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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云南铺牌 晴云如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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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云如擘絮,新月似磨镰。
当晚的夜色十分清幽,空气中丝丝凉爽,又不显冷,恰是斩首好时机,是以青临城屠场万人空巷,观刑法者占满了屠场。
呜呜直叫的柴天苟与鼻青脸肿的刘奎被拖上了断头台,他们嘴上说不出一句话,不是不说,而是一个被塞住了嘴,一个被揍的话都说不出来。
酉正准时,两把屠刀整齐划一,在半空中绘出一条美丽的弧线,然后“咚”的两声,人头落地,干脆利落。
旋即刑场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众人拍手称快,大叫声“好”。
一轩辕副将,一青华城主,国界虽不同,结局却相同,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百姓想:这轩辕国主竟能为他们青华平头百姓撑腰,做到两国将领守官一视同仁。青华父母官,平日苛捐杂税,苛监杂役,身为青华百姓,整天惶惶度日,苦不堪言。他们此后若能在轩辕的羽翼之下安稳度日,做轩辕臣民也没甚不好的,于是心里头对自己瞬间转换了属国的抵触渐少,有的甚至有些庆幸。
柴氏一族想:王上大帅虽与柴相有婚约在身,却也不是一味纵容柴族,以后凡事不能那么狂了,至少在紫晔下台前要先收一收,装一装。
军队士兵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仗势欺人,狐假虎威,黑心黑肺,败坏军威的狗将终于得到了报应,真是爽快。
虽然众人心思各异,但有一个想法出奇的一致:不能得罪那姑娘。
至于姑娘什么名字,谁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只那一双灵动的瞳眸与一袭翩翩白衣让人惊鸿一瞥。
当柴相一家赶到屠场的时候,人群早已散开,邢台上只躺着两具无头尸身与一颗睁着眼的头颅,望地人心里头一阵颤栗。
终是无力回天,他们只来得及收尸,柴绫望着死不瞑目的兄长,眼眶通红,恨不得将花汐槿拆吞入腹中。
柴天茂悄悄松了口气,心里仍旧心有余悸,还好自己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惹了大帅不快,长兄已去,此后自己将成嫡长,可继承父亲的家业,思及此,心下暗喜,面上却挤出了几滴眼泪。
柴相望着儿子不瞑目的眼睛,腮帮子气地直抖,他暗想,天苟,为父对不住你,你且看着,待事成,为父定会用那狗王帝的命祭奠你的亡灵。
……
酉正一刻,轩辕紫晔负手立于正厅二楼,望着军事地形图,拟了几道路线,闭眼掐了几个诀,心中定乾坤,西行,吉,西北,中,东南……他睁眼,蹙眉,神色莫测。
……凶……需伺机而动,背水一战,趋吉避凶……
他捏了捏额角,望向窗外,此处视野正好,正好可以望见一抹白影正往侧厅而去,一眨眼,便搬出了两坛酒,往屋檐上一放,旋儿又搬两坛,放好,然后白衣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好,轩辕紫晔望着那忙上忙下的娇小身影,紧皱的眉头舒缓了开。
戌时,轩辕大帅召各将领议事,也不知议何事,正厅门口人来人往,侧厅屋顶上杯酒正酣。
花汐槿摇晃着酒坛,倚靠着瓦片,侧躺着望月,这青临桑落酒,远近闻名,得了青临,以后喝桑落酒便容易多了,这不,不必出府,侧厅随手一抓,整整四坛。
天下之人对于领地与权力趋之若鹜,初时花汐槿不明白,现下却领略了其中的好处,得城,不止一座城,还得其文化,特产,风俗,及天气,瞧,这清风,这镰月,这好酒,多写意。
只是……
她取出那张纸条,“欲知凶手,云南城池。”
她摸了摸腰间绣袋,只是,如今的自己,怕是早已被安排在谁的棋局之中了,杀害司徒羽的凶手,已经消失了一月之久,他为何知晓她的行踪?如今在此露面,引她往云南,又是为何?冥冥之中有一条线,她却理不清思绪,望着灯火通明的正厅,她自饮了一口酒。
……
“云南急情,需迅速驰援。”正厅里轩辕紫晔行至地形图前,指着路线,“此行本王领兵,出青临秘密沿东南方而行,过西楚河,到达西南边境,过西埠城,再驰援云南战场,各位将军,以为如何?”正厅里轩辕紫晔指着路线道。
“此路最快到达云南战场,但途经之地乃青华地界,且西楚河需下吊桥以后,我军才能过,吊桥承载能力有限,若是大规模沿此路走,恐怕不妥。”四邻军之一统领庞涓道。
“若大规模行军是不妥,所以此番本王只带五千精锐,先解云南燃眉之急,后续再由其他部队援至。”
轩辕紫晔点了点头,又道。“丞相以为如何?”
