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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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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喝粥的时候,觉察到手机震动。
打开一看,是童年发来的问候。
“取景地怎么样,艳遇有没有?”
……她到底当这里是什么?泥石流一来差点命丧黄泉,还想什么艳遇?
她不自觉地地往嘴里塞了口粥,明明只是白米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香。
艳遇?她忽然就歪头想了一会,视线中身旁的男人脊背挺直,陆晨曦视线看过来的瞬间,他正弯腰拿手提电脑。
打了字又删掉,一只手打字多少有点费力。最后盯住“对话框”一句简单的回复,陆晨曦摁了发送。
“我碰见他了”
谁知对方五雷轰顶,一片宛如被震傻的心情,“谁?祁昌衡那个混蛋王八羔子?”
陆晨曦一脸黑线,她到底在好基友这里说了什么坏话啊,以至于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象。
“嗯,我遇见泥石流,村支警联系的他。”
来龙去脉说罢,对方显然又被“泥石流”的话题吸引,“泥石流,有事没?受伤没有?”
显然是有的,她脑子差点被震傻了。
“没有。”她回复。
童年放心下来,下一秒,八卦之心又重重燃烧起来。
“混蛋王八羔子其实还挺帅的,光看外表的话,简直斯文败类,当艳遇对象再好不过不过了……”
啪,手机摁灭了。
摁灭的瞬间男人站起来,以为是她的动作影响到了他,陆晨曦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无事,山里信号不好。”
哦,这里信号确实不怎么好,转念一想,这日理万机的大商人蹲在犄角旮旯,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忒浪费社会资源了。
“要不……您先回去?我这边没什么大事,支警那边我会交代。”她诚惶诚恐,斟酌片刻,把“你”换成“您”字。
手机那边还在轰隆的响,一定是童年,陆晨曦的脸尴尬的快要烧起来,这丫头能不能闭嘴。
不能,手机在床上疯狂地震颤。
“不看看么?有人找你。”
“哦”陆晨曦慌乱的去拿手机,抱着回家一定掐死童年的想法,打开屏幕。
出乎意料不是童年,是秃子,给她报平安的同时又问她的情况。
没来得及回复,秃子的电话就进来了。
一通电话结束,两个悬着的心同时放下来,周林没事,组里面的其他成员也没事。
一旁的祁昌衡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看着她接电话,她的声音软润,和之前并无二致,除了对待他的态度。
平平淡淡,不冷不热,甚至还带着一丝一毫若有若无的“抗拒”。譬如刚刚的那个“您”字。
一字之差,拒人千里。“吃饱了?走吧”从电话里,他听出来要同队员见面的意思。
祁昌衡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情绪,陆晨曦判断不出,只能乖乖跟在他后面。从头到尾他都没什么情绪,不,不应该说是从头到尾,从一认识时起,他就像个沉默的雕塑。
除了……除了,她提出协议离婚的时候。
她记得她从祁昌衡眼里看出了一丝情绪来,事后她思索许久,将之定性为“惊讶”和“不可置信”。
他应该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会有一天对他说:“我不喜欢你了。”
下雨之后的震央村天气晴朗,连多余的一丝云翳也没有,两个人并排走着,两边是葱绿繁茂的植被,他高她许多,整个人都拢在他身影里面,两个人的身影又被丛林包围着,像融合在一起似的。
地点定在“震央村”支警大队办公室,整个山庄面积不大,路程并不远,陆晨曦一路上心思混乱,以至于当祁昌衡推开门,一脚迈进大门时,她才后知后觉晃过神来。
她张开嘴,盯着祁昌衡的右脚欲言又止。
沉默中的意思明显:你也要进去?
可对方全然没理会,眼神冷冷扫过她的视线,一只手根本不停留地去推门,末了还加上一句:“陆晨曦,大家在等我们。”
一进门发现大家确实都在等她,围了一圈,在正中间给他留了位置,但万万没想到陆晨曦又带了个男人回来。小肖眼观鼻鼻观心,从位置上弹起来:“来,坐坐坐,晨曦你坐我这里,这位?……陆组长男朋友吧?”小肖一脸笑眯眯地,“来,坐着里!”
陆晨曦脸黑成一条线,欲要解释:“不是……”就被祁昌衡打断,祁昌衡毫不客气的拉开木椅,朝小肖轻轻颔首:“谢谢”。
小肖受宠若惊,说出的话也惊世骇俗起来:“谢什么谢什么呀,都是一家人!”
