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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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姐？！”白首元诧异道。
千年前，在魔王时长晋还在世之时，江氏与白首元同往蜀山拜师学艺，那时的江氏还不叫江氏，是北境洛兰仙族的长女，洛兰苏，字宫郡。白首元则是在乞丐帮里的一个热血青年，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机缘巧合认识一同去了蜀山。
而如今，千年过后，白首元已经满头白发。而江氏，却还只是常人三十岁的模样……
白首元看了眼熟睡的梅长青父子，低声笑道：“想不到宫郡师姐，竟与普通人一同生活了。”
“别吵醒他们了，我施的沉睡咒很轻，咱去对面的桥上说吧。”
此处的桥头正好能观望到父子二人，也能很好的洞察周围，及时保护他们安全。说话声也不必抑得那么小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年轻貌美，而我却已然白了头。哈哈哈……”
“你我的血脉家族不同，自然年岁也差之甚远，我没记错的话，仙族的年岁当是真人的两倍。”
白首元忽然止住了笑容，憋着口气好一会儿才吐了出来。笑道：“那是自然。但是姐夫他可是常人，百年就要沉入棺材地下，师姐这是何苦呢。”
“不说此事了，总之，今日既是见到师弟了，还请师弟替我守住这个秘密。长青他并不知道我是仙族人，而我现在也已改名江氏，所以……”
白首元愣了愣，没想到当年时长晋灭了之后，追求了师姐数百年也没有让她有所动摇，而今连一个区区常人都能一生与之陪伴，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差吗，连个普通人还不如……
尽管如此，白首元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毕竟自己也是快到了年岁的尽头，与师姐比起来，可比作是常人的八十岁和三十岁，再纠结这些也是毫无意义。
“随他去吧，反正我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只是现在身为蜀山之元老，近年来妖魔作祟甚是厉害，民不聊生。我怎么也得做好这最后一个功课吧。”
江氏皱着眉头，道：“我们一家子正打算赶往宣城过活，那柯泽已然是无法生存下去了，天石消逝，四海枯竭，着实可惜了。”
白首元将剑从剑鞘飞出，在正前方利用剑气绘制了一幅乾坤，在上面能看到近年来各处地方的妖魔作祟和百姓的凄苦，有的是家禽牲畜突然发疯伤人，有的是水妖树妖作乱，画面令人痛惜。
“师姐既是住在柯泽，那荒芜之地由兴到废，由废到盛，再由盛到衰，师姐应当是了解许多其中异象，倘若师姐能来我蜀山……”
“不。”江氏一语回绝道，“我早已不问世事，这些妖魔鬼怪，还是由你们蜀山和其他家族门派共同去商讨吧，我只想和长青还有小雨安稳度日。”
白首元道：“师姐，凭您的本事，护他们一世周全是可行，但是你我同是蜀山出山的弟子，您就忍心看他们无辜百姓无端被残害惨死吗！您也看到那饿狼了，它们分明是中了什么邪术才会被阵咒所伤，而且您所画的阵咒，会强烈的吸引这种邪术，所以才一个个自杀式的攻……”
“此事无需再议，世人之生死，与我无关。”
江氏说罢，便踩上石桥扶手飞了下去。
白首元无奈，本以为这种前半辈子的缘没能抓住，这后半辈子至少有个得力的帮手也好。想当初，洛兰宫郡也是整个仙族真人族的都熟知的能人才女，只是囚魔山一战后，时长晋一死，洛兰宫郡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江氏走到阵咒边上，看着眼下上百个饿狼尸体，不禁汗毛一竖。究竟是何物所致，竟招来这么多的怨灵。
然而值得一看的是，被怨灵附体的饿狼，瞳孔呈的是紫色而非黑色，就像那晚的紫色天石一样。
“莫非与天石的消逝有关……”
而此时，梅轩雨忽然睁开双眼，从地上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瞳孔也呈现出了紫色，好不渗人。
江氏当机立断，给梅轩雨施展了一次驱魔咒，然而就像是筷子敲碗一样“噹”的一声就弹开了。
“不是邪魔附身？”
白首元站在桥上望着，感觉此时还并没有到需要出手的时刻。
