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好的你》洛落川

5、DAY5

　　Day 5
　　那一天的烟火，是我见过人生中最美丽的，映在幽紫色天空的如繁星般远方的烟火，我伫立在马路上，静静着注视这人间的奇迹。
　　离限定的日期越来越近，焦虑感也随之几何倍的增加，加上自己在路上遇到各种意外情况，原本积攒的提前路程几乎一下就使用干净了，虽说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真正遇见时还是异常的让人火大。就在准备晚上不停留A城继续赶路时，远方的A城如苏醒的巨人般，爆发出足以照亮天空的力量，那一片天空，仿佛被纳入了城市的管理之中，原来人类的力量，依旧可以这样巨大。
　　“咳咳，有人听得到的话，请到市博物馆来，烟火是我们存在的信号，地址在……”一个很可爱的女孩的声音通过全市广播，将消息也传达给了我。
　　“额，我来吧，地址你讲不清楚。”一个老人的声音也在广播里出现，看来有伙伴啊，刚刚一瞬间自己还担心女孩是不是一个人。
　　竟然能调动一个城市的烟火和广播系统，我对老人感到好奇。听清楚地址后，自己朝着市博物馆出发，因为那附近只有博物馆一处灯火通明，所以自己不费力便找到了女孩和老人的所在。
　　“欢迎，远道而来的幸存者。”老人虽然说着客气话，板着的脸却有一种来者不善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不用在意我的表情，自己不擅长表情的变化。”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为什么对我的想法这么了解？
　　“啊，我很擅长观察和计算各种可能性。”老人虽然听语气是在说笑，但完全没有调节气氛该有的表情。
　　“完全就是读心术啊，大师！”
　　“并不是，只是像电脑一样，迅速计算各种可能性并优先选择最适合选项。”
　　“感觉好厉害。”
　　“但我发现这样的话自己和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我年轻时在不断挑战人的极限，不断和人工智能进行各个方面的比拼，为了证明人类的掌控未来的能力，为了证明人类的可能性。”
　　“莫非，莫非你就是但丁！”网上曾经有过疯传一个英姿飒爽的男子比拼计算机的剪辑，被誉为新人类，但很快淡出公众视线的但丁，汐看过后大呼小叫，直呼老公，我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但丁。”老人嘴角扯动着，看起来是笑了，“好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下面有请这次的挑战选手，但丁先生。”舞台上主持人激情洋溢的调动着观众期待的情绪，“但丁先生上次精彩的表演大家一定还没有忘记，通过一秒钟瞬间记忆并辨析三百二十张高仿真度照片的惊人表演，再一次证明了人类的可能性。”
　　观众台上立刻响起了雷动的鼓掌，聚光灯投向原本站在黑暗的我，我微眯起眼，防止瞬间的失明，黑压压的人群像翻滚的浪花，伴随着写有但丁的发光板，不断翻滚着。
　　“好吵，等会要进行听力比赛，不能安静点吗？”我看着主持人介绍着这次比赛的规则，“不过综艺节目本身就是为了利益而开展的，要求观众抑制感情的话对收听率会有影响，这个要求从理论上就不可能了吧。”
　　“下面请但丁先生发表决战宣言。”
　　我走到舞台中间，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我的宣言，虽然只是应付一下，说一些谦虚又带有自信，即使输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但我被观众的情感所影响了，当自己意识到时，自己已经开口了：“人类的可能性是无限的，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进化将会走上高速发展的道路，人类从猿猴变成猿人类花了两千万年，再到原始人花了七百万年，到智人花了四百万年，再到现代人类是五万年，那么经过近六千年的积累，我相信，人类正在向新人类进化。人工智能，只是作为进化工具和手段，人类，始终凌驾于计算机上。”
　　我在说什么？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我能赢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六十，不能算胜券在握，却说出来这样必胜才可以说的话。
　　结束的一刻掌声雷动，人们喊出人类凌驾世界的口号。
　　我赢了，险胜，我松了一口气。
