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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我活成了你的模样(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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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歌给苍生留下的印象有三,一是他少年天才二十七岁成仙,二是他的众生平等的主张,三是他的徒弟颂世仙君。
颂世仙君给六界留下了印象也有三,一是一人抵百万魔兵且赢了,二是无尽天门守护者,三是华虚宫。
今日,便是魔君和初歌的成亲之日。
一大早的,魔宫外边挤满了很多人,他们穿得很喜庆,其中有一些人是仙者。
魔宫门口停了一辆花轿子,是用来载新娘的,由八个人抬着,四个人撒花,两人洒水,三个人举着花牌。
这儿有百来个人,是来壮声势的,到时候看起来壮观些。
吉时一到,新娘被人搀扶出来了。
观木待在后边,站在前边的都是仙者和一些出窍期和渡劫期的高手,各个都能碾压他,他还是低调些好。
观花好奇,观木便托起她,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新娘上了轿子,轿起,前方三人开路,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怎么样?”观木问道。
观花:“果然很美艳,但我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眼熟?”观木好奇了。
观花肯定道:“我肯定在哪儿见过。”
花轿子会在百人的守护下在魔界进行游行,最终会前往祭坛,魔君在那儿已经等候多时了。
观木和观花直接前去了祭坛,那边人更多,魔兵整齐的排列在祭坛下面,通往祭坛的阶梯铺上了一块红布,祭师站在临魔君最近的一个阶梯上,手持乌黑色的拐杖。
观木等了一会儿,远处,花轿子在百人的守护下来了,百人齐刷刷的跪下,三个举红牌的男人往两边退下,侍女掀开缀着流苏的轻帘,流苏系着一颗颗红色的珊瑚珠,相互碰撞,发出叮叮的声响。
新娘在侍女的搀扶下,踩着跪在轿子前边的男人的背下来了。
观木离花轿子很近,他牵着观花的手,看向新娘。
魔界的习俗是没有盖头一说的。
观木看清了新娘的脸,他同时也震惊住了。
“哥,你怎么了?直勾勾的看着新娘,该不会被勾去了魂儿吧?”观花打趣道。
观木低下头,轻声道:“是花残。”
经观木这么一说,观花瞬间知道自己之前的眼熟是从哪儿来的了。
“是他?”观花眼里满是惊讶,“不是说魔君娶的是初歌吗?”
观木不知,他看着花残穿着大红嫁衣,一步一步款款走上祭坛。
早闻花残对魔君存有仰慕之意,这下算是成了他心中的一个念想吧。
成亲礼很快就结束了,观木拉着观花随群众回到黑城,歇息一晚,明日他们就要启程离开了。
晚上,观木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花残会被说作是初歌,两者可是天差地别,八竿子都打不着。
带着这种疑惑,观木忍不住离开了黑城,孤身一人前去了魔宫。
今日大喜,魔宫守卫比平时宽松不少,加上魔君回归,一举清扫了不少叛逆乱臣,更是没人,不过仔细想,魔君如今无人能敌,有多少人敢在这个缺人期惹魔君不快呢?
魔君,魔界之首,每一任魔君的实力总是能与天界第一对抗,甚至一人抵群仙。
魔君的实力之所以这么强悍,理由很简单,世代魔君都会力量传给下一任,由此累积,魔君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
先前还有华虚宫的颂世仙君与之抗衡,前年不久,无尽天门事件,诸神陨落,连带着颂世仙君都受到了影响,实力大跌,不复从前。
观木敛神收气,躲过侍卫的巡逻,想要趁魔君不在的时候见一见花残。
他来晚了,他刚靠近寝宫的窗户,就听见了不堪入耳的萎靡之音。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观木转身回避,谁知,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体内的脊椎骨终究不是他的,连带着那些黑色藤蔓感应到花残的声音就会陷入亢奋状态。
该死的!
这时候要是被巡逻的侍卫看到就糟糕了。
观木挣扎着,却无济于事,他硬着头皮站在这里,祈祷着侍卫不要巡逻这里。
他的祈祷发挥了作用,房间里的声音静了下来,也没侍卫巡逻这里。
观木活动一下筋骨,离开了。
出了魔宫,一个声音嘲笑了他。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观木抬头,只见黑暗处走出紧身衣女人来。
“傀儡。”
傀儡背着弓箭,一头乌黑色的头发扎在脑后:“一年不见,修为精进不少。”
为了保住这个混小子,傀儡将巡逻的侍卫全部射杀了,她的箭是用灵力凝聚而成的,射杀之后,箭会化成灵力散开,没人会知道是谁干的。
“花观木,你来魔宫是有什么事吧,你可以问我,我可以告诉你。”
观木惊讶:“你不怕魔君怪罪?”
