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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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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塞外荒漠上,一位老者悠悠地唱道。他那白须、白袍随风而动,在落日的余晖之下,好似仙人羽化,将要御风飞升。老者白胡长眉,脚步轻盈,手拿拂尘,身穿道袍,确是仙风道骨。
“好诗,好诗。老倔牛也会附庸风雅,难得,难得。可惜前朝万国来朝,吐蕃亦是败在过那天可汗的脚下。我朝却羸弱安逸,党项对大宋虎视眈眈,契丹人狼子野心,不得不防。恕我直言,不出四十年边疆必乱。现在朝堂上的大相公中......”说话的是一位黑袍老人,老人鹰钩鼻、丹凤眼、一口黄牙参差不齐,那一脸褶子就像干瘪的橘子,稍作表情,就挤得五官变形,无法便识。老人毛发却是乌黑,眉毛、头发无不黝黑泛光,与那老脸对比鲜明。
“冷一帮主!老朽奉劝你莫议国事,对大相公说嘴。亏得四周无人,否则让耳报神听得后告密,单你攀诬大相公之事便够让你在京城不好过活。”牛鼻子老道轻哼一声,抖了抖拂尘,拍去身上的沙土。
“严全先生!本舵同样劝你谨言慎行,再多嘴,我便拔了你那长舌喂狗。”黑发老人啐了一口痰,双目流出凶光,嘴里咯吱作响,似乎与老道有着深仇大恨。他顿了顿,自嘲道:“方才还在说师傅,怎么吵到国事上了?”
严全道人没有回嘴,怒视冷一帮主。
微风拂过,吹起沙尘,沙尘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飘入两者目内,严全道人眼睛微颤,冷一帮主则瞪大了眼睛,虽被沙土所扰,两者却都没闭上双眼,以免让对方有可趁之机。
忽听得“啪”得一声,一只沙鼠无心踩断枯木,电光石火之间,两位高手同时出招。
只见两人同出右掌,两掌相抵,又催浑厚内力互震,双掌震颤,那掌间相隔一厘,却又无法相合。须臾之间,掌间生出白气,白气又似云雾翻腾,这正是内功已入化境之人才能做到之事。
严真道人使得是至阳至纯的“阳炎内功”,修炼至第九重后,即便在极寒之域也能行动自如。
冷一帮主所使的是至阴至寒的“阴冰真炁”,掌握之后,体内寒毒可使万物冻死而亡。
冰与火相抗,自然将生出白气,白气的涌动即是内力的狂拼,两位老人看似飘然,实则并不轻松。
气旋狂乱,冷一帮主稍退半步,严全道人双眼一瞪,操起拂尘横扫,拂尘上的白毛犹如铁鞭抽向冷一帮主,冷一帮主却不慌张,只因为严全道人这一手完全是意料之中。冷一帮主出手将拂尘紧抓,手指一扣,拂尘瞬间被冷气所冻,冻气沿着拂尘攀上严全道人左手,道人手上吃痛,眉头皱起,心中暗骂:“老阴鬼内力又有精进,这冻气比之以往精进不少,竟破了我护体阳气!是我轻敌了!”道人又赠内力化冻并扔了碍事的拂尘,却乱了右手内力的平衡,白气忽而狂乱,道人右手被气旋上扯,无法自控,道人只能压住乱气,顺着气旋侧旋身子,他出腿盘旋,轻点地跳起,共点地两次,每次都似一颗陀螺在半空停留片刻后落下,最后用脚撑地,在地上画出了半圆后又后退几步,在大漠上留下两条长长的“伤痕”后方才停下。道人起身一看,眨眼之间他已经退后十五步,而冷一却还是只退半步。
严全怒甩道袍,又出左腿迈前,右腿弯曲,劲力迸发,如箭矢弹出,冲向冷一。冷一见状,抬手扔出毒镖,“嗖、嗖、嗖”三声,毒镖快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严全,哪知严全双腿一蹬,再度加速,只是随手一甩,便将那三支毒镖防下。被击飞的毒镖旋飞至半空,还没等落地,严全已经来到冷一面前。这就是严全的“流火疾走”!正如那名称一般,流火疾走快而狂暴,就如流火那样难以操控。
虽说双腿所承受的力量已至极限,但严全知道,以此速度,一定拿不下冷一,便又将内力下沉至双腿中,欲以三年前才领悟的流火疾走第六重“飞火流星”拿住冷一命门。冷一本以为严全无法再快,却未想到他的轻功又有长进,不禁身子微颤,暗笑道:“莫不是如此,此战便没了意思,让我来与你好好玩玩。”随即脚下踏步,每步都正巧避开严全杀招,好似河水流过坚石。
冷一的“若水轻履”看似绵绵无力,不如爆裂的流火疾走有气势,恰恰却是能与流火步抗衡的招数。别看冷一的轻功不如严全,但论近距离的闪转腾挪,他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自信。若水步虽然无法飞天遁地,但每招都变化无穷,敌进他进、敌退他退,敌不动他却能通过步伐的变化以退为进,反而先制出击,好似那流水无形无影、变化无穷。而冷一新悟出的流水步“大江大河”最是激烈,他的脚步奔腾又多变,与飞火流星不相上下。
严全一掌拍向冷一,冷一早先踏步避招,严全裂掌已出,无法自如收招,眼看冷一出拳打向自己软腹,严全不顾双腿吃痛,强用脚跟撑地,乱了自己的态势,反而躲过冷拳,同时运气稳住下盘,怒踏地内发劲出招,转劣势为优势,要取冷一的项上人头。心中大叹:“好一个若水步,竟能与我的飞火流星平起平坐!”
