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停舫临孤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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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间的宴席，高朋满座，曲衡又是一副年少得志，意气风发的模样。
男人一个个的，都是些薄情的家伙。纪云枫撇撇嘴，躲入属于她的阴暗角落内，准备大快朵颐。不管怎么说，盛宴之下，必有佳肴。这才是世间颠灭不破的真理。
居于主座的张夫人显然兴致勃勃。曲衡不停敬酒，夹些珍馐佳肴到她碟内。只有熟知他的祝真明白，侯爷这不是孝顺啊，是想堵住姑母说媒的嘴啊。等曲衡快要招架不住了，就使个眼色，于是祝真就振振衣袖出来敬酒，理由花样百出：
“哎，姑母，这杯敬您芳华永驻。”
“这杯祝您儿孙满堂。”
“您旅途劳累，说什么也要喝上这一杯。”
“好事成双啊，我干杯，您随意。”
“为了盛朝的天子，咱俩再干一杯。”
可怜的张夫人被曲衡哥俩轮番灌酒。何况对着两个看着长大的小辈，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每次就算抿一小口，这么多回合下来，也慢慢招架不住了。朝思暮想的家乡菜，也没吃上几口。
“姑母，喝点醒酒汤吧。酒易……”“伤身”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凌沁就被曲衡暗中弹过来的眼神吓唬到了，然后改口道：“单是喝酒有些无聊，不如上些丝竹管乐助助兴。”
“甚好，甚好。”醉眼朦胧的姑母点头称善，一面扯住曲衡，叨叨她的媒婆经，“丞相家小女儿的舞跳得可好了。还有，孟大人的嫡亲侄女，弹起琴来真跟仙女儿似的。”
曲衡无奈，只能装作没听见，转移走话题：“姑母，您想听什么曲子？”
“热闹点的好了，”张夫人扶着额头，细细思索，半晌转过神说，“就‘朋酒斯享，日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觥，万寿无疆’吧。”
廊下的伶人面有难色，扑通跪倒在地，磕头不止：“侯爷恕罪，这首曲子，奴婢不会。”
“混帐！养你何用！”曲衡这时候压根儿不理会，卑贱的伶人怎会唱《诗》中歌曲，这种现实的问题。如此格调高雅的歌，只传授贵族。一见到张夫人脸色由晴转阴，曲衡立即骂了过去。
她家侯爷平日虽然难得温文，但总是讲理之人。看来，今日侯爷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凌沁抿唇一笑，计上心来：“侯爷，据沁儿所知，咱们侯府是有人会弹唱的。”既然张夫人厌恶凌氏，凌沁就要把凌家最尊荣的女儿推去她面前。喝醉酒的人，可是控制不住那张嘴巴的，说出来什么难听的话就不是她的过错了……
“哦？那就让她过来唱。”张夫人脸上是酒醉了的酡红。再端庄的夫人，喝多了，也是容易昏头的。
祝真瞧见凌沁轻掩的笑容，顺着她的目光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隐藏在侍妾堆中的凌波。而且，她居然又没挽代表妇人的发髻，长发自然的垂落在腰间。他心中道了声大事不好，出言阻拦道：“万万不可。”
张夫人慢吞吞的问：“小祝，有何不可啊？”面色极是不豫。
祝真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谁敢让宛昌郡主学伶人做派，弹唱助兴？道理这么浅显，张夫人是喝醉了，侯爷乃是清醒着的，咋也如此糊涂。若是传扬出去，丢人的可是益州府第与青州张家。
凌沁灵巧的翻着茶盏，吹凉了些，递到曲衡唇边，回眸似不解道：“祝将军，沁儿还没推荐人选，您怎就说不可了呢？”
“那那……”向来口齿伶俐的祝真，憋得脑门上急冒汗。
曲衡低头啜饮了口茶，如同置身事外。好个凌沁，落井下石至此。当他是傻子糊弄么。却冷眼旁观众人如何收场。张夫人的迷茫，凌沁的得瑟，祝真的焦急，各色人等的幸灾乐祸，纷纷落到他眼里。
凌沁悠悠然然：“祝将军，请讲。”
祝真终于爆发了，指着纪云枫怒道：“难道你打的不是这个鬼主意？”
自得其乐的纪云枫到这会，方才醒悟过来，剑拔弩张的口水战原来是为了她。还有，她啥时改名叫做“鬼主意”了？
凌沁正待狡辩，主人发话了：“好了，天色不早，都散了吧。”
于是这顿家宴，纪云枫即兴而来，败兴而归。
2010年6月24日颜无水于海拔1635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停舫临孤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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