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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江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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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尽是些枯枝败叶,下人们勤于打扫却不曾真正打扫干净,只是越发引人感叹这冬日的凄冷。
沈之重双手背在身后,只留着个挺直的背影,嗓音传来也有一种寒风的凉意。
“三七是同十九闹别扭了吧。”用的是疑问的词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不……是的。”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还是否。”他沉下性子问道。
“是的,父亲。”他有些难为情。
“无碍,日子还长,误会自然会解开的。”沈之重低头折下一枝枯枝,宝贝似的捏在手里看。
“可……他进了地窖。”他攥紧衣角,用尽了勇气,过去他不敢去问父亲这些细碎的事情,因为他心中一直以为父亲是应当处理国家之事,而无从说起这些事的。
“无妨。”沈之重将树枝看了会,塞进三七手里,便拂袖而去,只留的他一人木楞地站在原地不动。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疑虑,活了十多年他头一回开始怀疑父亲的决策。
“十九明明不了解我,他气了,我清楚……”他喃喃自语。
十九这个人最好看清楚,在沈家同读书几个月,同个孩子一般。人是好,常常给他带糖葫芦,只是这五年过去,也不见他长大,个子高了,心性却仍是孩童的心思,太过稚嫩。
“罢了。”还是信父亲吧。
他回首看了眼枯树旁的白墙,是当年他想爬也爬不上的。
而如今就算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去爬了。
他回了自己的书房。
园真六年,天下太平。
沈七极为仔细地盯着手里的地图,不敢有一丝马虎。
圣上这次委派给他的任务疏忽不得,可能是他所受的最后一次考验,若是这桩事情能办妥便可取得圣上的信任。
“公子,再一炷香时间便可到滁州。”马车上只有他,许故与车夫,心思的缜密使得他不轻信他人,此次行动用的都是沈家信得过的人。
“嗯,不去他处了,去竹庄罢。”
许故闻言,立刻同车夫知会一声。
竹庄是沈家在滁州城郊山上的一座屋舍,除却沈家亲信外,基本无人知晓。
许故安顿好行囊便差车夫去烧饭,自己去寻沈七。
沈七站在院子里,看山上茫茫的一片竹海。许故不忍打扰也只是远远望着天发呆。
天晚了。
沈七喝过茶,接过侍卫递来的饭食,他心知夜里仍有正是要办,耽误不得,手上的动作也十分少见的紧张起来。
“公子,我们夜里几时出发?”许故问道,有意避开了车夫。
这竹庄虽隐蔽,但若是功夫好走近道不过一炷香便可入至城中。
沈家的暗卫都在城中隐藏,暗中监视,要抓的人自然逃不了,可他心中仍有些许不安。
沈七不言语只是用手直指不知何时走近的车夫,暗暗眯眼。
那陆夲攀上的是什么搞枝,沈家的门道都打通了?
许故是个机灵人,立刻道:“我看公子还是别去买糖葫芦了吧,恕属下直言,公子已是束发,为人处世还是应当稳重。”
沈七故作嗔怒,只是吃饭。
他的脸衬在黄昏的阴影中,看不出喜怒。
三人各自忙碌至天黑。
沈七刚要洗漱休息时,却听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的心一颤,片刻间又开始暗自责怨自己遇事反应不如许故的灵活,不如父亲稳重。
很快,另外两人亦是醒来,许故刚想向他请示,门口便响起了叩门声。
沈七站定,理理神色,拉开门向外看。
“三七,我给你送糖葫芦来了!”白九面上涌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神色,但倒也是自来熟地走进屋里。
沈家的亲信……白家二公子倒也算得上是一个。
沈七暗舒一口气,宛如劫后余生,尚存些庆幸的心情,亲自为白九斟茶一杯。
白九见状,立马接过,大大咧咧地一饮而尽,道:“我听沈叔公说你在这儿,就来看看……”
“你不会还在置气吧?”说完他还小心翼翼地瞥沈七一眼。
“究竟是谁同谁置气啊?”
也不知道是为何,沈七平时道貌岸然的,不喜同人计较,这回却开始为自己辩争。
“嗯……是我不懂事,你忘了我那些孩子气的话吧,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若是我能强过你,圣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用你做了。委屈你了。”
沈七突然有点开心,甚至是欣慰。
“呐!糖葫芦赔罪!”
沈七见他当真如变戏法一般捧出几串糖葫芦,心里愈发欢喜,一时里忘了时辰。
倒是白九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事情着急做,沈七便将他送至院口,见有白家人接应,才放心离去,同许故一起绕后门奔去城中。
暗夜竹叶瑟瑟作响,两人在林中穿梭。白九撩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向外望去,看见黑色的影子,不禁笑了起来。
“那家伙功夫不错嘛!”
他也不能落下啊。
第二日,陆夲被押送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