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故人之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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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是……”宋阡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傅姑娘，瞧您这记性。您可真是让我一通好等啊！”本是极为俊秀的男子，一开口声音却有几分雌雄莫辨。
宋阡不动声色，隐隐打量来者。男子墨发仅用一条红丝线散散束于颈后，身着玄衣华服，衣襟袖口处以金丝勾勒出繁复的花纹来。额前碎发散落，双眼微挑，装束妖冶，一柄五颜六色的孔雀羽毛折扇不离手。
“我七日前便来过一趟，让您帮我家少爷将那把剑稍作改良，您那时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五日之内一定完成。结果五天前我上门来，您不在，害我回去后被好生一通训斥。”边说小指还边微微翘起，嗔怒道。
明明二人年龄差不了太多，而且宋阡也一眼瞧出此人并非平庸之辈，而是深藏不露的仙门高手。他手上那柄小小的折扇，表面其貌不扬，其锋利程度却能一划封喉。如此，他还一口一个敬称，着实阴阳怪气，让宋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纵使如此，宋阡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地赔不是：“公子，实在对不住，前几日我有些事情耽搁了。这样，我现在便去，你的剑是在……”
“这里。”男子徒步走到一排柜台前，打开内格。
那把剑被用一个木质的匣子装住，丝毫未动。男子笑得十分虚情假意，并扫了宋阡一眼。宋阡讪讪一笑，立马走过去抱过剑匣。
“真是对不住，我这几日事情太多，记性又差，抱歉抱歉。对了，敢问公子贵姓？”
“齐。单名一个‘越’字。”
“那好，齐公子，明日这个时辰，你过来取剑即可。”宋阡双手把剑匣一把抱过，置于案台之上。
齐越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她。宋阡只得再三保证。
最终，齐越终于离开。离开之时，宋阡松了一口气，急忙蹲下来将鱼缸的盖打开，想给陶姝透透气。结果刚开盖，便立刻遭到了陶姝的鄙视：
“哼，欺软怕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和他打起来我没有好处。”宋阡说完便径直往里头走去。估计这会丫鬟还没醒，她还想回内室补个觉。
“你竟把我独自留在这？万一我被人发现怎么办？！”
“放心，你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红鱼，妖气也被我封印了，一般人看不出异样的。”宋阡转过身来，朝陶姝打了个哈欠，接着又往内室走去。
“傅欢宴，你不是要修剑吗？剑呢！”
宋阡这才一拍后脑反应过来，这么一看，自己确实疏忽大意了。而且自从重生以来，不知为何，记性也下降得厉害。她只好返回柜台，把木匣打开，边开边说：“不就是一把剑吗，两个时辰，足够了。”
然而，等打开剑匣，宋阡突然沉默，不发一言。只凝视着匣中的长剑，面色刹那阴沉，放在剑上的手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陶姝在鱼缸中，故看不清剑匣中的剑，却能看到剑匣中散发的浅青光亮，并且清晰捕捉到宋阡的神情。
“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宋阡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合上剑匣，抱在手上，平静地深吸了一口气：“小鱼妖，我怕是睡不成了。”
“怎么了，不是说两个时辰能修完吗？这剑有何异样吗？”陶姝讶异不已。
宋阡停顿了片刻，才缓缓答复：
