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沟渠》糖醋老芋头

2、第2章 这一夜胡闹

　　这一夜胡闹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的精神萎靡。在会议室里顶着自家经理人骇人的目光，频频点头。嗯，给困的。
　　签字的另一方还没到。据说为体现对他这个季二公子的重视，特意将自家少爷也派来了。结果嘛，就是他们在会议室等那位飞机晚点的少爷至少半小时。
　　有意思吗？季夏想不通。又不是古代和亲，签个字还讲究身份平等？
　　等会议室门口终于响起零碎的说话声，季夏已经和谷子春在微信上讨论完了环游世界第一站的目的地。并且批判了对方迟到的行为，顺便还愉快采纳了损友提出的给对方下马威的建议。
　　霄云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环境一直不错，会议室外的走道两旁摆满了大型绿萝，再配上复古而又浪漫的波西米亚地毯，连脚步声都轻的几近不闻，倒显得前面相比会议室更像什么海景小别墅。听说是季二公子自己掏腰包弄的，大刀阔斧地整顿了整栋楼的环境，说是良好的环境促成良好的心情，良好的心情才能有良好的工作效率。
　　吴青作为此番跟随收购方大人物前来的秘书自然是不知道那季二公子哪来的歪理，但听着好像也又没什么差错，顶多也就会被那些上一辈的董事长们说“胡闹”的程度。看，这不就把公司搞得要并购了吧。
　　飞机晚点并不是他们本意，但对他来说，还是想挫挫里面那季家二公子的锐气，好让他别带那么多少爷脾气。所以也没让司机赶时间。
　　吴青想着，悄悄看了眼身旁西装革履的青年，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让青年多了份书卷气，柔和了他的面部轮廓，配上那双丹凤眼，以及唇边总漾着的三分笑意，朗月清风，像是完全没有危险性，温温吞吞的一个人。他也就才24岁，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就是周家那位一回国就接手周老爷子这些年打下的半壁江山，且将其发展得要与本家争个辉光的小少爷，周亦一。
　　吴青第一次见周亦一是三天前，他被周老爷子派过来专门帮着周亦一处理这块事宜，按理来说这会是场硬仗，这么短的时间，没人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不熟的人的共事，何况并购霄云不是什么小事。但出乎意料的，与对方的交流完全没有变成问题。这小少爷难得是个随和的人，没有上位者那种特有的盛气凌人，说话像是夏日青竹下的流水，让人觉得舒服，聊着聊着吴青就停不下来，没过十分钟便差点把他的私房钱藏哪都告诉人家。还是对方先反应过来，就那样笑着看他，不再接话，他才慢慢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吴青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觉得窘迫，他差点把老底都交代出去。他有没有说儿子的名字？没有吧？
　　“小少爷，前面就是了。”
　　这条路也不长，会议室近在眼前，吴青提醒了句，换来青年轻轻的“嗯”。
　　“资料都带齐了吧？”临进门，周亦一的手都放了在门把上，却像想起什么般停下动作，偏偏头，冲着吴青问。
　　吴青低头翻了翻文件夹里的东西，确定一遍，才说：“带齐了。”
　　周亦一点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好。”
　　吴青没听清：“什么？”
　　周亦一的失神只是一瞬，他很快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
　　推开门，偌大的会议室整个呈现出来，东面的窗户还细细往下挥洒着破碎的阳光。会议桌上已经有人在等他们。
　　季夏没起身迎接，连头都没打算抬一下，自顾自聊着微信。
　　谁还不是个有排面的公子哥儿了？
　　这季夏脾气倒是不小。吴青见状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说什么，却见周亦一已经不在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总是藏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看向他，似乎在问他怎么还不过来。于是吴青只好吞下喉头的话，走到这小少爷身边，打开文件夹，咳嗽了声，示意。
　　周亦一颔首，将手放在桌上搭成塔型，目光停留在那个拿着手机的青年身上，笑意盈盈：“那么，季二公子，我们开始吧？”
　　“可……凑。”季夏脸上得体的笑容肉眼可见式的坍塌。周亦一？周亦一！！！和谷子春的聊天界面还没有退出，季夏飚手速似的发了句话过去。迅速收拾好表情，将手机倒扣，十分严肃。“可以。”
　　而另一边的谷子春对着手机上那一行: 昨天的负心汉出现了啊啊啊啊！ 陷入沉思。
　　负心汉？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难不成夏夏学会419了？？？他大哥会打死他的吧！不行，作为发小他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谷子春斟酌良久，自认十分委婉的发了一句: 你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因着双方洽谈顺利，会议的时间并不长。至于怎么个顺利法，季夏拒绝回答。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本就是来做个吉祥物的，这次好歹还动了脑。嗯，满脑子周亦一。
　　会议结束对他来说是各方面的解脱。季夏高贵冷艳的无视了对方准备握手的举动，决心维持自己纨绔的形象，顾自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独霸着来自的“春春”的消息。
　　？？？他有病吧！
　　一旁的周亦一显然也看到了，愣在那。季夏有点心疼他。
　　太惨了，一个恐同人士谈个合同发现自己的甲方兼高中同学居然是个gay。哦，也有可能他已经忘记季夏这号人了。
　　周亦一自然是没忘的，否则他也不会亲自来了。看到对方手机界面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有些怔愣，但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失态，总归从面上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他扯出笑意，像是无意一句：“季二公子看来挺忙的。”
　　“没有，别误会！发小瞎闹着玩的。”话一出口季夏自己也懵了。他急着解释干什么！
　　周亦一笑意深了些许，春日湖面微风似的，扶了扶眼镜：“好。”
　　吴青拿着叠对两个公司都重要非常的文件，看今日两位主角旁若无人地聊天，被现在的气氛搞得有点发懵。看样子，自家的小少爷是认识这个季夏？但刚才，又不像是朋友的样子，难道……是高中时期互相看不顺眼的仇家？
　　他正猜测着，那个他交代了半个家底的，非常满意的年轻BOSS就又来了一句：“这么多年不见，不知季二公子还肯不肯赏脸一起吃个饭？”
　　行吧，不是仇家。吴青松了口气，毕竟小少爷再怎么脾气好也是不可能去邀请仇家吃饭的。
　　对此季夏欣然答应，甚至保持了东道主风范，主动和周亦一分享自己常去的私房菜馆。久别重逢后的散伙饭，他并不想敷衍或者逃避。季夏清楚自己不是圣人，做不到和喜欢的人称兄道弟。所以就算再次遇到周亦一了，他也不想改变原先离开这里的计划。春春说的对，他就是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