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重生之后》Libraaa

20、鱼形图腾

　　宋阡见她如此神情，却又迟迟不下去，心中愈发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于是还是决心先下去一探究竟。谁知，刚踏出一步，就被一个人猛然拉住了衣袖。

　　一抹如月的银白撞入眼帘，她连头都不用回，便知晓那人是谁。

　　“切勿冲动行事。”晏珩低沉而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就是个楼梯吗，难不成这下面还会有鬼出来咬我吗哈哈哈？”宋阡一只手将他的手轻轻拉开，“怎么了，你不同我一起下去吗，小公子？”宋阡索性跟着风茗喊起了晏珩，正好缓解一下沉寂的气氛。

　　晏珩忽然被调笑，眉心一蹙，立刻驳道：“你不要这么叫我。”

　　他又开始将话头对准了风茗，冷声问道：“前辈，这下面是什么？”

　　风茗颇觉无奈，淡淡开口回应道：“小公子，你可以亲自下去看看。我若是想害你们，何须等到现在？”

　　宋阡转头安抚晏珩道：“既来之则安之。没事的，走吧。”

　　·

　　楼梯并不算太长，然而下面的空间却像是一个空间极大的石洞，极为狭长。令人惊叹的是，两侧竟然成列着大大小小无数个人形大小的纯白贝壳，每一个贝壳里头，都赫然装着一个渔民打扮的人！

　　在他们下楼之前，贝壳的盖应当是合上的。白光从那里头幽幽散发，足以照亮这一片空旷广阔的幽黑区域。

　　只是每一个渔民都是双眼紧闭，不知是在沉睡，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风茗依旧走在最前头，两列贝壳之间有一条仅能容一人过身的走道，于是宋阡便跟在她后面，晏珩在中，而裹着昏迷的墨初的巨大气泡，则乖巧地跟在最后面。

　　“这些人都还活着吗？”宋阡忽然问道。

　　“嗯。”晏珩伸出手去，随意打探了一位的鼻息。

　　宋阡一路粗略地数了数，两行一共有上千个贝壳，而整个密室狭窄冗长，他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辰。宋阡打量了所有的人，才发现，贝壳中所有的人，都几乎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换做人类年龄，二十至四十的都有。

　　这其中，有大概十几来位引起了宋阡的注意力。她每次经过一个，都要停下片刻，细细打量一番。

　　因为，这几位男子，一个个皆是眉目清朗肤白若玉的上好相貌，同那群日夜风吹日晒皮糙肉厚晒得黝黑的的渔夫不同，生得十分俊秀。且身着大红金四勾边发的锦衣华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大婚所着喜服。

　　而且，他们的喜服上，皆用黑金色的细线在袖口和衣襟处，绣着诡异的鱼形图腾，环绕袖口一圈。

　　宋阡一看到这图案，恍然想起，这图腾似乎在哪见过。

　　晏珩的视线也被衣服上的鱼图腾抓住，一直盯着不放。半晌，抬头沉声问风茗道：“这十几红衣男子，皆是烟水城的？”

　　是了！是烟水城的通行令！

　　当日宋阡将通行令打量一番后，便将那符号记得轻车熟路，随随便便便能拈来。如今这上面绣着的鱼，看似普通，但宋阡记得此鱼的尾巴末端，有三处难以察觉的尖凸之处。鱼鳞也绣得十分精巧，同那令牌上一模一样，当真是烟水城的子民无误！

　　但问题是，宋阡从未听说烟水城遭过海难，为何也会有人在这海中，装扮也如此格格不入？

　　此刻，风茗靠着冰凉的石壁，沉沉开口道：“世人皆谓南溟神草菅人命，荒诞无度，可谁知，那并非她本意。”

　　“这群被海浪击打下来的渔民，没有一个丢了性命，反倒安然在这里长眠。我秉承师尊意愿，将之用万年的贝壳保护好，若某日岸上的人们开了窍，再放回去也不迟。”

　　风茗又看向地面，随即抬头看向宋阡和晏珩，眼中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应当能回家了吧。”

　　“你的意思是，南溟神将所有渔民的船只卷走，又将这群渔民救下？”

　　“那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一切都不对。

　　太乱了。

　　他人口中杀人如麻的南溟神，民生合乐的烟水城，破败不堪的荒村，路上遇到的行人，撞破的杀人奇案，以及这十几个身着红衣的清秀男子……

　　荒村已经无人居住了，所有的房屋也被海水冲成了一片废墟。死无对证，谁对谁错，谁真谁假，无人知晓。

　　宋阡脑子里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却是想要抑制，吵得越是大声。

　　“我没说过那些渔民的船是我师傅卷走的。自始至终，我也未出手伤过一个人。”

　　晏珩转过身去：“前两日，我们曾来过此处一趟，撞见了你同墨初道士斗法，那时海浪几乎把我们三人都卷走，若不是……”

　　“小公子，你也说了，是几乎。那日，是我救了你们。”风茗淡淡道。

　　晏珩双手抱胸，争辩道：“前辈，你说，海水总不会自己涌上来要杀人吧？”

