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事记》0废物点心蜜桃子0

9、幼时的娃娃挨过打（二） 顾黎很

　　顾黎很怕老师，这份从小时候就一直不断积压的恐惧，让她面对老师的时候总有种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的惶恐。

　　四五岁的时候，她刚刚记事，傻乎乎爱吃糖的年纪，被母亲送进了离家五十米远的幼儿园。

　　顾黎宝宝有些胆小，但是从小浸泡在爱情偶像剧里长大的她此刻并没有害怕上幼儿园，威风凛凛地站在园口，牵着母亲的手，正幻想着有哪个可爱帅气的小哥哥和她来场偶遇。然后就被她亲妈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进入了幼儿园里，没有回头。在周围鬼哭狼嚎惨不忍睹的场景里，顾黎小朋友故作淡定的走进了幼儿园。

　　但是幼儿园里并没有帅气的小哥哥，调皮捣蛋的男生却有一堆，还有一个对女生极不耐烦的老师。

　　那个老师……顾黎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忘记她了，叫明明老师，那么光明的名字，带给顾黎的却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报道的第一天，顾黎记得，这个明明老师就用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她，冰凉而又颓然的眼神，像是将要入冬时的寒风，让人心生怯意。顾黎当时虽然小，但是很敏感地意识到新老师似乎不是非常喜欢自己。
　　果然，接下来的生活真是让顾黎毕生难忘。

　　比如，当别的小男生欺负顾黎的时候，明明老师从来都不会管，任由这帮没有力气概念的男生揪着顾黎的耳朵，欺负嘲笑她。

　　再比如，所有的小朋友都有小红花的时候，只有她没有。隔壁邻居家的小朋友安慰她，说下次就会有的，可是顾黎一直到幼儿园毕业也只收到了两朵破破烂烂的小红花。看着其他小朋友桌子上贴的鲜红的小红花，顾黎小朋友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就是心里很酸很涩，只感觉喉咙处发胀得让人呼吸不上来，就像是看到美人鱼变成泡沫离开的那一刻。

　　印象中最深的是有一次六一儿童节，当小女生们上台表演完，在后台兴高采烈叽叽喳喳的讨论的时候。明明老师出现了，她本是笑眯眯地招手让顾黎过去，但是当她走近的时候，脸忽得一下子变了，朝着顾黎用力踢了一脚。

　　顾黎只觉得天一下子颠倒了下来，从大腿的某处传来刺痛的感觉，以及在耳边炸开的一些道具砰棱乓啷被带倒的声音。本来叽叽喳喳的女生们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都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师顾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不安地背在身后，眼里含着泪，仰头看着阴影里的老师，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院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明明，出什么事儿了”

　　明明老师却对着她们笑，头也没回，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没事儿，院长，顾黎小朋友不小心把道具弄倒了，我看着呢！您盯着前面吧！后头有我！”说完笑就消失了。然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刮过每个小朋友。

　　对着她们说“很高兴是不是！这次表演这么失败你们很高兴是不是”她捏着顾黎的小胳膊，粗鲁地把顾黎拖过来又甩回去，表情扭曲的可怕，“让我丢脸你们是不是很开心！！”

　　秦明明很早就发现了，这堆小朋友里，个儿最高的顾黎怎么打骂都不会出声儿，所以安心的用力掐着顾黎，发泄着一天的不痛快。

　　顾黎不记得那天六一儿童节是怎么挨过来的，只是腿和手臂很痛很痛。后来母亲帮她洗澡，发现了这些伤处，问她，身上的淤青怎么来的，是不是老师打她了。她只是沉默的摇摇头，告诉母亲，一点儿都不痛的。

　　母亲跟院长反应了一下，了解到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便不再管她。毕竟养家糊口太忙了，忙到她根本来不及注意自己的孩子曾经受了那么大的伤害。

　　顾黎那时候电视剧看的杂，除了爱情、破案剧，她还爱看苦情婆媳大剧，常把自己幻想成受虐小媳妇，心想着，熬过去就好了，只要功夫深，迟早熬成婆！虽然年幼的她并不是很懂婆婆是什么东西……

　　每天忍着巨大的恐惧和伤害，只是为了等到幼儿园结束的那天，翻身农奴把歌唱。顾黎虽然敏感但是也带着点儿那个年纪的天真，她真的以为毕业了就能结束了一切。

　　顾黎好不容易挨到幼儿园毕业，可是小学的老师依旧是没好到那里去。童话里拯救公主殿下的骑士和王子从来都不在她需要的时间出现，她再也不愿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愿期待有人可以拯救她，在很小的年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