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争》景渝

2、改变2 朋友打击许

　　开学第一天。
　　“赵雯诺！”
　　“Hi！”被喊住后，赵雯诺理理杂乱的头发，激动的挥挥手，跳起来向苑尘打招呼。
　　苑尘眼睛的红肿还没消:“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怎么了？”又是一张笑嘻嘻的脸。
　　“你……觉得我变了吗？”苑尘深沉地问道。
　　“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赵雯诺丝毫没注意苑尘的表情。
　　“我真的很讨厌？”苑尘眼圈又红了，可赵雯诺还是全然不顾地继续说下去:
　　“哎呀你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赵雯诺就这样不走心的随口一说，让苑尘伤心了好久。
　　谁让许苑尘把赵雯诺视为知己呢。荒唐的是还不知道“知己”为何。
　　她们确有最疯狂的三年:第一次一起上讲桌讲课，第一次因为两个人之间吵架搞得全班投票支持谁，第一次吐露真言发现喜欢上同一个人，第一次参加夏令营因为在外想家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可赵雯诺却教级部最老实的许苑尘寒暑假作业抄答案，教级部最文明的许苑尘骂人，教级部最文静的许苑尘天天跑到办公室问成绩。谁能想如今一身坏毛病的许苑尘，曾是三好学生的模范。
　　苑尘到现在还不明白:向赵雯诺求安慰从来不会有结果。
　　上课铃响了，开学第一天全是自习课，苑尘倒可以沉下心来调整心态了。
　　还是带着糟糕的心情回了家。
　　房间里没开灯。苑尘翻出手机，屏幕上“顾梓翊”实在有些刺眼，又想起了顾梓翊那番话，心情烦躁的很。——清空聊天内容。苑尘狠下心点了下去。
　　苑尘把手机调成静音，倒在床上痛哭，她原本打算哭一夜，好好发泄一番，事情就翻篇的。
　　“尘尘，吃饭了。”妈妈敲门。
　　“不吃了。”苑尘强忍住哭腔，本想表达的柔和一些，却被不断的哽咽突出的有些强烈。
　　"又怎么了？"妈妈有些没好气的问了句。
　　“没事，今天晚上作业太多了。”苑尘随即翻出了作业，试图让沙沙的翻书声掩盖哭声。
　　妈妈叹了口气，走到餐桌前，把第三副碗筷收了起来。
　　爸爸:“尘尘不来吃饭啊？”
　　“她不饿。”妈妈淡淡的回道，眼角有些说不尽的凄凉。
　　“哦。”
　　餐桌又陷入了沉默。
　　爸爸在那顿晚餐后又离开了家门。那天是一家三口难得的一次重逢，饭桌上尽是丰盛的鱼、肉——三个人的晚宴。不对，应该说，两个人。
　　重新摸出手机的时候，苑尘红肿着眼看到一条二十分钟以前的消息。有些许的陌生。
　　墨轩是师门的人。至于如何认识的，还要从去年寒假说起。
　　六年级的小苑尘当时还天真的向往美好，她想写小说，成为一位知名作家。实在是有些高远的志向——且是突发奇想。可这孩子不明白自己的能力，偏偏要立刻动笔，还非要整的惊天动地，老师、同学、亲戚没有不知道的，谁知没写几笔就卡住了，四处找人寻求帮助。
　　这文快要弃了，脸面快留不住了，陈笙突然来了。
　　“许苑尘，我列表有个大佬，写文特别好。”说着便拿那“大佬”的一篇文给苑尘看。
　　文笔确实不错，看头像空间也像是个文人。苑尘决定认识一下。
　　“墨染……”苑尘默念一声。刚要发消息，便看到“大佬”发来问候。
　　墨染:“你好！”
　　“愿宸。叫我愿儿就好。（愿宸是许苑尘的网名，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圈名，还是赵雯诺给起的。）”似乎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人。苑尘这么想着开始介绍自己。
　　苑尘想要问底，可墨染就是不说，而且是十分巧妙的避开这些问题，让人瞧不出丝毫不情愿回答。苑尘绕了好一会终于放弃了。
　　大佬都是要留神秘感的不是？苑尘自我安慰后，才想起被遗忘的小说。没想刚聊几句正经的，墨染便要离开。
　　“小可爱，我一会儿还有毛笔课，我们有空再聊。”墨染仿佛哄小孩，可不嘛，对于十六岁的墨染来说，小学还没毕业的苑尘确实是孩子，而连墨染年龄都不清楚的“小可爱”许苑尘，竟耍起了酷。
　　“‘小可爱’这个词不适合我。”
　　真是应了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我好像说错话了[捂嘴]。”墨染不知是在逗小朋友还是看到苑尘说的话后的真实反应，竟有点可爱。也就因为这点可爱，让苑尘深深记住了墨染。可越到后来越觉得这人骨子里有种高冷让人不敢冒犯。
　　实在是觉得此人知识渊博，才让苑尘想与这位“大佬”的关系再进一步。哥哥？不尊敬。谈个恋爱？实在是荒唐。难不成认个爹？
　　终于是没开窍，苑尘又去“求助”陈笙了。
　　“当然是拜师了，傻孩子。”陈笙一副老母亲的口吻，点了一下苑尘的额头。
　　人家收徒吗你就让我拜师，墨染这么高冷，怎么看也不像收徒的人。苑尘嘟嘟囔囔，还是问了墨染。
　　竟然真的收徒，还不少。师门群大概二三十人，多少都带着些书生气息，但都没有先生般不可侵犯。
　　拜了师，苑尘就迫不及待的把所做所想一字不差的告诉了陈笙。毕竟是陈笙介绍认识的。