“怪罪?我追随的从来不是他。”傀儡看着他,道,“半个月前,魔君回归魔界,将那些篡位之人全部杀掉,我的主人也在那次清扫中死了。”
“节哀顺变。”观木安慰她一句,然后问道,“你知道为何花残会被称为初歌吗?”
“这个我倒是稍微留意过,我之前潜入魔宫探听消息时,听见了楚天孤和花残之间的对话。”
观木疑惑:“楚天孤?”
“就是皓月君的转世,魔君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将楚天孤抓回魔宫,惹来了颂世仙君,他们在魔宫外边打起来,我趁机潜入了魔宫,然后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花残说他自己进去过无底深渊,楚天孤问他是谁,他说他叫初歌。”
“啊?”
傀儡:“几千年前,初歌无故屠戮了整个归墟,原因是碰了无底深渊,没人能够从无底深渊活着出去,要不彻底留在那儿,要么就被无底深渊同化,沦为纯粹的恶魔。”
观木大胆猜测:“初歌夺了花残的肉身然后被人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信,但是没有比这更好的猜测了。”
傀儡背着弓箭看了一下月亮:“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说着,她隐匿于黑暗之中走了。
初歌……
观木心底有太多疑问了,比如为什么给自己赐姓为花,为什么去无底深渊,到底有什么目的,还有你到底起花残还是初歌。
第二日,暂时住在黑城客栈的那些修仙者纷纷离去,只有观木携观花留下了。
他想要找个机会,找一个能和花残单独见面的机会。
观木在黑城住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机会没有等到,却等来了魔君的死讯。
那一天,魔界混乱了。
“我现在可以确定花残就是当年那个少年天才初歌了。”
傀儡蹲在客栈第二雅间的窗口,眼神闪着光芒,看着里面收拾包袱的观木。
观木习惯了傀儡的悄无声息,他没多大反应,倒是问起来关于花残去哪儿?
“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天界了,他杀了魔君,魔界没有人能容得下他,他是初歌,是颂世仙君的师父,这次,他真是名扬天下,但也……有些不伦不类。”
“他算是救了这苍生吧?魔界独大,对谁都没有好处,魔君一死,加上魔君之前将魔界进行了一次大清扫,现在的魔界跟落魄的天界没什么两样吧,那些人会感谢他吗?”
观木给包袱打了个结,他垂下眼帘,似乎对这个世界感到有些失望:“□□玩物,以色悦人,这种话我在黑城听到了不止一遍,魔界那些人说说也就罢了,可气的是我听到了天界的那些仙者,也是如此嘀咕,说得光明磊落,一点都不加掩饰,少年天才如何,救了苍生如何,是黑是白,是英雄还是小人,还不是凭借着众人的一张嘴。”
魔君一死,那些还苟活着的仙者自然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打压魔界,托他们的福,现在的黑城,大街上有时可见身穿白色道袍的修士,上个月还在嚣张的魔族魔修们,现在只能夹着尾巴躲在暗处。
“这就是初歌。”傀儡说,“千年前,他以混血种的身份成仙,那些仙者对他的评价是好听的吗?他主张众生平等要求四海八荒公平对待混血种,天下苍生对他的评价是好听的吗?而现在,他一己之力杀魔君,平衡仙魔两界实力,那些名门正派对他的评价是好听的吗?”
观木抬起头看他。
傀儡继续说:“初歌是真正的仙者,他的事迹不需要别人来评价,他所做的事情也不是为了博得在众人面前一个光辉而伟岸的形象,因为是初歌,所以才能够在乱世中流砥柱,他是真正的为自己的信仰而活着。”
观木笑了:“对,这才是初歌。”
魔界现在很乱,观木收拾完包袱带着观花回蝴蝶谷。
在回去的途中,天界传来了一个讯息:初歌死了。
大家都已经习惯称呼花残为初歌,在魔君死亡后的两天,初歌进入了即将失控的无尽天门中,将无尽天门彻底关闭。
与此同时,他还带走了楚天孤,颂世仙君的徒弟。
这次,他可真是死了。
在感叹完初歌的大胆行为后,那些人有了新的饭后谈资,说什么初歌明面上以身伺魔君,私底下却和楚天孤暧昧不清,按照辈分,楚天孤是他的徒孙,又说这次他真是为自己赎罪了,说不上什么大功也说不上什么罪过,毕竟是混血种还去过无底深渊。
观木这次平静了,傀儡说得对,初歌不是为他人而活,他是为自己的信念而活,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