严全出掌看似简单,挥至冷一面前忽生变化,严全化掌为拳,冷一见状出掌要拍,严全冷哼,伸出两指,点向冷一掌中神门穴,冷一却也不虚,转腕又要拍下严全右手,严全忽然抬手,微微张开右手掌心并向前而冲,食指和中指保持不变,其余三指似抓小球,集中内力。只见严全手掌暴热至极,一股浑厚的阳炎内力在他手中不断积蓄,冷一却任然出掌应对,不过这次不是一掌而是两张,他将左手抵在右手之上,右手瞬间生出冷霜,与严全怪异的“掌法”相撞。“嗤、嗤、嗤!”双掌又遇,白气蒸腾,不断从两位高手手中喷出,缠绕于两人身旁。严全背后的白气好似一只凤凰,而冷一身边的白气更像是玄武。
严全和冷一皆将本门绝学修炼至极致,甚至突破前人的桎梏,将本门武学带领至了新的境界。他们的武功大繁至简,每招每式都凝结着几十年的修为,并非一味求出强招,但求适合战况。
严全一招三变,并非是在炫耀招数,这三招本来就在“燃烬五式”之内。燃烬五式分为拳、掌、指、爪、合,且每式只有一招,但都将五式提炼至极,发挥出最大力量。严全最后怪异的一招乃是五式之合,合是前四式的集大成者,前四式皆可瞬间变作合式,将内力快速集中,以“内火之合”打出。
与之相反的是,冷一的“哀霜殇掌”只有掌法,但招数却非常多变。哀霜殇掌讲究拍、挑、冲、转,每一招又可生出诸多变招。冷一两拍严全,随后转过严全变招,用“寒心双掌”的冻气对付内火之合的热气。寒掌拍在热招之上,也是两人多年修为的相撞,水火不相容,两股内力更是相斥,稍一接触,寒热反应,自然又产生了更多暴乱的白气。
招数与招数不相上下,内力与内力相消,两位高手又被白气冲乱了架势,但严全和冷一虽见对手身乱,却都没有继续上招,反而以守为攻,希望可以将对手拉入自己熟悉的节奏之中。要知道,高手过招,若只是出现一处漏失,也能造成败亡的结局,所以他们才不敢贸然进攻,就怕不慎落入对面那个老骗子的奸计之中。
严全率先从冷一身边跳开,他那流火步果然名不虚传,“啪、啪、啪”三步,已然退后三丈。严全边退边喝:“孽子!爹爹都走这么远了,为何不跟上。还怕我打尻吗?”
冷一听后撇了撇嘴,没有回答,但从他嫌弃的眼神能看出,他早看腻了严全老掉牙的激将法。
严全和冷一都想得到师傅最后的“秘传”,争得“天下第一”,因而相斗多年,对各自的招数知根知底。
论脚力,冷一肯定比不上严全,不过流火步的优点明显,缺点更加明显,由于速度过快,流火步往往难以控制,也只有拥有严全这等内力的高人才能驾驭。即便如此,严全的流火步仍然有大量多余动作,对付寻常之人而言,影响不大,但如果要对付冷一若水步的话,这微不足道的小缺点,却让冷一稍占上风。
如果是近身打斗,流火步之快无人能及,若水步勉勉强强可以应付,但一旦拉开距离,流火步的劣势毋庸置疑。若水步是通过预测,反制出击的武学。现在严全与冷一相隔三丈有余,虽然严全至冷一面前只需要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冷一这等高手而言,预判他的攻击绰绰有余。所以,冷一现在并不需要与严全比拼轻功,他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集中精神,而且是集中、集中、再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