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查案 第二日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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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何钺便急匆匆从床上坐起来，冷吟秋不解：“玉符，何必如此勤奋？”
“不是的，我要去查案。”何钺一边穿衣一边回答。
“你新领了廷尉？”冷吟秋惊讶地问道。
“廷尉还是崔玄（字太初）先生。我是去查文然的事。”何钺心想冷家大哥新婚燕尔，不想在眼中露出的洛如的过多哀戚怀念之色，便一气说完。
冷吟秋善解人意的眼中流露出关切与同情之色：“既如此，是玉符私访，我与你同去，也好照应。”
何钺感激地望着他。
原来，洛如身故，廷尉崔玄却将其定义为意外身亡，洛统与洛如本就交往甚疏，也就没有过问。但陈新和何钺都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有问题。第一，那条山路并不算险，历来也少有事故，刘放、洛如二人为何就恰好遭遇不幸？第二，据刘放回忆，他觉得当时是有人在操控车子，造成坠崖。又加上洛如出手整治晋寿崔氏，恐是他族人怀恨在心，动用私刑，加以报复，这也就印证了为何崔玄在断案时含糊其辞。
“陛下不让官府立案追查，也是怕打草惊蛇，又兼着崔氏枝连叶附，非趋走小臣，惧其谋叛，故佯装不知，以意外一词安抚他众人之心，稳住他们，择日再行除之。”何钺与冷吟秋坐在马上，侧着脑袋向他解释情况。
“如此，便是崔氏一族下的毒手，凶手可有眉目？”
“暂时没有，崔氏人丁兴旺，不可能全部加以拘执。”
“有线索没有？”
“刘子弃言及他们去饭馆用餐，酒菜并无异样。他还提及，自己曾蒙一位女子救护，而他并不认识对方。”
“那位女子衣着相貌如何？”冷吟秋甩了一下马鞭，随意地问。
“怎么？”
“玉符不觉得其中有异？那条山路极其偏僻，孤身女子，谁会去哪里？”
“然。前次我也问过子弃，据他描绘，该女子容貌冶艳，资质秀丽，形容风流，堪称国色流离。”
“这算什么描述。”冷吟秋烦躁地嘟囔：“玉符，不怕你生气，君之容貌亦可配上此语！”
“然。故毫无线索。”何钺扶额沉思，思考对策。
很快，她唤来仆从，请他们去找朱皓。
“为何请他？这方圆几里，少有嫁龄女子独行，等我亲自去问刘子弃，当能认出。”
“好你个冷伯文，谁想你竟是这等样人！”何钺挑了双眉，粉面含嗔，生气起来：“是钺不美？你竟敢拈花惹草……”
冷吟秋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急忙辩解：“为了查案……”
何钺一笑，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伯文方才生疑问，为何我要去请朱子明先生，皆因为他善画，我想让他在子弃的描述下大致勾勒出那女子模样，也好张榜——不不不，也好调查。”
未几，尚书仆射朱皓急匆匆赶来。他向来是温吞自守的性儿，也就应承下来，答应帮忙。见了刘放，拈笔作画，细细描摹、修改。
画毕，冷吟秋拍掌惊呼：“是她！”何钺盯着画作左看右看，似乎见过此人，但又想不起来，闻言，抓住冷吟秋衣袖：“是谁？”
“她叫……郑凌，字再冰，本地一位农户之女。”
“什么？她怎么会是农户之女？”又如何在这儿？
“你如何也认识她？”冷、朱二人一起看向何钺。
“她是郑婉清的女儿！”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都知道郑氏为陈新一生之敌，只因最近渐入老景，伤病频发，才没有再燃战火，可她女儿……
“怎么会放这样一个敌国要人进来？她若窃取我军机密，晋寿令、晋寿丞都得下狱！”何钺急了。
“也并非他们的错。”刘放温和地打圆场：“子虚国对投降之人一向优待，以得人心，远招贤才。”何钺想起自己的经历，不由叹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不提这个了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接下来他们去查访了刘放当时栖息的佃户，那条发生事故的山路，以及那家饭馆。带着一些物证和几个人的证词，他们往回赶。
同时，陈新正和季氏一起在宫中等他们。陈新衰弱地坐着，像一个用了多年的破旧营帐，浑身的骨骼已经撑不起原本如山的气势，季氏看着他强自撑持，不由得一阵阵心疼，只得一遍遍端茶倒水，捶背捏肩。
当近侍报上何抚军一行人已到司马门时，陈新传令，宣三子陈如、陈均、陈谌进宫。三子进来，侍立阶下。
何钺、冷吟秋、朱皓和刘放四人都疲惫不已，一身狼狈。何钺心中正在寻思，已经有所猜测，她抬头望了夫君一眼，冷吟秋刚好也在寻思。
看那陈氏兄弟三人，陈如温和宽厚，观之可亲，陈均恭谨自守，静默无言，陈谌狡黠伶俐，天生早慧。
朱皓用平实生动的语言，将案情经过，人证物证叙述了一遍。当陈新问起他们是否对凶手人选有所定夺时，朱皓担心地禀奏：“乞退众人。”陈新露出和悦的笑：“不必，我自感时日无多，不如将三位皇子唤来，观其胸中韬略。”闻言，三位儿子都有些紧张拘束起来。
朱皓定了定神，告诉陈新，凶手必然与崔氏有关，若非其族人，便是门生故吏，而更大的疑点则在晋寿边境守将上，郑凌竟得而入关，令人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人开了方便之门。
可是郑凌为何偏偏救下了刘放？两件事像乱麻一般搅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谌以为，郑氏贼子是想依靠此举，获得父王信任，进而入宫，谋取官职。”陈谌上前一步，咬了牙齿说道。
朱皓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惊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只闻到了博山炉里的沉香发出幽郁沁人的味道。陈新飞快地将眼神在陈谌脸上停留一刻，又飞快地扫视众人，最后投向了何钺。
这本是一刹那的事，何钺浑身一抖，却好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因为陛下那眼神中蕴含的情感太丰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