　　风茗没有直接回答他，只道：“每月九日午夜子时，烟水城都会往这海中投下一个人。初时我不知这是为何，后来上岸去看过一眼，就在烟水城的东海岸边。海边之人，虽说不多，却也装束得十分严整肃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举行献祭仪式。”

　　宋阡惊叹一声：“献祭？！”

　　烟水城从始至终未曾遭到海难威胁，好端端的，为何要用活人献祭？

　　风茗摇了摇头，道：“或许他们见到荒村覆灭，还以为是上天降灾，故急于自保，却不知这种做法其实毫无用处。”

　　宋阡终于懂了。

　　大裴诛杀妖邪已成惯例，虽然已经将之赶往东瀛，西赫，南溟和北荒四处。民间有传闻道，这四处有神驻守，东方为青龙，西方为白虎，北荒为玄武，而南溟却是朱雀。因此，才将妖怪驱赶至这四处。若妖敢在这片土地上大肆妄为，惊扰了神，不劳人动手，神自会重罚。

　　而传说中，青龙白虎玄武为男，朱雀为女。所以，烟水城若是想像传说中将女子献祭给河神以求平安，断然是行不通的，因为南溟神实际上是个女子。所以他们自作聪明，将献祭之人，换做了男子。

　　如此，南溟神不仅草菅人命，还背上了荒|淫无度的骂名。

　　风茗领着他们出了石宫，临走时，她道：“若是你们不信我的说辞，两日后可去烟水城东海岸亲眼见证。到时，我会让事情真相大白。”

　　她又长叹一声，道：“可能现在我所言，你们还不会相信。”

　　但，如果不是风茗操控，海水为何无缘无故冲跨了渔村？宋阡自始至终也不明白。

　　三人上岸后，全身竟然一点水都没有沾到。

　　墨初离开了风茗的气泡，全身一歪，便顺势倒在了海滩上。宋阡隐隐有些内疚，莫非那一掌真的有这么重？

　　这一趟，大概已经过了十几个时辰了，他们三人都是正午时分从烟水城出发，如今已经是漫天星斗。墨初依旧什么事都不知道，双眼紧闭，陷在沉沉的睡梦中。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宋阡抬头，对晏珩客客气气一笑，便带了些哀求的意味：“晏珩，你可不可以……”

　　她把目光放在了晏珩身侧的那把剑上。

　　神剑归渊。

　　宋阡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柄银白似月，削铁如泥的上好宝剑，为何会取这么一个名字？她一听这个名字，脑中一闪而过的，便是那个黑雾缭绕的深渊。

　　就会想到全身每一处皮肉，仿佛同时被万千蛇兽虫蚁撕咬的无尽痛楚。这种痛苦仅仅持续了片刻，却成了她至今为止仅仅只是回想都能起一身冷汗的阴霾。

　　覆在心口，挥之不去。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的想法是，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去死，自刎白绫鹤顶红什么的都好，总之，再也不要选择跳崖了。

　　还是白渺崖。

　　偶尔在千秋阁歇息发愣的时候，她偶尔会想，其实她重生也是有好处的，比如，她可以劝诫那些想去跳崖的仙门子弟，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们，跳崖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因为真的很痛苦。以过来人的身份，能劝一个是一个。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们要知晓她是宋阡，肯定连自杀的念头都瞬间荡然无存了，直接抓她回去复命立功。

　　这么一想……好像也算救人？

　　“傅欢宴！”直到晏珩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四个回合，宋阡才从追思中清醒。

　　“抱歉抱歉。”

　　她瞬间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甩了甩头，想让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对晏珩展颜一笑：“晏公子，你看，你能不能御剑的时候，捎一下墨初道长？”

　　海风又开始刮起，深夜的海风，冷且刺骨，没有了之前似乎是要席卷万物的野蛮与张扬。

　　晏珩的碎发被吹得散乱，肩后的墨发尽数飞扬至前。他微微低头，看向地上的墨初，埋在发丝下的侧脸轮廓精致得仿若一幅山水画，随着高山的脊脉起伏，轮廓的着墨也渐渐晕染开来，美不胜收。宋阡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那颗眼尾的小痣。

　　简直，是鬼斧神工的天赐。

　　“可以啊。”晏珩抬头，他一袭白衣，身姿如竹，立于沉青色大海之前，犹如一抹兀自生成不受万事万物惊扰的皎白月光。

　　但晏珩立马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说，你姓宋？”

　　之前本来还笑着，现在就开始严肃起来了。

　　宋阡顿时心虚，但还是镇定自若道：“我……我随便想的。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这个姓了。”

　　“真的？”

　　“真的！”宋阡急忙点头。

　　晏珩摸了摸下巴，忽然凑近道：“你记不记得，你当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指的是当时宋阡对南溟神自述来意和生活身份时，宋阡想让他噤声，所以眼神示意了一下。但当时情况紧急，可能稍微，凶了那么一点……

　　宋阡负手后退一步，笑得灿烂：“有吗？我记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反倒开始记仇了！在南溟神面前讨论他们谁是谁，有意义吗？宋阡在心里默默腹诽。

　　“对了，你为何要给你的剑取名叫……归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