“此剑，乃是我生前给他人的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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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宋阡踏入修器之室。室内器物摆放凌乱，大小形状各异，各种器具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宋阡未点燃油灯，只就着窗外的星光，双腿盘坐于石案前，一只手撑住疼痛感突如其来的右脑，左手拿起剑柄打量，淡淡的青色光芒在暗室里打在她的指尖。这把剑曾属于自己绝对没错，但它又是从何而来？他人相赠，还是自己亲手所造？她全然没有头绪。
上回来时齐越说，这剑不知为何，一个月前开始便不受主人控制，念剑诀也毫无用处。她当时觉得这生意实在简单，故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
仙门百家内，上好的宝剑能有自己的灵识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若剑一时不受主人所控制，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便是剑的灵识已经到了可以做出判断的程度，认为自己主人的行径不配自己继续效劳，故就此失控。另一种，便是自己真正的主人已经回来。要解决源头，只需给剑灵植入自己与主人的记忆，记忆可以杜撰，只要让剑灵相信那人是同自己并肩作战过的主人即可。
如此说来，在这把剑上，两种皆有可能。
自己正是一月前重生，而剑也是那时起异样频生。
她又转过头来，凝视着剑匣里的浅青长剑，最终还是唤出了它的名字：“青缈。”
说罢，青缈剑在剑匣里不安分地剧烈震动起来，却也只是震动而已。宋阡急忙站起身来，退后几步，这才明白原来剑匣早被人施咒封印。
又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你。听话，我这就放你出来。”
只见宋阡随手折了一片案台上绿植的尖叶，割破自己的食指指腹，血缓缓渗出，渐染上绿叶，顺着叶脉逐渐浸染整片。宋阡再将浸染鲜血的树叶放置于剑匣之上。
“破！”
随即剑匣“轰”地一声，立刻从内往外爆开，成了一堆无用的碎屑。那把剑随即无比顺从地漂浮在空中，剑柄恰如其分地飞至她的手心，仿佛想让她握紧。
“青缈，何必如此，我已不再是你的主人。”宋阡垂下头，低声说道。剑身反倒散发出更耀眼的青光，悬浮于空，落于眼前，有几分刺眼。
这个时候，石门却猛然被人推开。
“小姐，您今日怎么这么早便起了？想吃什么奴婢给你做……”是皎月。
皎月已经梳妆完毕，在厅堂和内室里没找到宋阡的人影，便知她一定在暗室内忙于修物。
宋阡头也不抬，只牢牢地盯着青缈剑：“你先出去吧，我不饿。”
她恍惚想起，这把剑，是宋莞及笄那年，宋阡在暗无天日的密室中炼了七天七夜给她的生辰贺礼，为了让剑灵改认主人，着实费了她不少精力。宋莞接过剑时笑得很甜，并乖巧地向她道谢。
这曾是她最贴身最亲密之剑。
本想着赠予自己最重要的亲人，能护她一世长宁，却不曾料到，宋莞竟然临阵倒戈，这把由她亲自送出的剑，尖端竟会指向她自己。
讽刺至极。
“小姐，这把剑好生华丽，是哪位仙士的佩剑啊？”皎月的眼光落到青缈剑上，眼睛都盯直了，连连惊叹不已，却被宋阡冷言警告：“出去。”
“我……”皎月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层水光，面容窘迫，颇有哀戚之意。
宋阡没料到自己的话会伤到皎月，又想起自己是傅欢宴，不能太过直率冲动，觉得头更疼了。她换了一只手扶住额头，温和道：“皎月，抱歉……”
谁知话还没说完，皎月便委屈至极涕泗涟涟地冲了出去。
“小姐，对不起！我这就出去……”说完还抽噎了两声。
“……”
皎月是个迷糊又胆小的性子，但实则本心不坏，处处为她着想。宋阡轻叹一声，继续折腾起剑来。直到夜幕将至，宋阡才趴在案台上沉睡了片刻。
虽说难过，但皎月还是兢兢业业地坐在前台，替闭门修剑的宋阡处理了不少杂事。她也丝毫没发觉眼前的鱼缸中有何异常，还以为是宋阡买回来的宠物。
然而第二日，不是齐越找上门来，反倒是唐夫人带着众多打手，一层一层围堵在千秋阁的门口。外人进不去，旁人也出不来，皎月大清早一开门，便被这壮观的阵势吓到急忙跑去猛锤宋阡的门。
宋阡刚停下修物，才打坐休憩了片刻，就被忽如其来的的锤门声给吵醒。
“怎么了？”
“不好了小姐！大事不好了！那唐夫人又上门来闹事了！”皎月尖细而颤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故人之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