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过路人》宿华阴

6、热夜之梦：白昼与夜晚的子民

　　良泽靠坐在椅子上，持着一本书籍阅读，桌上的油灯照亮了油黄书页上一行行流畅而优雅的英文。

　　“他们彼此凝望着，他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
　　她雪白的臂搂着他的头，他也紧搂着他的，
　　他的手在所握的发辫中隐藏；
　　她坐在他膝上，啜饮着他的轻叹，
　　他也饮着她的，终于呼吸急促，
　　就这样，他们形成了一组雕塑，
　　相爱而半裸，带有古希腊的风味。”

　　良泽心烦意乱的放下书，隔壁那对夫妻已经缠绵恩爱了许久，低低高高的喘息声隐约的透过来，良泽心理上已是个老者，但生理上却是一个正在发育的青春期的躁动小伙，这声音，这诗歌都扰的他热气上头。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乔希，他斜靠在床头也正拿着一本书在阅读，封面烫着一排良泽不认识的名字，也不知是德文还是俄文。这两年，乔希的语言和文学造诣已经早早超过他这个启蒙老师了。他肯定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但还是这样平静的看着书。

　　良泽不快的把手边的书丢向乔希，书落到了乔希腿边，打断了他的阅读。乔希抬眼看去，只看到一个冲冲而去的背影。

　　“你要去哪？”乔希在后面问道。

　　“冲凉！”良泽甩上房门。

　　乔希莫名的瞧着良泽离开，拾起他扔过来的书，他轻轻一翻，翻到了良泽刚才读到的那一页。

　　他浅浅的读了一段，热情和欲望挣脱文字，在他心上却没有掀起半点涟漪。他想起自己族人的结合，他的种族很少会产生这种欲望，他们的结合发生在女性点燃热情时——多半是在男女一起杀戮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出生，撕碎母亲的子宫诞生在这个世上。

　　但他明白了良泽为了什么而烦闷，他忽然间也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墙上的时针指向了十二点多，酒馆里的客人们喝的正酣，侍女海伦穿着刚刚遮住臀部的短裙托着酒走动，眼光不时的描向帘幕后面，帘幕后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良泽坐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和调酒的杜辛聊天。他打趣杜辛宝刀未老，雄风仍在，他今天早上就隔着一面墙领教了他的威风。

　　杜辛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把一杯调好的酒推到良泽面前：“良泽啊，你也到了想那事的年纪了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开开荤啊。”他一面说着一面促狭的朝良泽眨眼。

　　“什么时候？”良泽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杜辛一愣，随即大笑：“就今晚，我提前把门一关，带你去见识见识。对了，喊上乔希一起吗？”

　　“不喊。他一个老古究，受不了这么刺激的事。”良泽笑了。

　　“在聊什么？”乔希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拉开一张高脚椅坐到良泽身旁。

　　“看他们笑成那样，肯定在说什么下流话！”侍女海伦也过来了，举着托盘朝两人说道。她转而看向乔希，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乔希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有空和我一起吃顿晚餐呢？”

　　“乔希有空，你没空，去，去，没听见客人在要酒喝吗？”杜辛挥挥手让海伦赶紧下去待客，海伦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下去了。

　　“乔希，我们海伦的一颗芳心可遗落在你身上了。”良泽调笑道，朝着远处还不时看向乔希的海伦举了举酒杯。海伦俏脸一红，扭过身去。

　　杜辛递给乔希一杯朱利酒，乔希接过：“我对她没有爱情。”

　　“你何止是没有爱情，你连热情都没有，这清心寡欲的模样，哪里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分明就是修道院里的僧侣。”良泽取笑他。

　　乔希啜饮着杯中的酒不作理会。

　　“别拿修道院里的僧侣作比较，那些僧侣是最不老实的了。”杜辛也笑着道：“你和良泽两个，模样越长越俊，说是哪家贵族里跑出来的少爷我也信，也不怪引的人家小姑娘动心。”

