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库巴斯的世外桃园》玫瑰与夜莺

4、收割月光

　　张尘掏出了一个仪器，表盘上面的指针立刻跳到了最大值，并且还在微微摆动着，很明显，这个时空的某种物质的浓度要异乎寻常地高。

　　下一刻，在他面前的玄明已经完全进化成怪物了，有着长长的手臂以及石灰一样惨白的皮肤，看起来极为可怖。

　　张尘明白一定是月光和音乐对玄明起到了影响，不过看着巨大的怪物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他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几刻钟后。

　　玄明化作的怪物在树林中游荡，寻找着那个不速之客。它努力地在空中嗅着，缺什么也没发现。

　　在距它不远的沼泽中，一个人形蹲伏在那里，在夜色的掩盖下与沼泽融为了一体。浑身的泥巴遮掩了他身上的气味，形成了一道完美的保护罩。

　　那怪物遍寻而不得，对着月亮长啸了一声。

　　而那神秘的歌声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

　　张尘看着那怪物似乎放弃寻找了，反倒是朝着丛林中的某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跟了上去，走了许久后，绕过一丛灌木丛，眼前出现的是巨大的湖泊，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

　　而在湖前面的草地上，坐着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而那歌声的来源就是坐在中间的怪物。

　　与其他怪物不同的是，它的眉心上多了一个红点。

　　“怎么这种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张尘皱眉，拿出一个平板，上面便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少女，她双手交叉在身体上部，眼睛缓缓张开。

　　“翠花，帮我找一下这样的场景曾经在哪本书里出现过。”张尘低声说，“另外，为什么你没有穿任何衣服”

　　少女在屏幕上坐起来，还戴上了一副虚拟的黑框眼镜，在虚拟的书架上找着什么，时不时拿出一本书翻翻再重新放回去，口中还不忘说，

　　“星际虚拟人机服务的设定是，一旦您的套装到期，那么展示在前台的便是无套装的形象。”

　　张尘头痛地捂住了额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查到了吗”

　　少女缓缓地把手中的书合上，神情郑重地对着张尘说道，

　　“查到了。在韦伯温尔斯维奇博士发表的一篇关于各个时空的月亮崇拜著作中，他曾经提出在D-129时空中，由于月亮的过度照射，导致某种微量元素的浓度过高而形成了月质化的特征，也就是将一切外来事物都阿斯弥莱特化的作用，会在月圆之夜将一部分人类变成与月亮相似的东西，但也不排除有拜月教利用某些手段来促使这种现象的发生。原文如下……”

　　“不用念了”，张尘打断她道，“韦伯那家伙虽然废话一大堆，还喜欢乱用各种词，神秘阿斯弥莱特化，同化就同化，硬喜欢搞点大事情出来。我跟你说……”

　　少女面无表情地说，

　　“你再不快点结束，那边的蛮族就要完成他们的仪式了。”

　　“哦也对，”张尘似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事还没完成，他转过身来，看见一群怪物抬着其中一只怪物，正往湖中走去，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脖子。

　　“好吧，告诉我解决这种屁事的办法。”

　　“普通来说，只需要杀掉首领，他们将你当成首领的话，自然也就会听你的话了。”少女笑吟吟地说，

　　“或者消灭月亮。”

　　“呵，”张尘显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我不需要杀掉他们的首领才能让他们当成首领，我就是首领，不仅仅是这群人，这个时空，而是所有的时空和所有人，但是被低你一等的人当成首领还是算了吧，迟早我会看清那帮子人的愚蠢与低智，然后因为无法忍受出走或者不受控制地杀掉所有人。不过我们还是先把这事情解决吧，用最简单的方式，不要再提愚蠢的建议了。”

　　说完，张尘从旁边捡了个小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长方形，又在旁边画了一些复杂而晦涩的图案。等他完成，他在图案正中央放了个小瓶子，把沾满污泥的衣服脱下。

　　果然，那些人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便抛下手中的祭品，纷纷转过身来，想要去抓住张尘，而张尘作势要跑。

　　那些怪物在巨大的月亮下张开他们宽大的羽翼，近到上面的每一根羽骨都纤毫毕现，有一种脆弱而又坚韧的美。

　　然而下一刻，怪物们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翅膀像是无端地被什么外力摧折，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断掉的骨头露在外面，落下的羽毛上与骨头上，到处都沾了鲜血，显得惊心动魄。

　　鲜血滴在张尘的脸上和身上，他随手擦去，仰头看着那惊人的一幕。

　　几道银色的光芒如同刀刃一般，将那些怪物牢牢钉死在上面。银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束，直直地射向那巨大的月亮。

　　那月亮开始还是不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尘不紧不慢地走到湖边，将那个被捆住的祭品拖出来。

　　月质化的影响已经逐渐消退，惨白的皮肤上恢复了几丝血色，已经能隐隐辨别出玄明的样子。

　　那身体的骨头嘎吱作响，旧有的骨头拼命地回到原来的位置的声音，而新生出来的翼骨却无处可去，只能瑟缩地挤在一团，扭曲地相互挤压着。

　　玄明已经湿透，原有的衣服也在变异中变得破破烂烂，碎布一样挂在身上，皮肉更是由于短时间内骨头与血肉巨大的变化而翻在外面，看起来惨不忍睹。

　　她眼睛紧闭着，细小的发丝贴在脸上，似乎是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真是，麻烦啊。”张尘喃喃自语道，随后抬头，

　　“幸亏最主要的部分已经解决了。”

　　那些白色的光芒在接触到月亮的时候，就牢牢地吸附在月亮的边缘，在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几乎都被这些白色的光芒吸引了。

　　古堡的城墙上，美丽的少女披着金色的纱，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在她身后传来了粗重的鼾声，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眼中带上了几丝厌恶的意味。

　　再抬头时，月亮却已经缺了一角，它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那银色的光芒似乎是蝗虫一般，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收割着月光，那巨大的，闪着银色光辉的球体，变得越来越暗，最终那月亮闪了一下，随即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