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 第一章 赴约巧遇》新沙九少

41、一纸文告现生机 穷途没路的

　　夫妻俩深感欣慰地完成了多年前的心愿，水牛雄心勃勃地对娇妻说：孩子他娘：如果以后年年都有这几年这样的收成，为夫领着孩儿再加把劲，我们的这帮儿郎就不须担心成为光棍了。不成想天意弄人、水家的日子刚恢复了点元气，家中的顶梁柱就病倒了。这还不算、水牛的病经过郎中的诊治，病情刚稳定下来家中就收到了三儿郎战死的噩耗。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水牛残弱的躯体经这一噩耗的打击，病情随即恶化了起来。此时的水家已“家空物净”不知如何是好？
　　老实巴交、没有见过世面只会在家相夫教子的牛嫂，面对病得只剩半条命的丈夫只会悲伤地泪流满面喃喃地说：孩子他爹：这该如何是好啊？你千万别“扔下一大帮孩子不管”啊！孩子们要你拉扯着的呀。
　　孩子他娘：你别这样！我都快被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了，感觉阎王老爷最近老向我招手、我估摸着该去报到了。你们为了治我这个病，在村里能借得到的都借了个遍了，你们就别再花钱请郎中给我治病了，人空就空了、别财也空了还连累子孙背负上一身债！孩子他娘：家里好几天揭不开锅了吧？我们能饿、我们的孙女可不能饿呀！你就让香儿带枣丫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吧。虽然她只是个孙女、但好歹是我们水家现在唯一代代相传的血脉啊。让孙女回到她外婆家、哪怕粗糠淡饭也比在俺家里总饿着强。
　　孩子他爹：你的六拾大寿还没做呢！不许你说这些这么丧气的话！就算卖儿卖女也请郎中治好你的病。不然、老二回来问我要爹可怎么办？说完哽咽地喊道：冬生你进来一下。
　　娘：呼唤孩儿有何吩咐？正藉青黄不接、地里没啥可干，年长一些的兄弟几个一直都是在破茅房外大眼瞪小眼地候着，随时根据爹的病情变化作出必要的应对措施。现在冬生听到娘亲的呼唤、匆忙应声而入。
　　冬生：刚才你爹担心家里衣食无着饿坏了枣丫，要你将她娘俩送回娘家渡过眼下的难关。为娘想、亲家翁他们的日子也是挺艰难的，还是别给他们增添负担的好。你爹还要我们别花钱给他治病了，这怎样么行？我们不能没你爹呀！这样吧冬生：你现在就把你的拾三弟抱到镇上送给那些有善心的有钱人换回些银子，顺便在镇上给你爹抓几服药回来。剩下的银子在镇里割点肉回来给你香妹补补身子，近段时间天天吃粗糠野菜，把我的小孙女饿的小脸蛋儿没点血色了。
　　忠厚老实的冬生听到娘亲让他把刚过两岁的小弟弟送给镇上的有钱人，再傻的人也知道，说送是说得好听一点而已、其实质就是卖。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他去卖手足亲兄弟，作为长兄的他也会百般阻挠的。但处在现在这种处境就不同了，他听到母亲的话“心里想”弟弟啊：别怪哥狠心呀！把你送到有钱人家里不单止你不用天天吃粗糠野菜，而且你还能换回些肉给你嫂子补补身子哦。想到这、他转身就去把正在房前地头上巴望着嫂子挖野菜回来做饭的小弟抱回来，准备给他洗个澡后穿上件干净的衣服带到镇上卖个好一点的价钱。
　　这时候刚好香草带着一帮小叔子到野外挖野菜回来，见丈夫急匆匆地向外走就问：夫郎你急匆匆地抱着拾三弟要去哪？