　　袭击是在这时候发生的，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收拾了。自己不关注时事，不知道现在是政府与反政府武装对峙的最紧张时刻，中子氢是否是人类可以控制的技术便是争论焦点，过激的人群说出人类凌驾世界的口号时，便是导火索。
　　虽然据后来被逮捕的嫌疑人说只是希望警告一下，在西侧两个逃生通道放置了少量可燃物，但因为靠近文印室，大量纸张被点燃，没过多久，八个主要逃生通道有三个已经被烈焰吞噬了。
　　逃生通道的减少，加上人群的混乱，极大降低了撤离的速度，到处都是尖叫和呼喊同伴的人群，慌乱中我被挤下舞台，后脑勺撞到地板的瞬间，自己的意识也模糊了。
　　等我醒来时，极高的温度和几乎令人窒息的氧气存量让我意识到自己正处在生死线上，我观察周围迅速思考最安全的撤离路线，这时，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但我无法准确判断孩子的位置。
　　我明白，在这样危险的火场，多待一秒，存活的可能性都会急速降低，如果自己逃脱，我可以保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逃生率，去寻找孩子，带着孩子逃离，连百分之二十都没有，如果能肯定救活一个人，为什么要冒两个人死去的风险去救人？就像很多时候救溺水的人反而连自己的命也搭上去，白白浪费罢了。
　　我尽力不去听那无助的哭声，快步向出口逃离，一但自己停下脚步，自己的理性可能就不再存在，就像比赛前说的必胜宣言，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这一次，会赌上自己的性命。我不能用这个去赌，用可以获救的性命去赌几乎不可能获救的性命，完全不合理。
　　“快点！”在门口，我体力即将耗尽时，一身红衣的消防队员及时冲进火场将我扶出来，在门口，新鲜的空气使我第一次享受到生活中难以言喻的幸福。
　　“谢谢。”我对那个一脸稚气的消防员道谢。
　　“不用……”话音未落，消防员警觉的回头看向火场，“我好像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声。”
　　“我再回去一趟，你赶紧去避难点。”消防员立刻戴上氧气瓶，准备往火场走。
　　“等等。”我拉住了消防员，“这个火场的温度，即使你的装备，在里面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分钟，会场这么大，你和他一起活着回来的概率，连百分之十也没有了。”
　　消防员回头看着我，笑了，“但丁大师，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是消防员的价值，就是拯救危难的人，刀山火海，我也要下！拯救这个孩子，我心甘情愿。”
　　消防员挣脱我的手，身影在火场里一闪而过，我突然忍不住跪下，留下了忏悔的眼泪。

　　“在那之后自己就退出公众视线，自己是不配拥有新人类的称号的，自己为了追求所谓的极限，舍弃了作为人类的基础，这样的我，即使战胜了人工智能，最终也会变成新一代的人工智能。”老人平静的说到。
　　“那个消防员和小孩呢？”我紧张的问道。
　　“等到消防队控制火势，最终在角落找到了昏迷的两人，消防员将装备都给了小男孩,小男孩在装备的保护下平安度过了危险期。”
　　“那个消防员……”我不敢往下想了。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无数次徘徊在鬼门关的消防员张鸠，最终脱离生命危险，成为英雄。”但丁那一刻笑的很灿烂。即使时间轮转几十年，但丁也记得自己知道张鸠脱离生命危险后发自内心解脱的感觉。
　　“从前人们认为主宰世界的想法，对了一半，错了一半。人类足以主宰世界，因为人性，人性让人脱离了野兽的队伍，让人类懂得去保护弱小，去高兴，去悲伤，去爱去恨，这让人类多出了更多的可能性，从而不断进化，成为地球无可争辩的霸主。”
　　“人类错就错在太自以为是的想象自己主宰世界。”我接着但丁老人的话说下去，“自以为掌控世界万物，最终自尝苦果。”
　　“嗯，虽然如此，自己还是很重视人类的文明，所以自己在这个博物馆保存了大量人造物，并且将人类文明尽可能记载到芯片上，这就是我这七天的工作。”老人似乎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东西，走进办公室，“原件储存完了，自己要继续工作，你帮我照顾一下小绿。”
　　那个女孩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玩积木，看起来是个不需要太过于操心的好孩子，虽然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嗨，小绿。”我试着上去打招呼。
　　“你好，叔叔。”小绿张口就给我暴击，自己这么老吗？我才十七岁！