梅轩雨的紫瞳愈发强大，引得周围妖风四起。梅长青刚被这大风吹醒，眼睛都未睁开全，便又被江氏的一记沉睡咒给继续昏睡过去。
强风过后，梅轩雨合上了双眼，好似精力耗尽一般又倒了下去。
“小雨！”
江氏前去扶着梅轩雨，见其心脉正常，才放下了心。
此时紫光穿过云层，从上往下的投在梅轩雨的身上，紧接着一颗紫色拇指大的球体沿着光线渐渐落了下来，悬浮在梅轩雨的眼前。
江氏顿时瞳孔放大，一脸错愕。
“灵…灵石……”
白首元欲举起手中的无悔。“祭沌灵石……怎么可能……千年前分明先师合同四大门派六大家族一同毁掉了，现在……”
祭沌灵石悬浮在梅轩雨的额头前闪烁着，转动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江氏屏住呼吸，欲伸手抓住那灵石，却像是泥鳅一样左右闪躲，一抓住就滑走。
“师姐，速速毁了他！”
白首元拔出无悔飞了过来，锋指灵石。
“师姐，这祭沌重现，必将灾祸于世！趁它还未幻化成型，您和公子先闪开，我来对付它！”
江氏扶起昏睡着的梅轩雨往边上拖去，而那灵石则走哪跟哪丝毫不离半步。
“师姐，这灵石灵性的很，料准了贴着他跟前我不敢对它动手……”
江氏道：“的确，闪躲速度也极快。它究竟是要做什么。”
白首元道：“此事发生太过突然，我先回去禀报掌门再做定夺。”
江氏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发光体，眼神闪烁。莫非……真的是他。
“掌门！”
白首元刚踏上蜀山天室的台阶，房门便自动开了起来。一身白袍，手捋拂尘，神情泰然地站在门口。
“掌门……山下……”
“我已知晓，你且去知晓若云若风一起随我下山，刻不容缓。”掌门说着，两袖一拂便飞向夜空。
白首元愣了一下。不愧当年师父选了这个师弟作为掌门，这都还没开口就已料事如神了。
祭沌灵石不知是在等待着什么，一直杵在梅轩雨面前动也不动，而每当江氏伸手去摸，它都十分敏捷的避开了。
等了片刻，灵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顿时又飞去了云霄深处，周围又恢复了黑夜本来的样子。
灵石刚一消失，蜀山掌门便御剑前来。
“来晚了。”
“不是来晚了，是它知道你来了，便走了。”江氏道。
掌门这才看到了江氏，不禁叹道：“洛……”
掌门本是该很惊讶的，但是多年来板脸已经板得习以为常了，所以即便是惊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梅轩雨这时也醒了过来，恍若又睡了很长的一觉，额头后背隐隐作痛。睁眼一看，母亲和一个陌生道长像看着什么奇物一样看着自己，慌忙爬了起来。
“怎…怎么了吗？”
江氏捋了捋思绪，轻声道：“没事，方才遭到饿狼围剿，幸亏得到蜀山掌门相助才逃过一劫。”
“饿狼围攻？蜀山掌门？”梅轩雨瞥了眼那个手握拂尘的道长，看着怎么也得六七十岁了吧。这点倒是跟之前听的那些说书的倒是没什么区别，蜀山只要是满脸白胡子的就肯定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那父亲呢，为何不见父……？”
梅轩雨转眼一看，父亲正依旧躺在那儿呼呼大睡，真是又气又无奈。发生这么多事居然还能睡得着！但是转头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掌门顿了顿，目光看向江氏。“这是你和这个凡人的后代？”
梅轩雨两眼一瞪：“凡人怎么了，凡人吃你家大米了看不起凡人？”
江氏急忙打住，道：“不许无礼，我们一家子虽是凡人，但是若没有像道长这样的名门正派，早就尸骨无存了。”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算是领悟到她这字里行间的意思了。“现在能否先借一步说话 。”
江氏看了眼梅轩雨，显得有些犹豫。
只见掌门拂尘一挥，一道白光一晃而过，形成了一道屏障，霎时间周围半点声响也都没有。
“现在我们就算是大声喧哗他们也听不见了。”
“多谢师…哦，多谢掌门。”
“你我之间就无需客气了。想当初，囚魔山一战，时长晋死后，就再不见你，若不是你容颜依旧，我还真想不到会是你。”
江氏叹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我们再次相见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可你为何要跟他们隐瞒你是仙族的事实？包括你的孩子，被你封印着灵力，但他终有一天是要知道的。”
