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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浣溪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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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真十年,左林,左尚书谋逆,叛军北上,天下始乱。
圣上封丞相沈之重为北定将军,封其子沈七为北固少将军,令其率军北上平定叛乱。
“公子,此地多山贼,恐其投靠叛军,我军当真要在此扎营?”许故身着盔甲,只是微微俯身作揖。
“传令下去,再此扎营。”沈七起身下马,面不改色道。
“可,公子,三思……”他这么说道,却见沈七无动于衷,只得硬着头皮下令。
将士们皆下马,整理行装,准备驻扎。可偏有不服气的,梗着脖子不愿下马。
“沈将军,我听闻此地不曾安定,不宜久留,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扎营,如何?”为首的是几个出身名门的公子哥儿,显然是被自己身份显贵的家人硬塞进军营,贪生怕死,却想占份军功,以便日后为官。
纵是看不惯,沈七也无能为力,毕竟这些人的家世背景的支持,对如今的朝廷极为重要,他只能好言相劝。
“陈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沈某已有打算,若是陈公子难以从命,那沈某也无能为力。”他兴致泛泛道。
“你……好!那我们便遵从少将军之令。”那几人下马,自顾自走向将士们搭好的营帐。
“唉……”沈七自觉头疼,走向一旁,反见了一间农舍。
此地荒蛮纷乱,有农舍一间,实在蹊跷,他心想道。
“可有人否?”他轻叩门。
“来客人了?”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来了!”一个少年跑出来,眼睛晶亮,却在门槛那被绊倒,整个人扑在沈七脚边。
沈七连忙扶起他,问道:“可有事?”
那孩童掸去衣服上的尘埃,似乎更加心疼衣裳而顾不上身体的痛楚。
沈七只觉得这黑色的衣衫刺眼的很,把目光移至他处,他见到了屋里躺着的农妇。
“敢问大娘,此是何处?”他又将眼神投到地面,令自己看上去十分迷茫。
“此地乃是青州,敢问公子是?”那农妇抬头四顾,眼眶里的眼珠污浊而蒙白。
他心里有了估计,走近几步,那孩童紧跟上来,他便说道:“鄙姓白,跟着自家商队途径此处,与家人走散了。”
那农妇像是松了口气,说道:“啊,此般呐!乱世里,大家过得都是一般的不如意!”
那孩童没别的心思,自顾自地拍打桌子,那桌子的一条桌腿短了截,一经打便高低起伏着,扬起灰尘。
沈七屏住气息,抿嘴一笑,看起来像是不设防的。
那妇人也笑笑不说话。
孩童却一刻也不停的,嘴里嘟囔着什么。
“放火……烧!死人啦——”
“大娘,这里只有你们一户人家?”沈七开了口,装作没听到孩童的呓语。
“白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也不是此屋的主人,只是见其荒芜,才敢借住。我这么个瞎子带着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在乱世里苟活……”她回答道。
“小孩子不可以玩火哦!”沈七扭头对一旁的孩子说道。
妇人干笑两声。
沈七退了出去,告别。
躲在暗处的许故也才现身。
“公子,可有异常?”
“细作。”他整理一下身上的盔甲,上面附着了些灰尘,他自然不会相信那妇人听不见他身上金属特有的撞击声。
“如何处置?”许故见他沉着的神态,愣了愣随即便想到自家老爷的样子,实在是像。
“趁夜杀了,不必兴师动众,只要你我两人便可。”
“是。”
是夜。
“町——”兵刃相接。
“公子,人已死。”
“走。”
“公子?”侍卫望向自家公子不知该做些什么。
白九拔起插在地上的剑,说道:“找个地方,葬了。”
侍卫跳下树,略有不解,却依旧照做。
到了旭日东升,侍卫问道:“公子此行舟车劳顿,不去拜会沈公子,坐在这农舍里是为何?”
白九擦净剑上的泥土,起身道:“罢了,不去见了。”
“公子!”侍卫急忙跟上。
“公子,今时今日已是乱世,生灵涂炭实在难免,公子不可对沈公子过于苛求。”
白九停下脚步,默默一笑。
“我不是怨他。”
“只是难以相信,他已经同父亲、沈公一般……他们这些人都是属于朝堂的,而我啊,与他不同路了。”
“我原以为他性子清冷,人仍是善良的……”
“罢了,早该想到的。”
“回京,告诉圣上,沈将军率军英明,屡屡立功,世家公子皆听其号令。”
如今天气入秋。几片黄叶落在新掘的土包上,沈七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付之一笑。
“所幸不是那家伙来当这将军,不然我们这国怕是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