　　苑尘只是简单认识了师兄师姐们，还没来得及细说，就转换了画风。
　　师门的人确实都不是闲人，但瞧见有了小师妹，肯定是要逗一逗的，冷了几月的师门群，唰一下热闹起来。其中闹的最欢的，便有七师兄墨轩一份。
　　墨轩:“愿儿有什么才艺吗？”
　　苑尘:“没有……”
　　六师兄:“没有才艺的小师妹留着干嘛，不如卖了给师父买年货，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苑尘“我会唱歌！唱歌算吗？”
　　墨轩:“我们都会唱歌，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艺？卖了卖了。”
　　六师兄:“小愿宸能值几个糖葫芦？”
　　墨轩:“不可爱的小师妹不值钱，也就四个吧。”
　　苑尘:“我哪里不可爱？你愿儿可爱着呢！”
　　六师兄:“你哪里可爱了？都没有小六（六师兄自称小六）可爱。要我说，老七（墨轩），我们悄咪咪把愿儿卖了，糖葫芦一人一个，再拿一个给师父，还能余下一个给愿儿，多好。”
　　墨轩:“便宜她了。”
　　其他师兄师姐跟着应和:“我看行。”
　　借着这点火，师门总算热闹一点，苑尘刚进师门就做了极大牺牲，实在有些可怜。
　　“卖愿宸”的火可不是一天就灭了，断断续续烧到现在，仍有余温。
　　而苑尘对于自己幼稚的小说，被墨染指点了几次，也慢慢失去了信心，开始一边毫无保留的向陈笙诉说师门趣事，一边期待先生何时在师门讲课了。
　　如今再提起墨轩，苑尘也只能想起七师兄和“卖愿宸”两个关键词了。若是那时好好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也不至于现在满脑子都是“卖愿宸”，而看到正经的关心反倒有些陌生。
　　“愿儿，你最近怎么了？师门都不闹了。”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前发的信息了。
　　“嗯，有点事。”苑尘回复完，放下手机准备等消息。
　　墨轩秒回:“什么事？愿意说的话我随时奉陪。”
　　沉浸在悲痛中的许苑尘哪还管陌不陌生，她有一肚子苦水不知道倒哪呢，有人愿受着那是何等的好事:
　　“改掉傲娇后的我好像不如从前，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得不到任何人的肯定，连我自己也无法辨别现在的我是好是坏。”
　　“愿儿，你为何而改变？”
　　“我觉得我自己不够好，我想要变得更好。”
　　“那你觉得你做了改变后，更好了吗？”
　　半晌，苑尘也没有做出答复。在没有听到顾梓翊的话前，苑尘心里明明很明确，她觉得，她的改变至少让自己感到舒服了。
　　“我一开始觉得变得更好了，可是……”苑尘发出这条消息后顿了顿，才开始编辑“可是什么”。
　　“那不就好了。”墨轩的这句话，把苑尘卡在了“可是”，但苑尘还是发了出来:
　　“朋友觉得我的改变是减法。”
　　“确实是减法。”聊到这儿，苑尘心里咯噔一声。“你知道减了什么吗？”
　　“师兄，明说吧。”
　　“你减掉了自信啊愿儿。”
　　苑尘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心却越来越清晰，最后一道执迷不悟的迷题:“那我的改变到底是好是坏？”
　　“改变，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不容易，因为以前都这样做的，现在已经变成了习惯，一件事最怕的就是‘习惯了’。当然，当你下定决心要改变了，就一定会变。你可能会变成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自己，你不知道你会变好还是变坏，你的人生可能就因为这个决定改变了。但人生也需要冒险，就是因为未来不可预知，我们才对此充满好奇。所以改不改变，在你，不在他人。”
　　“改变，在我？” 苑尘反问。
　　“当然，傻孩子。能改变不容易，千万珍惜你的改变。”
　　“可是我永远成为不了我想成为的人啊！”
　　“你永远是你，不会成为他人，地球有70亿人，但是只有一个自己，我们都很幸运，是70亿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我，独一无二？”
　　“是啊，除非……”
　　“除非什么？”
　　“你可以复制粘贴！”
　　噗嗤，苑尘笑了出来，“我可能真的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吧，毕竟也找不出像我一样差劲的了。”
　　“你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但不差劲。”
　　苑尘抿抿嘴，默默对师兄道了句晚安，也送给自己的过去，让他们长眠。要努力变得更好啦！
　　——咚咚咚的敲门声
　　“尘尘，你睡了吗？”门外传来妈妈的关切，苑尘赶紧躺好，闭上眼睛装睡。
　　“又忘了关灯，”苑尘妈妈轻轻打开门，关了灯，又悄悄地把门关上。
　　毕竟，还有我爱的人等我去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