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破罐破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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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突如其来，祁德音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苏平安已经撑着旁边会展台跳了过来。
展台摇晃，层层相叠的高脚杯金字塔轰然倒塌，杯中的酒液倾泄，在金丝绒台布上晕染处一片深红色的印迹。高脚杯从空中跌落，撞击到地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玻璃碎片四处迸溅，引起旁边的女客发出阵阵惊呼。
穿着白T的男孩气势汹汹踏步而来，他脸色阴沉如水，眼中蕴涵的暴怒叫祁德音看着心惊肉跳。
姓李的中年人甚至没有意识到那声暴喝是冲着他而来，他扶在祁德音肩上的手下滑的趋势不变，被突如其来的拳头捣在脸上时，面上还挂着油腻贪婪的笑容。
他在失去重心仰面后倒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愤怒。
上司在面前倒下，迟钝的两个下属终于反应过来，放弃了围堵祁德音的站姿。他们穿着西装一副斯文人做派，本欲先理论两句，却不待开口就被拳头招呼到了身上……
一场打斗在所难免。
不干不净的叫骂声中蕴含的情绪在气虚与胆壮之间来回切换，拳头击打在□□上时发出的声响偏于沉闷，但是偶尔响起的痛呼声则尖锐刺耳，展台上的产品受到波及，顺序摆放的酒瓶依次倾倒，玻璃撞击地面的脆响连成了一片，暗红色的酒液则混着玻璃渣一路流淌……
祁德音站在混战的四人旁边，因受姓李的中年人迁怒，她的发髻已经被扯松了。她喝止了几遍，但是，打在一起的几个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姓李的中年人甚至冲下属放出了“不把这小子打死也打残！”的狠话。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容祁德音去数落苏平安的冲动，或是思考苏家如果知道儿子因为她打架斗殴会如何反应。
旗袍的下摆紧得她迈不开腿，祁德音有心帮忙，又恐反而因行动不便成了苏平安的拖累。
眼看姓李的中年人将手伸向了断裂的酒瓶上，祁德音一狠心，撕开了旗袍侧边的开叉，操起旁边的椅子加入了战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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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亮起来了，道路两旁影影绰绰的，祁德音嘴里嚼着一颗薄荷含片歪歪扭扭地顺着林荫道往前走。
她头发乱了，左边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迹，身上裹着的还是早上穿的那件风衣，外面看起来还算整齐，但是里面的旗袍已经从下摆裂到了腰际，上面还满是酒水留下的印迹。
祁德音不用回头，也知道苏平安还跟在后头。
她走到一张长椅处停下脚步坐了下来。
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小腿绷得僵直。她伸手，目光专注地捶打了一遍，苏平安站到了她的面前也没有抬头。
苏平安比她更狼狈，脸上的青肿有好几处。
他皮肤比祁德音还白，仔细看，能看到受伤的皮肉下紫红色的毛细血管清晰蔓延，看上去有些瘆人。
祁德音拍了拍身旁的位子，“坐。”
苏平安站在祁德音跟前没动，低头看她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从会场出来，祁德音就没再跟他说过话，她优哉游哉地往前走，身影看上去悠闲自然，但是他偏偏从里面读出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祁德音对他的目光不理不睬，捶完腿就直视着前方的虚空处，一边晃着脚，一边嘴里不停地嚼着东西，姿态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苏平安手从裤兜里掏出来，终于在祁德音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各自沉默着，望着前方的虚空处不言不语，安静的街道上，一时只能听到祁德音咀嚼糖果发出的嘎嘣声。
嘴里的含片嚼完了，祁德音从口袋里把糖果盒子拿了出来。
“你吃么？”祁德音拿着盒子问苏平安。
苏平安摇头，祁德音便自顾自地往左手心里倒了两颗，塞到了嘴里。
“嘎嘣嘎嘣”的咀嚼声响起，祁德音三两下嚼没了，又重新往外倒。
这回动作没控制好，一下子倒得有些多，祁德音迟疑一下，仍然全部塞到了嘴里。
薄荷清凉的滋味重重交叠，显得有些清辣，祁德音被刺激地轻轻吸溜了一口口水。
她转头，问苏平安：“一直想问你，你想要个什么结果呢？”
“什么？”苏平安原本看前方凝思，不防她忽然问话，既没听清也没听懂。