“那就等到知道的时候再说吧。这百年来，天象异样，万物枯竭，势必有大事发生，我不希望我的家人跟这些有任何瓜葛。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活着。”
掌门叹了口气：“糊涂啊……即便你活的像个凡人，但是你终究是洛兰仙族之人，这点你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和一个凡人在一起，几十年后他便不在世了，你到底图些什么呢！”
“图个安稳。能过一年是一年。没了长青，我还有小雨……”
“我看未必能安稳。”掌门语重心长的说道，目光又转向了梅轩雨，“今日之事，那祭沌灵石，显然与这孩子有关。祭沌现世，万物俱灭。据我猜测，这祭沌灵石是在寻找归宿，且不说它与时长晋是否有关，一旦它找了一个恶人作为归宿，那便是第二个时长晋。”
“你且够了！”江氏忽然大怒，险些没控制好灵力伤了掌门。“你们毁了一个了，还想毁第二个吗！我瞧你说的这个意思，是打算把我的孩子带去你蜀山炼化去了吧！”
江氏的突然暴怒掌门的屏障破了一个洞，梅轩雨见状，忙走上前透着洞喊道：“阿娘你怎么了，我看你表情好像很生气啊？这个道长欺负你了？”
江氏吸了吸鼻子，掌门用拂尘将那漏洞给填补上，继续说道：“如若天下苍生已与你洛兰宫郡无关，那贫道也无话可说了。只是到时候有必要的话，只能在你的孩子与天下两者择其一，我必是站在天下百姓这边。”
江氏将头瞥向了一边，声音哽咽道：“我早已不是洛兰宫郡，我只是长青的妻子，小雨的阿娘，江氏。你们要为天下对付我儿，我必为我儿抗衡天下。”
洛兰宫郡……
梅轩雨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屏障里面的声音，但只听清楚了洛兰宫郡这四个字，那不是早就消失成为传说一样的洛兰族人嘛……
待蜀山掌门撤去屏障，梅轩雨抬起头问道：“阿娘，我刚刚怎么听到你们在讲什么洛兰宫郡啊？”
江氏心中一惊，顿时转眼瞪向掌门。
掌门显然也是被惊到了，一副错愕的样子。按理说这绝世风屏任你面对面大喊大叫，就连千里听风怪也听不到半点声响，况且刚刚话语声那么小。莫非是洛兰宫郡的一记震慑打了漏洞没修复好的缘故？
不过好在只听到这四字，随口找个理由圆过去就罢了。“没，道长只是跟我说起了他的故友罢了。”
梅轩雨不以为然：“既如此，想必阿娘跟这位掌门有是认识的吧。阿娘，你平日是不是就是受到这个掌门影响，人家是真人，我等是凡人，就算学他们的符咒，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江氏温柔地摸了摸梅轩雨的额头，静悄悄的施了个沉睡咒，笑道：“快睡吧，明日还需赶路……”
掌门捋了捋白胡须，若有所思的走上前来，道：“你且让我查探一下，这绝世风屏即便是百年道行也是听不到的，为何他竟能做到。”
江氏见状，忙将掌门的手弹开，“你要做什么？”
掌门道：“自然是用灵力查探他的根源啊，绝世风屏我都未必能听到，何况你这十几岁的孩子。”
“别白费功夫了。今日我已经探到，他体内的灵力除了被我封印之外，还被人下了一道封锁咒，险些要了我的老命。”
“封锁…咒……？”
“不错。小雨一直住在柯泽，那都是些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的住所，从未出去半步，这封锁咒，至少得要是你这样的修为才能起咒成功……”
此时白首元刚好带着若云若风两位蜀山弟子一边大喊掌门一边御剑飞来，被掌门一记回城法术又给带去了蜀山上。
江氏见状，继续说道：“直到我刚刚看见这祭沌灵石，我才猜想，这些年来的异象，以及小雨身上的封锁咒，或许与这灵石有关。”
“那你还把你儿子藏着掖着？何不让我带回蜀山与各大门派商议？”
江氏方才平稳下来的心情顿时又沉下脸来，怒道：“与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商议，一旦想不到法子，无非就是让小雨祭天以绝后患。小雨是我儿子，轮不到你们来裁决！”
掌门顿了顿，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抽出拂尘绘出了一柄幻剑，脚踏幻剑拂袖而去。
“既如此，愿你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