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事记》0废物点心蜜桃子0

8、幼时的娃娃挨过打（一） 顾黎小

　　迷迷糊糊中，顾黎睡了过去，然后她做梦了。

　　梦里，有个小女孩被送进了幼儿园。她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女孩有些不安的捏着衣角，站在幼儿园的门口，牵着母亲的手，然后被母亲推搡了一把，低着小脑袋，独自走进了印着金光灿灿的美人鱼的幼儿园里。

　　画面一转，到了班里，有很多很多小朋友围着这个小女孩，她看到这帮小男孩兴奋地挤在这个女孩身边，脸上带着别样的神采。

　　顾黎对这个梦不知道为啥，莫名有些抵触，但是还是走上前去，然后她僵住了，瞳孔瞬间放大——她看到了这帮没有力气概念的男生们，一个用力揪着小女孩的耳朵，都揪得女孩子耳朵红了还不撒手，另一个粗鲁地把笔塞到小女孩的手里，问她，你的名字怎么写啊

　　小女孩没有挣扎，只是很委屈的抿着嘴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颤抖地在作业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很快就被那帮男生抽走，用铅笔涂黑了她的名字，并在上面画上一个大大的王八，用斜斜歪歪的线标注，页禾，他们不识得女孩名字，觉得难写，于是就用笔画极少的偏旁来代替，其实很单纯，就是想嘲笑这个女孩而已。

　　顾黎的眼泪毫无防备地流了下来，她的心痛极了，她正想冲上去，替这个受欺负的小女孩赶走这些讨厌鬼的时候。这个女孩自己推了一把旁边扭她耳朵的小男生，喊出了那句有力的武器:你们再弄我，我明天叫我妈妈来！

　　小女孩记得上次有个小朋友妈妈来了之后，这些男孩子就不敢再欺负那个小朋友了。

　　她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些男孩，心想，我叫我妈妈来，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我！

　　不知道是这句话的威慑还是对方太过自信的神情，小男孩们停下了手，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顾黎却哭得更凶了，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因为她想起了这个女孩是谁。也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不忍心再看下去，可是这梦任她心痛难耐，就是不能转醒。她只能默默跟在这个女孩身后，一起回了家。

　　餐桌上，小女孩对着自己的妈妈抱怨，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总欺负自己，妈妈你能不能明天去找他们

　　妈妈一脸烦躁，对着她说，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是那句，谁欺负的你，你就欺负回去，我没空管你！忙得很！别来烦我！

　　小女孩傻愣愣的，似乎没反应过来，但她看到了母亲紧皱的眉头和下撇的嘴唇，还有射向自己那冷冷暗含警告的目光。
　　她慌忙低下头，用力地扒拉碗里的饭。
　　她想忍住的，但还是没忍住，眼泪不听话的一颗又一颗的滚进她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拌饭里。

　　但是还好，一直没抬头，妈妈应该没看到她在哭。
　　上床睡觉，妈妈鼾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拼命的想自己明天怎么办，别的小朋友看她妈妈没来，肯定又会欺负自己的。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女孩慌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带着哭肿的眼睛和大大的鼻涕泡，还有对明天到来的恐惧中，蜷缩着在被窝里睡着了。

　　后来怎么样了呢？顾黎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着，用力的程度似乎是想要把她的心给捏爆了，嗓子里更是被人塞进了一个小小的刀片，遏住了她想要痛哭的声音，但是痛啊，痛得她嘴唇都在打颤，眼睛紧闭。

　　后来大家第二天还是照旧围在她的身边，似乎没有人记得昨天她说过今天要带妈妈来找他们。小男孩们依旧兴奋的用力揪她的耳朵还有脸颊。这次她呆呆的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泪，任人宰割。

　　那是她啊！小时候的她！顾黎拼命挣扎，终于抽噎着醒了过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心痛让她无处可逃，被子里的她还是入睡前扭曲的姿态，她动了动手，麻了，但是心仍有余悸，惶然不知魂在何处，鼻头酸酸的，摸了摸头发，两鬓早已被泪水打透了。

　　宿舍里还是很黑，其余的人都已经入睡了。也不知道是几点了，温柔的安静的世界里，顾黎自我安慰，一下又一下拍着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不要怕，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一处，失魂落魄的模样，瞧不真切。

　　她也记起，其实这些小朋友也不是最让人忍受的。最可怕的是老师，一个叫明明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