正在一旁喝水的陆晨曦一口水呛在喉腔里,要人命了,把水杯放下,瞥一眼:“秃子,三脚架拿回来么?”
被称为秃子的大男孩嘿嘿一笑:“组长,三脚架断了根脚,幸好大部头抢救回来了。”不然就白拍了。
“大部头丢了的话,你头上剩下的没几根毛也别想要了”,组里关系一向融洽,彼此开玩笑已经习以为常。秃子只一手摸着头笑,一手把机头递给陆晨曦。
从秃头手里接过摄像机,随意翻了几张,又问:“景的照片都定好了么?”
秃子对这块不太熟,他主要负责体力活,小肖接过话:“照片分拣了一半,视频剪辑还没开始。”
陆晨曦点点头,快速翻动着手里的摄像机相册,坐到一边去拣照片。
本以为有“冷场大王”坐镇,气氛一定会十足尴尬,陆晨曦甚至想好了如何解释:譬如他就是个面瘫或者生来说就是社交缺乏症患者诸如此类瞎编乱造的理由来。
结果场面十分融洽,祁昌衡甚至能顶着一张面瘫十足的脸同众人开玩笑。以至于话题一度升温,从陆晨曦的英勇无畏到项目组的进展,最后居然上升到“祁昌衡”的私人生活大揭秘上。
“嗳,你们两个,谁追的谁呀?”
祁昌衡一张千年冰山脸居然微微动了下,嘴角扬起,转身看陆晨曦,陆晨曦正在专心致志的扣手,食指快扣秃了,却听见一声格外意外的回答:“我,但还没追上。”祁昌衡轻笑一声,看着眼前自顾自扣手的女孩,无奈中带微不可闻的叹息。
劲爆了,没追上?这样的冰山美男?暴殄天物啊!
躲开整个屋子的视线,她借口上厕所,转门开门的片刻心跳的十分厉害,再下一秒,估计就会被众人看出异样。
迎门出来就吃了一头雨,南方的汛期啊,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拉开帽子盖住头,陆晨曦冲进雨里,细雨绵绵,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不侵人。
走几步突然被叫住。
后面高大的身影顺着地面碾轧过来,气压更低了,陆晨曦下意识地就将帽子上的拉线拉紧几分。整张小脸,只剩下两只乌黑乌黑的大眼睛。
带着怔忪,慌乱,映入祁昌衡的眸子里。
“伞拿着”
一把黑伞塞进她手掌里,祁昌衡的手指因为这个动作不自觉的剐蹭她的手心,细细软软的,带着薄汗。
她支支吾吾的应着,眼神躲闪的意味十分明显,抓紧伞骨的瞬间仿佛是有了依靠似的,她的神色变了几分,嘴巴长着。
祁昌衡安安静静的盯着她看。
合上了,到底没张开口。
那一瞬间,陆晨曦几乎是想要脱口而出的。她想了几秒,轻轻摇摇头。
她不喜欢了。
这次是真的。
她不喜欢了。
临走那天依旧在下雨,陆晨曦伶着那把祁昌衡给她的黑色打伞。
他走在前面,脊背笔直,除了西装外套上几处褶皱以外,丝毫看不出疲倦。
聂朵走过来钻进陆晨曦的黑色大伞,耳语到:“组长,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关于相遇的这个话题,终究还是来了。
陆晨曦垂眼,低声答:“大学,他是我学长。”
“呀,听起来真甜,真后悔当初我怎么就没有来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聂朵垂头丧气:“我们哪个学校啊!男女比例一比六~”
陆晨曦笑起来。
如果要不是别人提起,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去回想,大学期间那些荒唐了不能再荒唐的岁月了。
把祁昌衡堵在校门口,卸掉他自行车轮子就为了放学同他一起走,明明从教学楼走到寝室,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她却每天冒着被当成偷车贼的风险,逃课去拆人家车子。
结果到好,保安大队没抓住她,倒是被正主撞了个正着。
她拆的认真,车轱辘轮子今天像是中了邪一样死活拆不下来,时间快到了,夕阳印着她红扑扑的脸,从额头上滴下细汗来。
“中邪了?”她小声咕哝道。
“学了这么久的机械,就是为了拆别人车子?”这个声音淡淡的,对于陆晨曦来讲却像是五雷轰顶,惊的她直接把车轱辘扔地上了。”
好巧不巧,砸在她脚上,她“嗷”地大叫一声。
面子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