　　“叫涯哥哥。”
　　“哥哥好。”小绿出口还是暴击，萌炸了！不行，在这么喊下去自己就要向变态的方向发展了。
　　“但丁先生是你爷爷吗？”
　　“大丁？”女孩歪着头问我，不行，还是好萌，像洋娃娃一样漂亮，脸上肉嘟嘟的脸使她更像一只熊猫宝宝呆萌呆萌的。
　　“啊，大丁？”我反问道。
　　“照顾我的人。”女孩指指自己。
　　这样啊，女孩和老人，就像我和芯，彼此依赖，彼此需要，我不需要再问更多了。
　　“这样啊哈哈，你爸妈一定是出去旅游了，全城的人都统一去旅游了。”
　　“你怎么知道？”女孩抬头看向我，漆黑的眼里满是悲伤，“大丁说城里的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张旅游的票，但我的票被搞丢了，爸爸妈妈出去旅游，让大丁来接我。”
　　“但大丁的票也过不了机场安检门，他说我们去不了旅游了，只好等七天让爸爸妈妈自己回来。”女孩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票，交给我，“哥哥，我想知道为什么大丁的票不能进飞机。”
　　那张机票标注的日期是三年前，一张过期机票，怎么可能进得了机场。这个真实的谎言，美丽的谎言，是但丁先生的努力和救赎，他不再只追求真实，那片苦心，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
　　“小绿。”我忍住快要落下来的眼泪，摸了摸她的头，“大丁的机票搞错了时间，这一张是七天后启程的，现在当然进不去了。”
　　“啊，可是七天后爸爸妈妈就要飞回来了。”女孩不满的打我，“笨大丁，时间都搞错，害得我不能去旅游。”
　　“不要用我发气啊。”我无奈的看着小绿打着我的腿，“这样的机票很便宜，你看，才一千不到而已，到时候你可以和你爸爸妈妈再去一次。”
　　“嗯，到时候和大丁一起去，要是哥哥想去，顺便带上你吧。”女孩满足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一定会去的，不要偷跑喽。”
　　“才不会呢。”小绿笑起来，如同水晶一样纯洁透亮。
　　等小绿玩够了睡着后，自己走进了但丁大师的工作室，五台电脑弧形摆放在但丁大师面前，大师飞快的操作着键盘，察觉到我进来了，立刻停住了手里的工作。
　　“多谢了。”但丁大师抢先说话。
　　“啊？”我楞了一下。
　　“谢谢你没有拆穿我的谎言，我一直希望小绿能开心的度过这七天。”
　　“不用这样，这样的善意的谎言，任何人都不会去揭穿它的。”我笑道，“不过你这么知道我和小绿说了什么？”
　　“万一你对小绿做了什么违背伦理的事情怎么办？”大师一脸严肃的指了指电脑屏幕的监控画面。
　　“怎么可能啊！”我惊叫起来。
　　“哈，哈，哈，开个玩笑。”大师一脸平淡。
　　刚刚你明明就是面对证据确凿的变态罪犯的眼神。
　　“作为赔罪，我允许你录入一分钟的音频作为材料进入地球文明芯片，这样你也算不朽了。”
　　“不能多点东西吗？比如电影什么的？”
　　“文明那么多，芯片内存不够，给你一段音频就很便宜你了。”
　　“那稍等，我打个电话。”
　　我摁下芯的电话，打开录音功能。
　　“涯？嗯——抱歉，刚刚准备睡觉，你把我吵醒了。”
　　“芯，现在这个不重要了，时间紧迫。芯，我喜欢你。”
　　“诶，你说什么！”芯好像还没怎么睡醒。
　　“芯，现在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最喜欢你啦！”我吼道。
　　“唔。”芯发出一种不明所以的声音，“等等，涯，让我冷，冷，冷静一下，现在我我我有点不对劲，心跳升高，脸颊发烫，万一说了什么难以想象的话，请当做没听见。”
　　“没想到芯害羞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我继续说。
　　“哇——”芯尖叫一声，“笨蛋涯！这个时候说这个干吗！”
　　“我们是恋人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没准备好，说喜欢什么的，太难堪了。”芯嘟囔道。
　　“你不是对我说过吗？”
　　“那那那那个是为了稳定你的情绪。”芯狡辩道。
　　“那你不喜欢我？”
　　“不是！”芯果断回答。
　　“那你说句你喜欢我。”
　　对面一阵沉默。
　　“看来芯真的不喜欢我啊。”
　　“喜，喜，喜欢涯。”芯被我威逼利诱之下小声说了，然后感觉有点太窝囊了，“为什么自己要被你吵醒后还要被迫说这些东西啊！”
　　我挂掉了电话，将录音内容传给但丁大师，但丁大师忍着笑听完了全部，“虽然有点超时了，但通过了。”
　　“一定要保存好了大师，这可是人类进化的可能性！”我自信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