芝麻小官，该给的面子须得给足了才好。

　　是以叶蓁蓁边随着忘尘的动作，也稽首向赵监司回了个礼。

　　赵监司将脸颊上的褶皱聚于一处，勉强向他们挤出了个笑容“本官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你们立下的汗马功劳本官已如实上报，九千岁很是欣赏，特命指挥使苏大人为你们授箓，里面请吧。”

　　虽说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叶蓁蓁仍是激动难抑，愣怔失神，启口喃喃道：“这是...这是真的吗？”

　　忘尘挑眉一笑，眼尾睨了睨，纵使他沉稳如常，语气中亦带上了不少兴奋激动“既是苏大人亲口答允，我想此事不应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