　　香妹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告诉你呢！冬生见妻子动问，就把娘亲要他带弟弟到镇上卖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香草。
　　这怎么行？夫郎你暂且别急着卖拾三弟。香草叫停了丈夫行为后三步并作两步进到内屋对婆婆说：娘：先别卖拾三弟，他才刚过两岁呀！现在正藉青黄不接的紧要关头，卖儿卖女的穷苦人家多着呢，像拾三弟这么小的年纪也卖不了几个钱，还是一家人在一起有糠吃糠、有饭吃饭熬过这个难关吧。至于怎么筹钱给爹抓药？这这样吧！我还有两件没穿过的衣裳呢，就让冬哥拿到镇上的当铺当了给爹抓药吧。剩下的钱也别买肉了，俺都是命苦的人、哪有那么矜贵啊？买些红薯回来、晚饭就来他一大锅粗糠野菜红薯粥大家都补一补。
　　闺女呀！那是你的嫁妆啊！你嫁到我们水家来一天福都没享过，现在还要连你一直都不舍得穿的嫁妆给当了，那可怎么行？娘于心不忍啊！
　　娘：没事的！嫁妆当了还能属回来，人卖了可属不回来的了！就这样决定吧。
　　当时冬生这么一个大龄光棍，能取到香草这么一位聪明能干、美丽贤淑的娇妻奉上的彩礼自然不菲，是花了“重本”的。而香草一家也是忠厚本分的庄稼汉，既然收到了不菲的彩礼，作为礼上往来、回馈的嫁妆自然也是挺丰厚的。现在、冬生兜里揣着用香草嫁妆当来的碎银给爹抓了药，美滋滋地跑去集市准备扛它几拾斤红薯回家。
　　当他扛着红薯急匆匆地经过集市另一个出口的时候，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不知何故吵吵嚷嚷，好奇心驱使他挨过去看个究竟。他个子大、又刚生啃了个红薯，一身是劲的他三几下就挤到人堆前面，一看只见一位长着三绺髭髯的诗文人在派纸张。他也听没心思听人家说些啥，只见那纸张又大又厚实“心里想”这么好的纸张领一块回去给我的枣丫垫屁股再也好不过了，反正不用钱。于是、伸手抢过一张挤出人堆就快步往家赶。他现在一想起媳妇说的那锅香喷喷的红薯粥，就巴不得身上长双翅膀飞回去。
　　冬生你怎么把人家的榜文给撕了拿回家来了？赶快把它烧了！不然、无端端地把人家的榜文撕了、被贴榜的人家知道了告官你要吃官司的。牛嫂看到儿子药和红薯都买回来了，就匆忙从麻袋里拿起药包准备去厨房煎了给丈夫喝。当她拿起药包后、看到红薯上面盖着张挺好看的黄麻纸。于是拿出来看个究竟，不看尤自可、一看吓得她慌忙叫儿子赶紧把它烧了，以免若上官非。
　　香草听到那帮吃野菜粗糠吃到胃抽筋的小叔子，兴奋地嚷嚷着会不会真的能吃上红薯粥就过来凑个热闹。当她看到婆婆神情慌张地拿着张纸要冬生去烧就问：娘：烧啥呢？
　　闺女你来的正好！你看你冬哥、这么大一个人还这么鲁莽，居然把人家的榜文撕了带回家。随便撕人家的榜文、搞不好会吃官司的。
　　娘：这个不知道是啥榜文？暂时先别烧！如果皇榜的话、要是万一官家追查到我们家来，发现我们把皇榜烧了会定我们一个大不敬之罪的。聪慧的香草虽然与全家人一样大字不识一个、面对文告眼前一抹黑。但她做事较为理智，认为丈夫带回来的要是张皇榜的话，烧了更加罪加一等。于是、她阻止了婆婆烧那张不知是啥玩意的东西转过脸问丈夫：我让你到镇上把衣裳当了，给爹抓好药后再买些红薯回来得了，你怎么无事生非把人家的榜文撕了？要是你觉得好奇，撕了就撕了、还把那玩意带回家来作甚？你看！现在咋办？
　　老实巴交的冬生背着几拾斤红薯，一路小跑累得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家，本以为晚餐就能美美地饱餐一顿媳妇做的红薯粥的。没想到一回到家气都还没喘息过来呢、就遭到了娘亲和娘子的一顾斥责，急得本来说话就不那么流畅的他慌忙辩解道：我我、我不是自个去撕的，是人家送的。我看到很多人都伸手去要，我看到那些纸片又好看又结实，于是也要了一张回来给枣丫垫屁股。
