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提问 “阿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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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输赢有来有回，音乐节主舞台的背景音早已无人在意。太阳快要落山时，李杳和许逸舟的两条胳膊已经肿的粗了一圈。
季守真和周岫没打几把就省去了刑罚环节，她俩本也是走个过程。唯有那两个冤家，不死不休。疼的龇牙咧嘴却都不愿暂停。
眼看着许逸舟输的更多，季守真打牌越来越心不在焉，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无法集中注意力。
李杳见此，又觉得毕竟自己赢得多，终于主动提出休战。许逸舟本也是硬撑，今天她牌运不好，加上怀有心事，战力不行，导致挨打最多。
激烈的战争总算平息，季守真不顾生分，握住许逸舟的胳膊上下打量检查。
许逸舟手抖了一下，到底没有挣脱，任由她握着，灼热的皮肤传来季守真冰凉的体温。
“都有血痕了，有红花油吗？得擦上。”季守真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有，我去拿。”
许逸舟回去拿了瓶红花油回来，她平时容易磕碰淤青，家中药箱常备。
她递给李杳，让她先擦。李杳今天大仇得报，心里相当快活，大度道：“你先擦吧，伤势重的优先。”
许逸舟瞥了一眼她的胳膊，“你又好在哪里？”
明明两人半斤八两。
李杳惬意的靠后仰坐着，丝毫不在意胳膊的疼痛。
“双输好过单赢，你伤的比我重你不晓得我多开心。大学时你们俩回回欺负我们，今天总算让我出了一口恶气！”
许逸舟摇头，坐下准备擦药。季守真将药瓶夺了去。
“我帮你。”她态度有些强硬，根本不需要许逸舟同意，已经倾过身子将药水倒在手心，然后扯过许逸舟的小臂开始揉搓。
许逸舟的拒绝无法出口，只好随她。不知是药酒还是季守真的掌心，烫的她小臂火辣辣的疼。
李杳直呼不满，“岫岫！我也要你给我擦！我不能输！”
周岫是个好脾气，没有不依的。
四人就这么分成两组静静的治病疗伤。晚霞映在海面上，美的让人想哭。
不知是谁起的头，四人聊起这十五年的琐碎生活，像是从未分开的老友。
“真奇怪，跟你们相处我感觉一点也不生分。明明大家分开这么久，我和岫岫这些年联系也不多，和真真只有同学会见过。跟装装就不必说了，十五年人间蒸发。可我们现在还是那么合拍，就像大学住宿舍时一样。”
李杳难得的认真，周岫默默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没结婚？我们那些同学和同龄人大多都已经结婚，话题都是孩子和婆婆，要不就是两边家庭磨合的琐碎破事。我一点也不想听，还是和你们聊天轻松，到三十五还能有几个未婚的朋友，好难得。”
周岫的确说到了点上，因为她们都没结婚，所以她们还和大学时一样同频。
许逸舟用脚轻踢了一下李杳的小腿，“上学那会你谈恋爱那么认真，怎么现在成海后了？真心被荼毒了？”
李杳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可不嘛？老娘现在看透了男人的劣根性，不管开始的时候什么样，到最后都一个样。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家都潇洒一点，各取所需。”
“那你跟那些弟弟在一起就没有动心的时候？”
李杳嗤的一声笑了。
“动心？你们根本不懂现在的小孩嘴巴多能说，跟培训过一样，说的天花乱坠的，跟他们在一起有一点特别好。”
“什么？”周岫问。
李杳嘴角勾着笑，“根本不用揣摩真假。”
许逸舟来了兴致，坐起身问，“因为太年轻所以纯真？”
“NO！因为全是假的，根本没有得到真心的风险！”
噗！
笑声炸开来，连矜持的季守真也笑的发抖。
许逸舟笑累了，捂着肚子有气无力道：“太好笑了，但是又觉得好心酸啊。没有得到真心的风险……”
她笑着喃喃重复着这句好笑又有些苦涩的话。
李杳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酸楚，得意洋洋喊着：“这不是很好吗？真心有什么好？不想要的真心简直是烫手山芋，万一真骗出来了我还要经受良心的折磨。现在这样特别好，来去自由，完美！”
许逸舟轻笑着，笑容逐渐有些苦涩。
几人聊的热闹，晚饭后去隔壁大排档点了几杯扎啤。李杳和周岫喝到微醺，话越聊越多。