　　店里的客人渐渐散去，乔希也已回了二楼，良泽依旧坐在吧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杜辛聊着。海伦也清闲下来，她来到吧台拉开一张高脚椅坐了下来，杜辛递给她一杯淡朗姆酒。

　　“海伦，我想问你个问题。”良泽看着海伦放下杯子问道。

　　“什么问题？”

　　“乔希模样俊美，举止迷人，你对他有好感不奇怪。但你不觉得我也是同等的模样俊美举止迷人吗？你为何只约乔希呢？”

　　海伦看向良泽，“你这是吃醋吗？”她打了个酒嗝。

　　“吃醋没有，就是好奇。”

　　海伦看向面前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男人，他面部的轮廓已经趋于成熟，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颌棱角分明，未脱的稚气如晨雾笼罩山林为他的面孔平添了婉约。浓密的褐色头发柔软的扎住，一双湖绿色的眼眸注视着她，让她联想到流动的春水和水里新生的芦苇。她不由得想起另一张如大理石般冷淡的面容。

　　“乔希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海伦把空了的酒杯推给杜辛，示意再来一杯。“乔希像是来自某个古老的贵族，不是被我们推到的那些肤浅的贵族，而是像河流、山川般亘古的永恒的存在。”海伦用尽脑汁的形容着她的心上人：“反正就是很神秘很遥远是了。就连他的缺陷，他苍白的皮肤和发色都显得特别。”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全程听着两人对话的杜辛笑着说。

　　良泽也对于海伦这种犹如神祗般的形容感到肉麻，特别是当海伦一脸深情的咏叹般说出来。

　　“说真的。”海伦把酒杯往桌上一撂，“当和乔希对视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眼神深处的魔力，一种让你无法挣脱深陷其中的魔力。还有力量，他眼神里的力量让你不由的臣服拜倒。”

　　“越说越夸张了啊。”良泽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对于良泽如此不给面子的行为，海伦白了他一眼，她跳下椅子，去收拾走掉的客人的餐桌。

　　良泽扣了扣桌面，朝着里面擦杯子的杜辛道：“杜辛，客人都走光了，我们也该出发了吧。”

　　杜辛擦了擦手，揶揄道：“小伙子对这种事就是心急，我去和卡曼拉说一声就走。”

　　“你要和卡曼拉说带我去找女人吗？”

　　杜辛急忙咳了两下，转头看向气定神闲的良泽，叮嘱道：“当然不会这样说，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卡曼拉。”

　　良泽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他快点去，不要这么啰里吧嗦的。

　　乔希站在二楼的窗边，看见良泽和杜辛说说笑笑的走出酒馆大门。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几颗星子点缀在黑幕上，但黑幕的边缘已泛了微弱的晨光。这个时辰，良泽和杜辛要去哪呢？

　　乔希向楼下走去，海伦正在大厅内收拾桌椅。看到乔希下楼，海伦眼前一亮，刚好趁这个机会约乔希出去。

　　“海伦，我刚才看见良泽和杜辛出去了，你知道他们是去哪吗？”乔希走下楼梯问道。

　　“杜辛老板对卡曼拉夫人说去泡澡。不过我知道他们肯定不是去泡澡。”海伦决定先回答乔希的问题，她一脸知情的说道。

　　“他们不会泡澡，那会去哪？”乔希问。

　　“肯定是去做坏事。”

　　“做坏事？”乔希皱眉。

　　“对呀，如果他们是去泡澡，为什么不喊你一起呢，良泽每次做什么都要拉你一起的。他们这次不告诉你，要做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海伦笃定的说。

　　良泽做什么事确实向来都是拉着他一起的，就算不一起也会告知他一声，这次和杜辛两人出去，却什么也没告诉良泽，这也是良泽觉得反常的地方。但若如海伦所说是去做什么不好的事，那他们又去做什么呢？

　　“这个点还开门营业的不就是酒馆澡堂堵场妓院之类的嘛。”海伦搬弄着桌椅自言自语道。

　　她没注意乔希突然冷下了脸，脚步迈向门口走去。

　　“乔希，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啊……”海伦突然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她转过身刚想约乔希出去，却发现乔希人已经不在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