　　娘：按冬哥所说应该不是皇榜，为媳估计是镇上的大户人家要举办堂会又或是道场法事什么的，为了更有排场发贴请镇上的乡民到场撑场面而已。要么请村里的毋秀才家来解读一下榜文？虽然听冬生说那张榜文是人家派送的，但胆小怕事的水牛一家面对那张焉知非福的黄麻纸还是惴惴不安，听了香草的主意后、牛嫂立马点头赞许。
　　没到一柱香的功夫、已两鬓斑白的毋老秀才在冬生的掺扶下颤巍巍地来到水家。他接过黄麻纸仔细地看了一会道：这是一张慕容举人公招聘乳娘的文告。
　　毋秀才老爷您真是位才高八斗老夫子，拿起黄麻纸一看就知道是张招聘乳娘的告示了！秀才老爷：快给我们说说：告示是咋说的？香草听说是招乳娘的文告，立马来了兴至。
　　毋秀才得到了一番恭维后精神为之一振，清了清嗓门就摇头晃脑地读道：喜讯！特大喜讯！彼人蒙受皇恩畅享天下太平、风调雨顺之福喜得“犬子”，现已过百日。为使“犬子”能茁壮成长。特此诚聘温柔善良、体健贤淑、相貌端庄确认未受孕头胎乳娘一名，凡经试用两月符合彼人提出的条件者，即可签订两年哺育“犬子”的契约文书也。另应约到舍下试哺乳娘，都须携“自家当哺宝宝”昼夜屈居舍下之，如若介意请勿勉为其难也。如不介意乎；勿论最终是否得以受聘，均包其饮食車马费及每天拾文铜钱的酬谢。如两月试哺乳期满相互无异意，即可屈就为“犬子”之乳娘也。文书签订后每月月结一次，月酬金一吊。如正式受聘为“犬子”的乳娘、该乳娘的“宝宝”只可每月到舍下享受慈母恩宠一次直至两年期满。万望各位有意到舍下试聘的“哺乳期玉妇”知悉。
　　哎呀！我说毋秀才啊：啥叫未受孕啊？又是捕乳、又是玉妇还端张个啥的。还有那些者啊、也啊、乎呀、知什么不知什么的都把我搞糊涂了。您可以说得简单一点吗？毋秀才咬文嚼字地念完了文告的内容，听得目不识丁的冬生一头雾水。
　　冬生大少爷：是哺乳、不是捕乳，玉妇是诗文人对小媳妇的尊称，端庄就是要长得好看且诗文懂礼，并不是让小娘子们端着玉石珠宝去受聘。简单地说：就是他要请一位长得好看奶水充足，身体又没啥毛病又未怀上孩子的年轻貌美且品行好的小娘们，带上自己没断奶的宝宝去给他的“犬子”喂奶。另外、由于应聘女子的工钱是以一昼夜计算的，因此无论是试聘还是受聘，未经他同意不得擅自离开，小娘们都须吃住在他的府上。
　　这我明白了、文告里的意思是；有一个叫彼人的慕容举人养了一条狗崽，由于母狗奶水不足或嗝屁了，因此要请一个奶水充足的漂亮娘们去给那条狗崽喂奶。还要那些去应聘的娘们带上自己的孩儿和吃饱了闲得慌的狗崽子玩。哎呀！有钱人真豪横！连一条狗都那么矜贵要漂亮娘们给它喂奶，可怜我家的枣丫还要渗着野菜汤才能吃饱，当今这个世道真是人不如狗呀！真没天理！冬生听到人家连条狗崽子都要请个漂亮娘们来喂养就非常感慨，愤愤不平地怒斥老天爷不公。
　　冬生少爷你误会了！慕容老爷不叫彼人，他是本镇唯一一位博得举人功名的员外，他的地位和声望可与县老爷毗肩而立嘎，见了县太爷都只是扛一扛手作个揖了事，而镇老爷见了他却要行跪拜之礼。他所说的犬子并不是狗崽，而是地位高贵的官绅谦称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说、这位姓慕容的举人要请一位体格健康的美貌少妇做他儿子的乳娘、而不是去给他家的狗崽子喂奶。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