许逸舟没有喝，她已经很多年不喝酒。季守真陪着喝了一点，不多。
到了十点多，音乐节散场，人流拥挤。李杳和周岫便决定过一会再走，错开人流。
周岫喝了酒话也开始多起来，她笑盈盈突然很开心道：“我最近在看房子，准备买下我人生中第一套房！”
“哇塞！恭喜岫岫！靠自己打拼买房，新时代女性的榜样！你真棒！”许逸舟真心的恭喜周岫，李杳和季守真也一样。
“全款哦！虽然跟你们几个比起来这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周岫眼睫下垂着，嘴角勾着满足的笑。许逸舟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不要妄自菲薄，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最优秀的。新房乔迁的时候，记得喊我们去暖房。”
许逸舟大概知道一些周岫家里的情况，所以更加明白走到这一步她要付出多少努力。
周岫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说的我都要哭了，快说点别的。”
几人知道她爱害羞，配合的起了别的话题。
等人流散的差不多时，两人叫了代驾各自回家。季守真留着没走，两人也不多问。
热闹散去，最终只剩许逸舟和季守真。还有三个问题等着许逸舟，今天她输了。
季守真目光灼灼看着她，许逸舟侧头，目光很温柔，轻声道：“一边散步一边聊？”
“好。”
“我去拿两件外套，风有点凉。”
许逸舟上楼拿了两件风衣，出门前跟蔡娇说了一声。
季守真把她的风衣穿在身上，感觉两人似乎穿的情侣衣，款式接近，只是颜色有轻微不同。
两人一起走到海边，在昏黄里向更远的黑暗走去。季守真仍然落后半步，许逸舟回头道：“和我并排着，好吗？”
“好。”
季守真迈步跟上去，听见许逸舟说：“三个问题，开始提问吧。”
季守真走在靠海的一边，低头看着脚下，认真思考了一会，扬着笑脸故作轻松道：“提问！”
“嗯！”许逸舟笑着配合。
“你结婚了吗？有没有新的恋情？”
许逸舟侧头笑看她，“这是两个问题，只能选一个。”
季守真无声叹气，“你有结婚吗？”
许逸舟轻轻挑眉，对她的选择有些意外。她笑，眼中有失望和苦涩，垂着眸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以为你对答案应该自信。”
原来她是没有自信的吗？
季守真没解释，安静等着，良久，许逸舟落寞的声音传来。
“没有。”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勉强。
“第二个问题。”许逸舟整理好心情，催促季守真。
“你……和阿娇是什么关系？”
许逸舟停下脚步，费解的看着季守真，似乎很不理解这个问题。旋即笑出声来，气笑的。
“异姓姐妹。”
她又补充到：“没有一丝你想的那种关系。”
季守真察觉到她似乎有些生气，默默在心中叹气。两人无声的走了一段路，似乎都在消化一些莫名的情绪。
“第三个问题。”季守真主动打破沉默，“为什么回来？”
许逸舟再次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凝视季守真，觉得她终于问了一个有些分量的问题。
季守真站着，静静的和许逸舟对视。她看到许逸舟的目光温柔却遥远，像是在看儿时喜爱的玩具，眼底的情绪不来自此刻站在眼前的自己。
“为了……告别。”
季守真的心猛地一沉，红唇微张，大拇指用力的掐着食指。
她嘴唇翕动，却像哽住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最终只艰难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又很快紧紧咬住下颌，然后又勉强的笑。
许逸舟静静地看着她脸上反复变幻的苦涩，还是忍不住会心疼。
她扭过头，故作轻松的呼出一口气。轻笑着说，“告别，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她继续向前走，脚步沉重缓慢。海浪反复冲刷沙滩，来来回回，有时高，有时低。夜间的海是没有边际的深邃的漆黑，看的人心里恐慌。
“阿逸。”季守真在她身后轻轻扯住她的袖子，声音里有明显的慌张。
许逸舟苦笑，如果那一晚，季守真也能这样从身后扯住她的衣角，她心中最后的星火未必不能燎原。
可是现在，她的内心早就是一堆冰凉的灰烬，再也热不起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