口水的吸溜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祁德音继续说：“你喜欢我是吧？”
她说完这话就又看向了前方，因为这个事实，脸上浮现上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苏平安有些怔仲，没想到她会选在这个时间说这个。
“你想要什么结果呢？”祁德音晃着腿回头问他：“想我做你女朋友？跟你谈场恋爱？”
她脸上还挂着笑，笑意清浅平淡，话语中带着一点调皮。
苏平安注意力却集中在她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上，只觉得喉头涩然。
“对不起。”
祁德音一怔，又笑了。
“对不起什么？”
她看苏平安，“对不起毁掉了我兼职？”
“那可不必。”祁德音脸上的笑透着点满不在乎，“我觉得能打那个混蛋一顿，比我拿到那点工资还舒坦。”
“不是，”苏平安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她脸颊上的红印，“疼么？”
祁德音咀嚼含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马上又笑开，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她摇头，似是面对着一个让她头疼无比的无解题。
“苏平安啊——”她长长一声叹息。
叹息完了，祁德音转头又问了苏平安一遍，“你想我做你女朋友？和你谈场恋爱？”
苏平安摸不清她在想什么，只看着她不作答。
祁德音催他，“快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的话我现在就答应你。”
“认真的。”祁德音笑得有些痞气，她补充：“我一般冲动时会做一些不经大脑的决定，但是不管事后如何都不会反悔的。你把握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啦。”
她语调轻快上扬，勾得人心里恨不能立刻就答“是”，但是苏平安没有。
他深深看着她，问：“那你喜欢我么？”
“喜欢啊！”祁德音答得毫不犹豫。
她仰头看他，笑容明媚真实，眼睛里闪着见到喜欢的人才有的光。
她明明笑得这样明媚，苏平安心里却觉得她像是一支开在悬崖边上的玫瑰，诱惑着他与她一起往无底的黑暗中沉沦。
“为什么？”苏平安轻声问。
余下的话不必说出口，但是祁德音都懂。
为什么要突然坦白，为什么这样轻易给他机会。
祁德音调转目光，躲开了苏平安的直视，夸张地叹了口气。
“唉，你就说是不就得了呗，刨根问底做什么？”她语气还有点故作不耐烦。
苏平安盯着她不说话。
“喏，一开始还以为你对我就是一时兴趣嘛，今天看到你这么一出，我觉得你大概有点真心，所以就这样咯。反正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谈个恋爱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么？”祁德音语调轻快，半真半假地解释。
苏平安仍然看着她不说话。
祁德音被他直视着，压力倍增，看他久久不回答，心底下情绪复杂，想叹息，又想挣扎。
从祁州起，她就一直在找一个可以跟苏平安说清楚的机会，却一直拖到了现在，不论表面因由如何，都掩盖不了根本原因都在于她心志不坚。
情爱好像一场醉人心田的美梦，让人轻易沉溺其中，久久不愿醒来。
这场由苏平安编织的美梦将祁德音牢牢笼罩在内，她嘴上说着害怕，行动上却自甘越陷越深。
祁德音也是今天才看清楚，这个美梦的主导权从来都在强势的苏平安手里，根本不被她左右。
就是找到机会说清楚了，他也不会因此罢手吧？
因为家世悬殊产生的顾忌，因为生活重担产生的踌躇，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忧虑，他不会理解的。
既然如此，那就再主动点吧。
他要的，全部给他，一直到他餍足或者厌弃为止。
那个时候，他该主动把这场梦收走了吧？
苏平安久久不言语，祁德音作势站起，满脸遗憾：“既然你不配合，那这个就当我没说吧。”
“记忆擦除，擦除——啊！”
站起到一半的身体被身后人拉了回去，她不由发出了一声小小惊呼。
一只手拉着她向后，另一只手臂顺势圈住了她的腰，她被迫倒在了他的怀里。
祁德音趴在苏平安的胸/膛上，心跳因为惊吓有些剧烈。
苏平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来。
“是。”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他看着她，眼神与声音一样低沉，他在她后颈上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给她带来一阵清晰的战栗感。
他目光摄人，好像敛住了所有的光，祁德音心跳紊乱，脑中空白，视线不自觉地全部集中在他暗沉得如同黑洞一般的目光中，直到温热柔软的触感贴到了嘴唇上时，她才慌乱地抓住他的衣服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破罐破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