“老臣乃文相,不懂行兵布阵,如今只是送粮至此,且老臣白发人刚送走黑发人,尚未料理身后事,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望王上拟老臣告假三日,三日之后,老臣定当为王上效犬马之劳。”柴扉一脸怅惘道。
“准。”他望了一眼窗外,转头又道,“郡主与柴副将可需告假?”
“绫儿愿意跟随……”柴绫柔柔地望着轩辕紫晔。
“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
天下犹人之体,腹心充实,四支虽并,终无大患。
柴家世代重传统,绫儿,茂儿身为柴家嫡子嫡女,当守节替兄长送行,望王上一同批准。”
柴绫说了一半便被柴扉截过话,望着自己的父亲有些急切,柴扉望了她一眼,摇摇头警告她。
“准,丞相舟车劳顿,本王能理解,且回去歇息吧。”轩辕紫晔寒暄道,话语却毫无温度。
“喏,老臣先行告退。”说罢柴扉领着子女退了下去。
望着三人远去,轩辕紫晔望了眼窗外,虽是新月,却是满天繁星飞舞,地上,一抹茜红身影映入眼帘,他皱了皱眉。
……
“娘子赏月呢?”庭院传来一声充满磁性的声音,陆仁贾一袭茜红袍子,足间一点,悠悠落至花汐槿身旁,见她身边几坛酒,举起来闻了闻,“桑落酒,青临名产。”
又道,“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娘子可是神算子,不舍我离去,替我送行?”
“你要去哪儿?”花汐槿懒懒道。
“自然是去做生意,为夫舍身取色陪娘子,可是耽搁了许久的生意,若再不去做生意,娘子后半辈子可就没饭吃喽。”
花汐槿邪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甩了甩屋顶的瓦碎,一屁股坐下,又抿了一口,感叹道,“唔,好酒,好酒,真是好酒。”
正巧柴相从正厅出来,抬头便望见侧厅屋顶上她俩放荡形骸的模样,柴相“哼”了一声,道,“乡野丫头,不知羞耻。”
柴绫循声而望,见花汐槿身旁长得俊美非凡的陆仁贾,咬了咬嘴唇,恨眼,道,“真是个不要脸的贱种,不过捡来的野种,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整日里没脸没皮,像癞皮狗一样贴着晔郎,甩都甩不掉,这还不满足,勾三搭四,真是骨子里的下贱胚子。”
声音毫不掩饰,陆仁贾听闻,漂亮的瞳眸危险一眯,欲起身,花汐槿却摇摇头,阻了。
柴天茂却道,“还是不要招惹这个丧门星吧,里头那位盯着呢,且我们还要准备上路,莫要坏了计划。”
几人才匆匆离去。
花汐槿不理他们,又饮了一口酒,只是眯了眯眼。
……
轩辕紫晔亦眯了眯眼,幽幽开口,“丞相丧子,是可以理解。”
他转回头,道,“明日卯初,兵分三路,轩辕紫栩任四邻军统领,四大副将随行,沿东北而行,本王希望无论什么命令,统领副将皆得听从老九指挥,不得违背质疑。”
“得令。”
“副将明庭带领肖卫军及铁锋军,运送粮草一百车先沿东北,进轩辕地界之后便一路往南驰援云南。”
“得令。”
“本王携戍卫军精锐五千,粮草二十车沿东南先行。”
“大帅,东南途径青华届,过桥速度慢,危险加倍,粮草半途被劫到无所谓,若敌人半路拦你,可如何是好?”戍卫军副将道。
“此番行动机密,敌军不会知晓。”轩辕紫晔神色莫测,冷道。
他转过头,又道,“肖将军,本王方才嘱咐之事,可办妥?”
“是,王上。”肖卫军统领道。
“好,下去再检查一番,明日卯初出军,军营皆听明将军令。”
“得令。”肖卫军朝着轩辕紫晔抱了抱拳,又朝着明庭抱拳,便领着副将退了。
“董将军,你留守此青临,协助重建,还有,盯紧了那几人。”轩辕紫晔道。
“得令。”董大为领了命退下。
“明副将,此番之行,军队可乔装成商队,分散敌军注意。务必保证粮草在一月之内送达云南城。”
“明庭定当不负王上所托。”明庭恭敬抱拳。