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黄昏·迷 尹千城“唰 ...
- 尹千城“唰”地拉开窗帘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看看表，的确是早上七点多没错，他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着窗台，思忖着眼前的情况。 一轮血红的夕阳突兀地挂在远处高楼尖上，燃着四周缱绻的云，城市沐浴在一片血色的暖意融融中，是前所未见的景。 尹千城摸着自家窗帘，遮光效果真好，自己完全没察觉外面的情况。想通怎么回事的尹千城心情明媚了起来，连窗帘都可以打趣一下。 应该是那个信里的世界没错了。上次把人都变没，这次定格黄昏，集合应该还是那个广场。尹千城认真考虑了穿西装出门被认成智障的可能，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小时后，尹千城出现在时代广场的长椅上审视着来往的人们。他们依旧有说有笑，但尹千城发觉，他们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动作，发出什么声音，他们都不往自己的方向看一眼，仿佛自己是一团空气。 最先来的是宋梓淑，陈敬也随后到了。两个人视线刻意避开对方，并且一句话都不说，分别和尹千城打了招呼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但尹千城此时无心关注两人之间的硝烟，他有些烦燥，是因为齐陌没来。 还好他还是来了，齐陌喘着气跑来时，宋梓淑和陈敬还没打个招呼，就觉得身旁气压骤降，尹千城同以前一样没有表情，可就是散发着一股寒气。 “你最好当面解释解释。”尹千城声音很冷，宋梓淑抖了抖，差点要和陈敬躲到一个角落去讨论讨论这俩人私下发生了什么，但大约是之前组队闹了些别扭，只是怏怏地瞪了陈静一眼，自己暗自八卦去了。 齐陌被这么当头一问弄得有点懵：“啊？解释什么？不出来见你吗？我是真的超级忙，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再说这不见着了吗？嘿嘿嘿……” 尹千城眯着眼打量齐陌，语气神态十分自然，没有一点局促，如果说是说谎，那只能说明齐陌精心准备了谎言并且演技很好。尹千城现在也无可奈何，只是垂下眼帘，收了那股逼人的气势，又坐在那儿装哑巴。 身后一位母亲领着一个男孩子经过，尹千城瞥了那孩子一眼，男孩脸上有两个酒窝，正笑得开心：“妈妈，我要吃麦当劳！” 尹千城把脸转了回来，他听到母亲的声音很慈祥：“好好好，这次成绩这么好，要吃什么妈妈都给你买。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薯条、鸡翅、冰激凌……” 声音渐远，尹千城把注意力挪了回来。刚刚红色邮筒再次出现，齐陌已经去把信捡了回来，仍是上次的内容一般无二。齐陌皱着眉，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什么花来，幽幽吐出一口气：“什么啊，这不跟我的信一样，一点没变化啊。” 陈敬也长叹了口气附和：“我仍旧没有未来。” 尹千城没出声。他敏锐地捕捉到宋梓淑的表情，她在听到齐陌和陈敬的话时瞳孔倏然收缩，脸色泛白。尹千城大胆地猜着，难道是她信的内容变了？ “所以……这次我们去哪找节点？”齐陌郁闷，“大屏幕今天不给力了啊。” 空气是诡异的静谧。四人达成了心知肚明的默契，绝口不提上一次对于那个模糊的只有一个概念的节点都是怎么找到的，好像它就轻而易举可以得到，摆在马路中间供人寻找，只要得知大致地点。但其实并非如此。 齐陌不甘于被动：“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四处转转，实在不行，回上次的地方看看，反正不能在这儿耽误时间。虽然这回不用担心食物什么的，但不知道你们察觉没有，这里的人似乎感知不到我们，就像是两个平行空间……反正我有不好的预感。” 尹千城心下赞同。看来齐陌也是个机灵的主儿。宋梓淑和陈敬也加入了讨论，时不时提一些建议，除了两人间一点微妙的别扭，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尹千城顾自坐在一边，听着齐陌发言，直到背后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妈妈，我要吃麦当劳！” 尹千城眉头一挑，这下可有趣了。于是他出声打断了谈话：“嘘——”三个人难得听他出声，齐齐转过头看他。尹千城手指向后一点：“看那个男孩子。” 三双眼睛齐刷刷刺向那个带酒窝的小男孩，他妈妈正在笑：“好好好，这次成绩这么好，要吃什么妈妈都给你买。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薯条、鸡翅、冰激凌……” “怎么了吗？”陈敬似乎不愿回忆起自己身为学渣的悲惨童年，看着这个别人家孩子的待遇扭开了头，“这也太真实了。” “等着吧。”尹千城长腿一伸，悠闲地靠在长椅上，双腿交叠，夕阳的余晖匀称地为他勾了个边，煜然生光似不属于人间，双眼若有若无地盯着母子来的方向，“等吧……” 十分钟在煎熬中溜走了，齐陌、宋梓淑、陈敬都从俩不是话少的人，被冰山威压才能一头雾水地闷了十分钟，这实在是苦不堪言，齐陌都忍不住要去问问尹千城到底在等什么时，那对母子从他们消失的相反一端出现了。熟悉的对话把三人置于冰窖。夕阳下男孩笑靥都如同浸了鲜血唇齿间吐露出的话令人心寒：“妈妈，我要吃麦当劳！” 剩下的内容大家已经无心去听了，今天沉默的次数似乎特别多，每个人都在心里整理着信息，试图看出点端倪。 打破宁静的依旧是齐陌。齐陌缓缓地分享他刚刚整理出的颇有道理的思绪：“我们这次要找的，会不会就是时间的节点？” 宋梓淑和陈敬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尹千城却是在第二遍听到母子的对话时便早有猜测，但仍选择了沉默，等着齐陌的阐释。齐陌见他没什么反对的意思，迟疑地继续说下去： “一直停留在黄昏的太阳，可能就是提示我们时间定格的关键。这些人们的行为就像是被卡在了某一时刻前后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们做的事会不停重复，就像是卡带的录像，不停切换着两帧画面，只不过这两帧画面略长。现在我怀疑，我们这次拿到信的时间是一样的，这段影像被留在了平行时空，而我们要找的节点，正是这段录像从结尾再衔接到开头的那个点。” 完全一样。尹千城满意极了，跟自己心有灵犀什么的，简直不要更美丽。 剩下两只理解能力就没那么到家了，宋梓淑表情似懂非懂，好像是开窍了的样子，又好像有点迷糊；陈敬更别提了，脸上写满了“你说的是国语吗”的表情。 齐陌只好补充了一下：“我打个比方。比如说那对母子从拐角那边过来，在这个固定地点进行刚刚的对话，然后去买麦当劳并原路返回，再回到拐角那边，就像越过本初子午线，时间减一天，记忆也减掉一点，转身重新走回来，把刚刚的过程重复上演。” 宋梓淑应该是彻底明白了，一脸大彻大悟，只有陈敬一个人把气越喘越粗。 “我X他妈。”陈敬硬生生憋出一句脏话，表情因愤怒而扭曲，“本初子午线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黄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